知青往事:在潍县插队时我们翻墙偷鸡,第二天寡妇大嫂到队里告状

我是一名老知青,曾在潍县插队落户生活了五年多,乡亲们给了我们很多关爱和帮助,我们却做了很多对不起乡亲们的事情。今天应草根作家的邀请,我把当年下乡插队的一些往事给大家讲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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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春天,我和同学们一起乘坐汽车离开了青岛,历时四个多小时,来到了距离青岛三百多里远的潍县,我们十名青岛知青要到朱里公社周家庄大队第三生产小队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我们插队落户的那个生产小队不到五十户人家,人口197人,不包括我们刚来插队落户的青岛知青。周家庄大队的乡亲们都很热情,李队长把我们从公社驻地接回村里,安排我们暂时住在了大队废弃的小学教室里,地上用秫秸和麦草铺的地铺,就是我们睡觉的地方。

安顿好了吃住的地方,李队长就带领我们知青下地干农活了。第一天参加生产劳动是去村东那片麦田给麦苗松土保墒,也就是用二齿钩搂麦子。李队长不厌其烦地给我们做示范,手把手教我们使用劳动工具,他率先搂完自己的三垄麦子,回头就来帮我们。社员们也很善良很热情,他们干完自己的活,回头也来帮我们,帮我们干完了,大家一起休息。

麦收过后,队里就给我们知青盖了新房子,成立了三队知青点,李队长会木工手艺,利用早晚时间,他用队里的旧木料给我们知青打了一个方桌,还有三条板凳和两个杌子,我们吃饭的时候再也不用蹲在地上端着饭碗吃饭了。

吃了一年国家供应的口粮,第二年开始队里就给我们分口粮了。我们的工分虽然还达不到全劳力的工分标准,但吃粮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们除了秋后的分红,还能卖一点余粮,生活上基本没什么困难。

当时队里虽然也有菜园,也经常给社员们分蔬菜,但光靠队里分的那点蔬菜,我们知青吃菜还是个难题。乡亲们都在自留地种菜,勤快的社员还自己开垦荒地种菜,家家都喂鸡喂鸭,也有喂猪喂羊的,乡亲们吃不完的蔬菜有时拿到集市上去卖,有时也送给我们知青吃,乡亲们的蔬菜和副食相对比我们知青丰富一些。可他们自己却不舍得吃鸡蛋,要拿到集市上卖了换钱,有时我们知青也到社员家买鸡蛋。

一次到李队长家买鸡蛋,明明是三十个鸡蛋,李队长偏说是二十个,只收了我们一块两毛钱。那天我们刚从李队长院子里走出来,就听到李队长的媳妇说:“那是三十一个鸡蛋,我都数了两遍,你咋非说是二十个?”

因为我们吃菜没有保障,那时的副食也很少,鸡蛋虽然只有六分钱一个,可我们也舍不得花钱买鸡蛋。不知不觉中,我们养成了一个坏习惯,起初是去生产队的菜园偷菜,后来又到社员家偷鸡蛋,有时也到社员家的菜园子摘菜拔菜。因为我们是知青,队里看菜园的爷爷伯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乡亲们也是如此,看到我们去他们的菜园子摘菜,只会笑一笑,并不责骂我们。

李队长听说我们夜间去队里的菜园偷菜,就对我们说:“你们想吃菜就去菜园找管理员,不要夜里去拔菜,夜里去菜园一是影响不好,二是看不清楚,踩踏了就白瞎了……”李队长家种的菜经常送给我们知青吃,有时还给我们送鸡蛋。

乡亲们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是不应该做小偷小摸的事情伤害乡亲们的。可有一次,我们不但做了对不起乡亲的事情,还差点酿成大祸。那天夜里我们竟然翻墙头爬进了寡妇大嫂家的院子,偷了一只老母鸡,还偷了一只大公鸡。

