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土卫二行动》,作者李其实。
随着人类医学的发展,人类对抗生素等药物过度依赖,细菌的抗药性越来越强。一场由超级细菌引起的疫情席卷全球,已知所有抗生素对超级细菌都无效果。为了能打败超级细菌,医学界把希望寄托在了噬菌体上。
中科院生物医学研究所生物医学博士李静,通过细菌序列匹配找到了相对应的噬菌体序列。但是地球上并没有这种噬菌体,能够消灭这种超级细菌的唯一办法就是人工制作出这种噬菌体。
通过扎卡洛夫变换实验,同时需要一种原料,也是已经确认唯一可行的原料,这是一种处于进化之初的具有高可塑性的原始细菌。来自俄罗斯航天局的天体地质学家尤里·米新博士,负责设计过俄罗斯土卫二探测器的地质勘探任务,非常熟悉土卫二的地理情况,知道怎么在土卫二上去寻找这种原始细菌。
此时宇航员王云飞正在中国航天局的实验室,和严森进行一次模拟月球登陆,却突然接到妻子有关女儿感染疫病的消息。由中国航天局主导,王云飞担任队长,闫森、李靖博士和尤里博士组成的四人小队,肩负起了去土卫二寻找原始菌种的重担。
一场与时间赛跑、拯救全人类的任务从此展开。伴随着倒计时的开始,火箭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朝着遥远而未知的太空飞去。而此时医院中的女儿同样也是躺着,掉帧中的点滴,一滴一滴地在管子里流淌着。
终于,火箭发射了。
在高达3.5g的推力下,人被压得无法动弹。八分钟的煎熬过后,终于载人舱被送入了轨道。舷窗外是干净澄澈的星空,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一艘漂浮在轨道上的太空船——光启号。
光启号是一艘巨大的双圈型次世代星际飞船,和所有的太空载具一样,它由中间的载体和一前一后的两个巨大的垂直于船体的巨环组成。值得注意的特征是,这艘飞船并没有很明显的火箭推进器。光启号是唯一一艘采用引力波浪技术的飞船,也就是用EM推进和阿库比尔引擎结合的方式。
所谓的阿库比尔引擎也称为空间曲速引擎,它是一种通过扭曲空间的曲率,从而制造出一种冲浪的效果,让飞船能够乘着空间的波浪向前而行。现实生活中物体运动速度的极限是光速,但空间扭曲的速度没有上限。这也是一种能够让飞船达到高速飞行的推进方式,而这种方式的航行让原本需要好几年才能抵达的土星,如今只需不到两周。
在两位优秀的宇航员的精准操作下,火箭与光启号完成对接,飞船系统一切正常。按照轨道数据,预定在12:23出离地球轨道。俄罗斯探测器发来了最新的遥测数据,土卫二南极附近出现了几处新的,高度在200km以上的水汽喷射,可能和地表的地形运动有关,原定的着陆地点需要进行调整。
而此时即将启航的王云飞也了解到,女儿的病情还算稳定,心里算踏实了不少。12:23,光启号出离了地球轨道,朝着浩瀚的外太空飞去。
土星太阳系里最古老最壮丽的天体,1659年,惠更斯第一次观测到了土星的光环。300多年之后,同时发现土星的卫星也构成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天体系统。尤其当卡西尼号近距离观察到土卫二南极喷出的水汽之后,人们的目光迅速聚焦在了这颗冰封的卫星之上。
因为各种遥感数据表明,土卫二也许会是太阳系内、地球之外最有可能存在地外生命的地方。自那以后,人类陆陆续续向土星系统发射了许多探测器,而这一次,是载人航天器第一次抵达土星系统,土星和它那标志性的光环依旧相互拥抱着。
而在这无声息的拥抱之间,又多出了一个并不起眼但极其特殊的光点,这个光点就是光启号。之后,登陆船着陆的过程还算顺利,原定的降落地点是探测器检测到细菌的地点,但是现在由于地表运动,最终他们选择了距离原本地点20km外没有水汽,但有很长的裂痕的地方降落。
伴随着系统不断提示的错误信号,王云飞并未自乱阵脚,稳健地进行着登录操作,登陆船有惊无险地顺利着陆了。他望着漆黑的太空和毫无声息的异星地表,仿佛离可以抱起女儿又近了一步。而王云飞更是完成了人类史上的一次壮举,五星红旗飘在土卫二上。
凌晨四点,航天局内的控制中心里座无虚席,上百号人聚集在布满数据屏幕的控制大厅内。大屏幕上显示着光启号的轨道数据,一个个小屏幕上分别显示着每个工作人员负责的项目数据。这些数据的背后是无数个兢兢业业航天工作者的不眠之夜。
为了对来自遥远土星的航天器信号的全天候覆盖,这里的每一个数字的显示都归功于工作在中国东部的佳木斯、西部的喀什和阿根廷的内乌肯所组成的中国深空网站点的航天局工作人员。当大家已经确认光启号登陆船成功实现软着陆后,欢乐的气氛在控制中心里面炸开了。这也许是这些人两个星期以来最开心的几分钟了。
闫森驾驶着月球车从登月船的斜坡上缓缓下来。这是一辆汇聚了最顶尖科技的电动车,本来是给他们的月球行动做准备,可是临危受命修改各项参数后,被本次行动所使用。车上还配备了一个移动生物实验室,李静博士需要的用来测试细菌样本的设备都一应俱全。
