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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刘梅早上起来,照例给儿子小宝准备好了早餐。她靠着厨房的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想着今天店里的生意。生活虽然不富裕,但她觉得平静、安稳。她从不奢望太多,只希望能安安稳稳把儿子养大。

正当她准备出门时,手机铃声响了。刘梅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表姐林春的名字。她微微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好像也有好几年没联系了吧。”

“喂,梅子啊!”电话那头传来林春热情的声音。

“姐,怎么突然想起我了?”刘梅有些疑惑。

“哎呀,我跟你姐夫还有孩子正好打算去你那边玩几天,你也知道,大城市呆腻了,想去个小地方放松放松。我们住你家几天,顺便叙叙旧,怎么样?”林春语气轻松,仿佛这件事已经决定好了。

刘梅心里顿时有点不自在。她知道自己家不大,平时一家三口住已经有些挤了,再加上表姐一家,肯定是乱套了。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是亲戚,而且林春平时还算热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答应了。

“哦,姐,行啊,你们什么时候到?”刘梅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后天就到,订好了票,辛苦你啦!”林春大大咧咧地说道,“等我们到了再说哈,挂了!”

电话挂断后,刘梅望着手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知道表姐林春性格豪爽,平时说话做事都很随意,但她隐隐觉得,这次的到访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后天很快就到了。刘梅提前做了简单的准备,把儿子小宝的房间整理出来,让表姐一家住进去。她知道,家里空间不大,也不奢望林春一家能讲究,只希望他们不要太挑剔。

下午,林春一家到了。大包小包的行李提进门,林春和她的丈夫赵辉、女儿赵静笑容满面地进来。

“哎呀,梅子,真是太麻烦你了!”林春一边往沙发上一坐,一边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仿佛这里已经是她的家一样。

刘梅赶紧接过他们的行李,招呼道:“姐,别这么说,能住家里我也高兴。”

小宝从房间里跑出来,怯生生地看着突然到来的亲戚们。林春一见小宝,立刻笑了起来:“这就是小宝吧,长这么大了,真是乖!”她随手从包里拿出一包零食塞给小宝。

“来,给你的小宝吃!”林春笑着说。

刘梅连忙说道:“姐,别这样,他还小,不能老吃零食。”

“哎呀,没事,孩子嘛,就该宠着!”林春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赵辉也在一旁笑着补充道:“是啊,梅子,别太紧张了,孩子高兴最重要。”

刘梅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毕竟是亲戚上门,她也不好说什么。她强笑着应付几句,继续忙活起来,给他们安排晚饭。

吃饭时,林春一家畅谈大城市的繁华生活,各种豪华的餐馆、名牌衣物、奢侈的消费,而刘梅只能在一旁默默听着。她心里知道,自己和林春他们的生活早已不是一个层次,但她从没想过和他们比较,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对了,梅子,明天你带我们去城里转转吧,看看这边有什么好玩的。”林春兴致勃勃地提议。

刘梅有些为难:“姐,我还得看店呢,最近生意不太好,怕顾不过来。”

“哎呀,生意嘛,总有忙不完的事,你就陪我们一天,放松放松嘛!我们从大城市过来一趟也不容易。”林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刘梅看着表姐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拒绝。她心里有些懊恼,明明生活已经够忙碌了,为什么还要接待这样一份“麻烦”?

小宝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妈妈,仿佛能感觉到刘梅心中的无奈。

2

从林春一家住进刘梅家开始,刘梅的生活彻底乱了套。

第一天,林春一家还算规矩。林春对着刘梅说:“梅子,真是麻烦你了,住你家几天,咱们也不白吃白喝。”刘梅听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想着,或许亲戚也没那么难伺候。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情况就不一样了。林春一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刘梅早早起来做了早餐,但林春一家却直奔外面的餐馆,说要尝尝当地的“特色早点”。她连招呼都没打,只是扔下一句:“你们自己吃吧,我们出去吃点好的。”

刘梅无奈,只好带着小宝随便吃点剩下的。她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早餐,心里一阵堵,觉得自己好心做的饭菜全都白费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春一家天天都是出去玩,一到晚上才回来,每次回来都是满身的购物袋,林春兴高采烈地给刘梅展示:“你看,我今天买的这条裙子才打五折,真是划算!”赵辉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大城市的东西虽然贵,但质量就是好,你说是不是,梅子?”