时间虽然过去了五十多年,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1973年的端午节过后,队里刚割完麦子,场院还在打场。在农村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割麦是很苦很累的农活。麦收时间虽然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可这十几天下来,哪个人的体重都会下降一二斤。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一名叫刘旭升的同学抱怨伙食太差,说肚子里的馋虫都不安分了,他建议割点肉改善一下伙食,也好犒劳一下肚子里的馋虫。李旭升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也勾出了大家肚子里的馋虫。

周家庄是阴历的四、九逢集,也就是五天一个集。还要等三天才是赶集的日子,大家都有点等不及了。

吃过晚饭,我们几名男知青偷偷合计了一下,决定到村子里寻找猎物,哪怕弄一只鸡或捉一只鸭子,也能解解馋。

晚十点以后,女知青们都睡下,村子里也安静了下来,偶尔会传来一阵蝉鸣声。我们三名知青(当时张彬已抽调到县里工作,李守海和两名女知青招工回到了青岛,知青点还有六个人)悄悄走出知青点的院门,来到了村子东边的一户院门口。看着一人多高的墙头和紧闭的大门,刘旭升捡起一块小石头扔进了院子,他说试探一下院子里有没有狗。

确定院子里没有狗,刘旭东在我俩的助力下,轻松翻进院内,很快就听到了“咕咕”的鸡叫声。紧接着,就听到房屋里主人的咳嗽声。

大约两分钟的时间,刘旭东从院内扔出两只死鸡,他没费多大力气,就翻墙跳到了院外。我们拿起那两只鸡,一口气跑回来了知青点,村子里的狗叫声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

回到知青点,我们走进厨屋,点上煤油灯一照,那两只鸡的脖子都断了,一只老母鸡一只大公鸡,那只大公鸡足有四斤重。忙活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我们才把两只斤炖在了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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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下地干活路过大队部,只见大队部院子里有不少人,我们也去看热闹。

到了近前,只见两个民兵拧着周安东的胳膊,民兵连长在审问他:“周安东,你老实说,到底偷了张桂荣家几只鸡?黑天半夜你爬寡妇家的墙头,要是把你押到公社交给公安,就得判你的刑。”“连长,我真没偷张桂荣家的鸡,我老长时间都没招惹张桂荣了,不信你去问问张桂荣……”周安东一脸的委屈,说话声中带着哭腔。

在这里简单说明一下,张桂荣是个寡妇,当年才二十六岁,她男人是在潍河洗澡时淹死的。周安东是我们三队的光棍,当年二十八岁,张桂荣的男人淹死后,他就托媒人到张桂荣家说媒,人家张桂荣说不想改嫁,其实她是看不上好吃懒做的周安东。周安东看张桂荣不答应这门亲事,他没事就去纠缠张桂荣,还偷过张桂荣家的鸡和鸭子。

下地干活的路上,听李队长说,一大早张桂荣就到他家找过他,说她家丢了两只鸡,一只下蛋的草鸡(母鸡)和一只打鸣的大公鸡,她怀疑是周安东偷了她家的鸡。李队长也觉得村子里除了周安东,没有别人会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他就让张桂荣去找民兵连长,因为民兵连长负责村子里的治安。

中午收工回来路过大队部,我们看到赵安东还被绑在大队部院子的那棵梧桐树上,他一会骂张桂荣,一会骂民兵连长,他说民兵连长睡了张桂荣,两个人合起来算计他。

回到知青点,我们听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消息,说张桂荣嫌周安东骂得难听,她用一根绳子把自己吊在了门框上,幸亏及时被人发现,要不然就出人命了。

因为嘴馋我们犯了这样的错误,差点闹出人命,还让周安东无辜受冤,我们几个人都害怕了,良心也受到了谴责。没顾上做饭,我们就去找李队长如实说明了情况,承认了错误,希望李队长能帮帮我们。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李队长非常生气,他狠狠骂了我们一顿。来到周家庄插队落户

四年多的时间里,我们是第一次被李队长骂,也是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脾气。

发完火,李队长领着我们找到了民兵连长,希望民兵连长能妥善处理这件事,给我们一次改过的机会。民兵连长虽然很生气,但他没责骂我们,沉思了一会子说:“你们先先想办法赔偿张桂荣的鸡,周安东这里我来做工作。”

