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大雨纷纷。
医院门口。
林眠身形单薄,消瘦的手地捏着医院的验孕报告,上面写着清楚不过的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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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努嘴,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又变成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可怜儿,“哥哥会被抢走的,林眠,我们联手好不好?”
  她说着从地上捡起匕首,在手里举着,做出防御的姿势。
  我其实没有什么心力再和她讲话,但是她拿着匕首的样子实在危险。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哥哥,才为你还了债。”
  我心里默默念着,曲云烟,别再辜负你哥哥的心意了。
  我想我和曲云烟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伤害了别人之后,我会觉得愧疚,而她不会。
  她会反过来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像是有一套自我诡辩的逻辑。
  她可以在她的世界里自洽。
  我自愧不如。
  “呵,呵呵,我也不想这样的,都是你们逼我的,你和我联手,我就不动你!”
  她双手紧紧攥着匕首,还想着威胁。
  我轻哼一声,觉得有点好笑,“我和你联手?”
  联什么?
  我拒绝道,“联不了一点。”
  我站起来,收着桌上的东西,她缓缓向前了两步。
  她微微一笑,又似乎是无可奈何地垂下眉眼,嘴角明明勾起向上的弧度,却让我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一股阴寒之意萦绕在她的周身。

  “那完蛋了,哥哥要是被抢走了,你也完蛋了。”
  她突然拿着匕首对准自己,一刀扎向了自己的手臂,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我受伤了,哥哥就不会赶我走了......”
  我和医院好像有着不解之缘,这半年来每次我心凉如冰的时候,医院的长椅都与我为伴。
  深夜,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夜北川和曲云烟的事到底是瞒不住陆家的人。
  曲风摇为首,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保镖,向我疾步而来。
  如果是以前,我毫不怀疑,她一定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嘘寒问暖地问我,蕴蕴,有没有受伤。
  但是经过上次的事,我和曲云烟之间的感情就再也没办法修复,她毕竟是曲云烟的亲生母亲,而不是我的。
  果不其然,娴静端庄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紧皱的眉头,她眨眼间就走到我面前,十分有威仪地问我,“他们人呢!”
  我掀起眼皮,朝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看。
  我本是不想来的,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夜北川,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清算,他也说他需要时间冷静。
  但是夜北川和曲云烟都需要缝针,救护车上的随行医生说,手术必须有家属签字,我不得不跟过来。
  况且即便我和夜北川以后需要分开,我也不想他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包括事业,更包括身体。
  不过既然真正的陆家人已经来了,我就可以走了,我也需要时间去想想我接下来要何去何从。
  曲云烟的事情如果告一段落,如果我把我的执着腰斩,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像是一只丧失了方向的飞鸟,无处落脚。
  我站起来,褶皱的紫色裙摆舒展开,像是一张扭曲了的脸。
  我轻轻抚平后,十分平静地看向曲风摇,刚要开口道别,就被她打断。
  “你不难过吗?”
  我的平静好像惹怒了她,也许她以为赶到医院来,会看到一个忏悔哭泣的女人。
  她的宝贝女儿受伤了,却没人在乎。
  可......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我妈妈去世我都没哭过......
  女人的娇笑声格外刺耳,我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体却比昨夜蹲在消防通道里更冰凉。
  我想去打断他们的对话,奈何似乎连声带都在一瞬间冻结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什么为了烟烟?
  夜北川说的话我每个字都听得清,可偏偏连起来我就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夜北川别扭地轻咳一声,“我有分寸,我要是不受伤,她怎么心软?”
  “我真羡慕烟烟有你这个哥哥,不过你太太也够可怜的,我今天和伯母过来的时候看见她了,等你再见到她怕是要好好哄一哄了。”
  夜北川笑了,声音里带着自信,“我还是了解她的,她脾气倔,但是爱我。”
  ......
  此时此刻,我感谢我穿了一条这样大的裙子,我双手紧紧拽在裙摆上,去承接我心里全部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