刘梅笑笑,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这几天的开销。这些“亲戚”每天出去吃饭、逛街,都让她帮忙安排车辆和路线,甚至几次出去玩都让她先垫付了费用。她知道表姐林春家条件好,想来这些钱总会还的,可一天天过去了,林春却一点提还钱的意思都没有。

有一天,林春甚至提议去更远的景点玩,路费和门票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刘梅看着日益空瘪的钱包,心里越发焦虑。她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对林春说:“姐,那个,咱这几天花的有点多,要不你看这些费用……”

林春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哎呀,梅子,这些小钱你不用操心,回头我姐夫给你补上。”然后又笑着补充道:“这次出来就是图个轻松,别搞得跟算账似的,太见外了。”

刘梅心里一沉,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没事,就是提醒一下。”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林春显然不把这些当回事。

时间飞快,8天过去了。这8天对刘梅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她不仅要每天张罗林春一家人的行程,还要做饭、打扫、安排各种琐事。晚上累得腰酸背痛,但林春一家却对这些毫无察觉。

“哎呀,这次玩得真痛快,梅子,你这小地方真是个好去处!”林春临走时拍着刘梅的肩膀笑道,仿佛对这次“免费”的接待毫无愧疚。

赵辉和女儿赵静也各自忙着收拾东西,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刘梅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袋袋塞满购物战利品的行李,心里既疲惫又复杂。她强忍住心中的不快,微笑着说:“姐,下次有空再来啊。”

临上车前,林春随手从包里拿出一包爆米花塞给小宝:“给你的小宝带点零食,这可是我特意买的哦!”

小宝接过爆米花,开心地跳起来:“谢谢林姨!”

然而,刘梅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她看着那包廉价的爆米花,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一下。这几天她为接待这家人几乎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结果最后得到的竟然是一包爆米花。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和失望,对林春笑道:“谢谢姐,路上注意安全。”

车子启动,林春一家挥手离去,笑声渐渐远去。刘梅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3

林春一家离开后,家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刘梅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感。她闭上眼,回想着这8天里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心酸。

“小宝,过来把爆米花放好,等会儿吃。”刘梅看着儿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宝拿着爆米花开心地跑过去:“妈妈,林姨真好,还给我买零食呢!”

刘梅心里一阵刺痛,她并不想打破小宝的天真,但这次的经历让她无法继续装作无所谓。她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小宝,妈妈问你,如果你帮同学写作业,最后同学连句谢谢都不说,你会怎么想?”

小宝愣了愣,皱着小脸思考了一会儿:“我会觉得有点不开心吧,同学是不是不喜欢我?”

刘梅叹了口气:“不是同学不喜欢你,而是有些人习惯了别人的帮助,他们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小宝,以后如果你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妈妈,知道吗?”

小宝点点头:“妈妈,我记住了。”

晚上,刘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林春的一举一动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些不顾及她感受的言语,那些让她帮忙垫钱时的随意态度,那包让她心凉的爆米花,一切都像重重压在她心头的石头。她一向不愿意与人计较,总觉得亲戚之间应该多包容、多理解,可这次的经历让她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过于迁就了?

第二天一早,刘梅在店里忙碌的时候,邻居王嫂进来了。王嫂一边帮刘梅整理货物,一边关切地问:“梅子,听说你表姐来了?怎么,这几天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吗?”

刘梅苦笑了一下:“哎,别提了,我这表姐一家来了8天,花了我不少钱,走的时候连句正经的感谢都没说,倒是给小宝塞了包爆米花。”

王嫂听了,瞪大了眼睛:“什么?花了你这么多钱?连点表示都没有?”她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梅子,你这脾气真是太好了,要是我,早就撂下脸不搭理他们了!”

刘梅叹气:“我也不想搞得太难看,毕竟是亲戚。”

“亲戚怎么了?亲戚就能这么不顾你感受?梅子,你要记住,关系再好也得有个限度,不能总是你付出。”王嫂语重心长地劝道,“你看看这次,花了两万块钱,换来一包爆米花,这公平吗?”

刘梅听着王嫂的话,心里顿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她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自己的付出和回报之间是否平衡,总觉得亲戚之间要讲情面,可是这次的经历让她明白,情面不能成为别人利用她的理由。

晚上,刘梅坐在餐桌旁,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宝,心里下定了决心。

“妈妈,你在想什么呢?”小宝抬头问道。

刘梅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妈妈在想,以后咱们再有亲戚来,咱们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再委屈。”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妈妈,以后如果我不高兴了,我会告诉你!”

刘梅点点头,目光坚决:“对,妈妈也不会再让自己不高兴了。”

几天后,林春又打来电话,笑着说:“梅子,咱们下个月再去你那边玩几天,怎么样?”

这一次,刘梅没有像往常那样勉强自己。她淡淡地回道:“姐,家里这段时间忙,可能没时间招待你们了,你们要不住酒店吧?”

电话那头的林春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刘梅会拒绝。她迟疑了一下:“梅子,咱们不是亲戚嘛,住你家就挺方便的。”

刘梅笑了笑:“是啊,咱们是亲戚,但亲戚也需要互相尊重。姐,真不好意思,下次再见吧。”

挂了电话,刘梅长出了一口气。她望着窗外的夕阳,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妈妈,林姨又要来吗?”小宝好奇地问。

刘梅微笑着摇头:“不,她不会来了。”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亲戚之间,情面和界限究竟该如何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