在月球车行驶方向的左手边,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浓浓的水汽从峡谷下面冒上来。与地球上的大气环境不一样的是,水汽并不会慢慢地飘走,而是接触到真空,快速地蒸发掉。尤里博士曾经负责过俄罗斯的土卫二地质勘探任务,土卫二海水层的入口深入地表的深度从几百米到几千米不等。
在他看来,生物富集的海水区域一定是有热能的地方,而来自土星的潮汐力正是土卫二海洋内热能的主要来源。这就意味着生物富集的海域可能是地质运动活跃的区域,同时也是极其危险的区域。很明显,虎纹2号沟渠内是最符合条件的区域之一。
他们开始在几处平行与虎纹2号沟渠的地点进行采样,可是一无所获。最终,他们不得已去了虎纹2号沟渠取样,还好经过不懈的努力,他们果真找到了原始菌种。尽管他们依然处在执行任务的严谨状态之中,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返程的途中,火山爆发式的潮喷水汽使地面裂开,月球车瞬间被水汽掀翻,辛苦采集的样本皆数被毁,任务功亏一篑。
医院里,王云飞的女儿已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妻子看着文件,脑海里一片空白。不幸中的万幸,月球车并没有彻底损坏,这意味着他们至少不用徒步几十公里走回登月船。当大家都以默认任务失败之时,队长王云飞站了出来。
由于土卫二的重力不到地球的1%,最终他决定去刚才那个深不见底的峡谷,手动取样。残破的月球车来到了虎纹2号大峡谷的悬崖边,面对史无前例的挑战,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更像一名勇士,一个巨人,依旧是那么的从容冷静。
壮观的星辰背景之下,在异星的峡谷之前,他把绳索系于腰间,带着装样本的空瓶纵身一跃。他看上去那么渺小,却又那么的坚定。
医院那头,女儿已经虚弱至极,妻子央求着医生是否能再见隔离的女儿最后一面。
终于,王云飞穿过水汽,径直跳入了翻滚着的水池。王云飞下潜着,眼前漆黑一片,可这是最后的希望。他努力地抓住,不肯放弃。在底部的断层处,终于取到了所需的样品。
收集完样品准备离开之际,突然一群黑影出现在了王云飞的周围,窜来窜去,这让他顿时警觉了起来。难道同土卫二的海水层并不只是有原始细菌这么简单,这里有更高级的生物?王云飞奋力地划着水,迅速撤离。
在这漆黑一片的地方,唯一可以感知的部分是头盔上的灯光可以照到和触觉可以碰到的地方。他用手摸了摸,这才发现是一个黑色的石柱。在这根黑色石柱的上面还冒着热气,更惊讶的是,在他的周围还有很多根,排成了一个阵列。
很久以前,科学家们就判断土卫二海底生物的主要能量来源应该是土星的潮汐力而产生的地热能,可这个阵列又是什么呢?是低级生物吸收能量的装置,还是高级生物代谢的装置?是在土卫二独特的海水层演化了千万亿年之后的外星植物,还是智慧生物留下的建筑物?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黑影又出现了,而且数量更多。他对着无线电向队友呼救,可由于下潜太深,信号已经中断。冷静的思考过后,他急中生智,拆下了探照灯,黑色生物的注意力果真被吸引开来。
接着这个空档,他迅速地朝着断层的出口游去。
医院里,女儿已经昏迷,医生们围在周围,争分夺秒地给她输氧,展开急救。土卫二上正进行着生死时速,在尤里的接应之下,王云飞保护着样品成功逃出生天。
远方的土星依旧冷漠地看着他们,在这死寂了亿万年的异形地表,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生机。太阳一视同仁地拥抱着万物,在这熟悉的蓝色天空之下,他们的着陆舱缓缓地降落在了内蒙古的大草原上。
终于噬菌体被研制了出来,女儿得救了。她的笑容一如往常般绚烂。王云飞站在TED讲台上说:“家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即便是在亿万公里之外的太空,他们也是我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掌声。不过喜悦之余,他们都知道这次行动仅仅只是开始,土卫二上还有着太多的疑问,等待着他们去探索,去解答。
王云飞和妻子带着康复后的女儿在海滩上走着,这一切来之不易。脚下的细沙,身边的家人,头顶的海阔天空,还有隐约可见的繁星,其中的一颗是他曾经造访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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