李队长二话没说,回到他家逮住他家的一只老母鸡和一只大公鸡带着我们三名知青去了张桂荣家。当时张桂荣还在床上躺着,有两位大嫂在她家陪着她,她早饭还没吃呢。那两位大嫂看我们来了,就知趣地离开了。

李队长劝了张桂荣几句,然后说:“桂荣,你说周安东偷了你家的鸡,可你也没抓住他的手脖子,周安东还在大队捆着哩,这样下去也不行。这两只鸡是队里赔给你的,你收下,这事就算过去,都是一个生产队的,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张桂荣是个通情理的人,她眼含泪水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李队长的意见。

我们来到大队部时,周安东还在树上绑着,任凭民兵连长怎样解释,他就是不住口地骂民兵连长。李队长来到周安东面前,板着脸问周安东:“安东,我问你,你以前偷没偷过张桂荣家的鸡和鸭?”“偷过!”周安东回答得很干脆。李队长又说:“你以前爬过人家的墙头吗?”“爬过!”周安东也承认这事。

过了一会子,李队长又对周安东说:“安东,就是因为你以前偷过她家的鸡,也爬过人家的墙头,这回人家丢了鸡,能不赖你吗?这事搁到我身上,我也得赖你。人家说你偷鸡了,你说你没偷,连长也是左右为难,你说这事咋办吧?以前你要不是半夜爬人家的墙头吓唬人家,人家能赖你吗?”

听了李队长的话,周安东不骂民兵连长了,低下头不再吱声。李队长接着说:“安东,只要你以后不再吊儿郎当,好好参加生产劳动,你和张桂荣也许还有戏。这样吧,你听我的,今儿个你也不用下地干活了,队里给你记全天的工分,队里以后有啥好事,我第一个想着你……”

李队长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周安东才算答应不闹了,但他要求让民兵连长当着大伙的面给他陪不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张桂荣家的鸡不是他偷的。民兵连长也没计较,当着大伙的面递给他一支烟卷,还掏出火柴给他点上,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事后,张桂荣知道了那两只鸡是李队长家的,她就把那只下蛋母鸡还给了李队长家,只收下了那只大公鸡。我们几个人凑了十块钱送给李队长,李队长说啥也不要,我们只好到集市上买了两只鸡,送给了李队长家,李队长又送给张桂荣一只。

自那以后,队里给我们分了自留地,我们有了自己的菜园,也养了鸡鸭,还喂了一头,我们再也没偷过乡亲们和队里的一个菜叶。也是从那以后,周安东就像变了一个人,勤快能干了,再也不吊儿郎当了。

1974年冬季,我被招工到青岛农机铸造厂工作。离开周家庄大队的前两天,张桂荣和赵安东订婚了,是李队长说的媒。李队长说,等他俩结婚的时候,希望我们都能回来参加周安东和张桂荣的婚礼。

第二年初夏,也就是1975年的五一节过后,我和刘旭升还有孙旭明回到了周家庄,参加了周安东和张桂荣的婚礼,我们仨每人随了一份厚礼,还给李队长买来了烟酒。之前我们偷了张桂荣家的鸡,还让周安东无辜受冤,我们伤害了淳朴善良的心情,理应给予经济方面的补偿。

恢复高考后,我考上了青岛医学院,毕业后分配到市医院当了一名外科医生,三年后调到卫生部门工作。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一直和李队长保持着联系,我和刘旭升多次回到第二故乡看望乡亲们,也给予了周安东和张桂荣一定的物资帮助。2002李队长患重病,我们开车把李队长接到了青岛住院治疗,直到痊愈。那次李队长生病,我们没让李队长花一分钱,李队长的医疗费都是我们大家给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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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光阴似箭,一转眼老队长已经去世十五年了,每年的清明节,只要大家能抽出时间,我们就会一起回去给老队长上坟。每当我们同学聚会,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提及老队长,都会说到第二故乡的乡亲们,老队长和乡亲们都对我们知青有恩,这份恩情,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作者:草根作家(讲述人:王海军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