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对龙有着历史悠久的崇拜。龙的形象影响了中国文化的方方面面,中国人自称为华夏儿女、龙的传人,把龙当作自己的祖先崇拜。

封建社会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的最高代表皇帝自称为“真龙天子”,穿的衣服叫龙袍,坐的位子叫龙椅,住的房子有九龙照壁。在民间,老百姓把龙当成司雨之神,对龙王的崇拜从全国各地所建的龙王庙的数量就能看出来。

中国人喜爱龙,龙却并非一个亲民的形象。龙代表的是权威、杀伐、正义。关于龙的神话传说浩瀚如海,龙的形象在古代建筑、宗教、文学、绘画艺术中不断演绎,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一代代中国人的物质生活和精神世界。

《西游记》中龙的地位却被吴承恩人为降低了!

四海龙王以东海龙王为尊,但龙王只是严格按照玉帝的具体指令行雨,管理人间的江河湖泊,并且稍有差池还要被降罪,如《西游记》里泾河龙王的案例。天庭出生的一个三岁小孩哪吒,乳臭未干就敢闯到龙宫去大闹一场,并且抓住一条小龙就剥皮抽筋;孙悟空出道以后跑到东海龙宫撒泼耍赖要兵器、要披挂,龙王吓得大气不敢出。

还有一个例子说,唐僧师徒西行到朱紫国给国王医病,孙悟空想找龙王来行点私雨,龙王万万不敢,只能强吐出一点儿口水给悟空应付差事。不过,龙的口水、尿都是人间上好的补品和灵药,龙肝凤髓是天庭蟠桃会上的珍馐佳肴,给点儿口水已经非常给悟空面子了。

天庭对龙的管理相对于成仙得道的神仙来说是更为严格的,龙除了有固定的岗位职责外,还是天庭豢养的“高级参”。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天庭才不去管龙宫的子息繁衍,龙王都是多子多福妻,妾成群的。

除了龙宫,天庭的神仙因为仙位十分有限,而寿命又非常绵长,所以想结婚生子必须要给玉帝打报告取得同意才行。在婚育方面,即使地位再高的神仙都概莫能外,没被批准出生的子女在天上是不能存在的。

我们之前合理怀疑过红孩儿是太上老君的私生子,如果推测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即便像太上老君这么高地位的神仙都不能触犯生育的“红线”,都要把私生的儿子悄悄放下界历练,或者寄养在佛教。

另外,天庭的生育有两个途径,一个是交申请,请玉帝批准经仙配生育,我估计李天王夫妇生哪吒就是这种途径;还有一个就是女神仙到金水河洗浴后怀孕,这个也要经过玉帝批准的。

仙女并不能随便到金水河中洗浴,前车之鉴是女儿国国王的前身,因违反“未经仙配而怀孕”的天规被贬斥下界。而导致猪八戒下界为猪妖的那次性骚扰事件,其实就是猪八戒强奸未遂,也是非常恶劣的一件事,万一八戒得逞生下小仙人,天庭的俸禄和资粮又要多分一份给这个小孩儿。所以,上述案例充分证明:天庭上的大多数神仙是没有婚姻爱情自由的。

但龙宫不是这样的。龙宫鼓励生子,所谓龙生九子各有所好,龙王都有好些个儿子和女儿,这些龙子龙孙长大后根据德行及特长分配到不同的河流、海洋或湖泊中管理水族。而龙族的生杀大权握在天庭玉帝手里,犯了罪的龙都要上剐龙台,龙的肉身将变成天庭众神的美味佳肴。

所以,在《西游记》的设定中,龙成了一种天庭珍稀的药材和美味,是一种高级养殖动物,有才能的管理水族,犯错的和无能之辈来盘子里找到归宿。唐僧当脚力的小白龙算是非常幸运的龙了,他本来也是要被诛杀变成一盘菜的,因为观音菩萨跟玉帝求情,才勉强捡回来一条命,于是任劳任怨驮着唐僧走了十万八千里,又在关键时候舍身救唐僧,获得了加分,取经功成之时被破格提拔为天龙八部广力菩萨。

而那个倒霉的被唐太宗许诺救下却被魏徵梦斩的泾河龙王,在《西游记》的第四十三回有后文。泾河龙王是西海龙王的妹夫,他有九个儿子,八个儿子都德行不错有自己的事业,只有最小的小鼍龙(原型是我国一级保护动物扬子鳄),非常残暴又年幼无知,被舅舅敖顺带到自己身边,后来安排到“衡阳峪黑水河神府”,强行占了原来河神的府邸来修身养性,结果因为贪图吃上一口长生不老的唐僧肉撞到孙悟空的枪口上,被西海龙王的摩昂太子捉拿回去领罪了。

原来的黑水河神被占了府邸还没处告状,因为抢他地盘的是西海龙王的外甥,告到海内都不予受理,自身又身份低下无法面见玉帝,所以遇到孙悟空为他主持正义倒是时来运转。可见,腐败和官官相护历来是个顽疾,官二代飞扬跋扈欺负人在哪个封建朝代都是不太好治的。

《西游记》中龙族为妖的案例有一个,在第六十三回祭赛国乱石山碧波潭的万圣龙宫,万圣公主招了个九头虫的夫婿,偷了金光寺的佛宝舍利,还下了血雨,给寺僧引来无妄之灾。

孙悟空在路过的二郎神七兄弟帮助下把老龙王打死,把凶恶的九头虫打伤,把佛宝舍利子重新安放在塔上,又用龙女从王母娘娘那里偷来的九叶灵芝草扫塔后,把灵芝草安放在瓶中温养舍利子,这个大名鼎鼎的金光寺才时隔三年重新大放光彩。在悟空的建议下,国王将寺庙改名为“伏龙寺”,好好地平息了一场僧人冤屈。

《西游记》故意将龙的地位降低,其实也反映了吴承恩对皇权的不满。作为一个才学俱佳却屡试不中的学者,吴老爷子心中难免不平。所以在自己的大作《西游记》中,借小说的幌子降低龙的地位,所谓真龙天子也不过是天庭的一道菜而已,大概也是寻找一点儿内心的平衡吧。

《一本正经话西游——超越神魔:〈西游记〉给的三十五个成长觉悟》

中国青年出版社

三觉言谨/著

本书不是一本严肃的学术著作,只是以《西游记》的文本和故事为蓝本,讨论一些人生的感悟,不讨论《西游记》的作者之谜,当他就是明朝吴承恩老爷子生命后十年的呕心沥血之作,是他一生阅尽天下书、历遍人间苦、洞见社会人生的智慧结晶。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感悟这本名著的智慧和魅力。我们把唐僧师徒的西天取经之路和他们与妖魔鬼怪斗争的经历,当做自己的人生之路,我们就足以理解:人生的一切悲苦、孤独和对不确定性的恐惧感,都需要无比坚强的心念去护佑;我们把西天路上的一切妖魔鬼怪,当做自己的一生所必须要面对的沟沟坎坎,就明白应该有更大的勇气去搏杀、去捍卫、去保护;我们把取经当做人生实现觉悟的历程,就能够更深刻的发现自我、认识自我,涵养一颗更为坚定、无畏、智慧、广阔的心。

【作者简介】

三觉言谨(闫远凤),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人。外交学院法学硕士,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俄语高级译审专家。曾在中亚和俄罗斯工作多年,先后担任多家跨国公司和企业集团市场、外事、行政等管理职务。认为快意人生,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做觉知、觉醒、觉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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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

《人世间》 中国青年出版社 梁晓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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