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月底,还在部队的粟戎生接到了父亲病危的通知,急急忙忙赶回了北京,送走了父亲最后一面。
2月5日下午4时33分,粟戎生抱着父亲的尸体痛不欲生,当抱着父亲的骨灰盒的时候更是泣不成声。
在这个骨灰盒中,粟戎生筛选出了三块弹片,一块有黄豆那么大,还有两块绿豆大小的。
粟戎生记得父亲说得最多的话就是 “未来的战争我不一定看得到,一旦打起来,就要靠你们这一代了。”而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则是“师这一级很关键,连、团、师的锻炼对军队干部极为重要。”
粟裕去世的时候留下了遗嘱,身后不开追悼会,不搞遗体告别,要将他的骨灰洒遍在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要和长眠在那里的战友们永远在一起。
粟裕将军一生征战6次负伤,这3块弹片是1930年2月粟裕在进军赣南地区的时候留下的,更是他在淮海战役时候需要用冷水浇头的罪魁祸首,也是一直折磨着他54年的元凶。
粟裕的原秘书鞠开回忆说,“将军头痛之时,头发都不能碰,也不能去摸,一摸,就像针扎般。他的脸老是通红通红的,经常说脑袋发胀。谁也想不到,原来他脑子里会有炮弹片,我们都以为是战争高度紧张,他患上了高血压、心脏病而引发的。”
常年的征战,导致粟裕在晚年的时候患上了高血压、心肌梗塞、胃癌等重大疾病以及脑溢血和脑血栓。
粟戎生等子女,按照父亲的遗嘱,将粟裕的骨灰分撒在了黄山、台东、孟良崮、黄桥等地方。而三块弹片中大的那块交给了国家,剩下的两块则是作为全家的传家宝。
粟戎生是粟裕将军的三个子女中的老大哥,1942年出生在江苏扬,他跟父亲一样选择了部队,1961年进入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导弹系学习,后在对越反击战中立下功劳,在北京军区副司令任上退休。
粟裕一生除了打仗,他的兴趣爱好并不是很多,除了爱枪就是爱骑马、开车,相信这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
粟裕天天携带的东西就是他的“文房四宝”,枪、地图、指南针和望远镜。
在粟裕的卧室中,四面都挂满了地图,在门后还挂着一张台湾地图,而粟裕在解放后他就常常盯着台湾地图出神。
这才是粟裕一生最后的执念,自己未完成的事业!
粟裕曾经对儿女们承诺过,等到全国都解放了,就带子女们回家乡湖南会同。但是后来粟裕却一生也没有回过家乡,粟戎生知道,在父亲的眼中,台湾没有解放,全国就不算解放,所以他最后也没有实现带自己回家乡的愿望。
粟裕将军的名字闪烁在中国解放事业的辉煌征程中,与解放军金戈铁马、波澜壮阔的战斗紧密联系在了一起。他从农村走来,没有经过系统正规的军事训练,却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成长到了新中国的大将,虽没有元帅之名,却有着元帅之实。他指挥的战斗,从小到大,越打越大, 指挥的人数从几人到几十万人,指挥的一场战役也从一个地方,到半个中国大小,更是被称为中国500多年来的第一猛将,中央更是将解放台湾的重任交给了他,为此他3次设计攻台方案。
1949年上半年,随着中国人民解放战争的迅猛发展,毛泽东已经开始思考解放台湾的问题了。当时毛泽东的设想是在上海战役结束之后,立即将部队移师到福建的东南沿海地区,解放沿海岛屿,进而建立进攻台湾的军事基地,同时组建海军和空军,取得制海权和制空权,从各个方面做好解放台湾的准备工作。
3月,中央制定了“武力解放台湾”的战略计划,同时新华社发表了《中国人民一定要解放台湾》的社论,首次提出了“解放台湾”的口号,4月下旬,中央领导人根据国民党兵力部署的实际情况,着手研究解放台湾的问题,决定尽快解放台湾,防止美国出兵干预,毛泽东指出:“我们从来就是将美国直接出兵占领中国沿海若干城市、并和我们作战这样一种可能性计算在我们的作战计划之内的。这种计算现在仍然不要放弃,以免在事变万一到来时,我们处于手足无措的境地”。
1949年6月上旬,粟裕回到北京参加七届三中全会,在会上,他报告了解放台湾的各项准备工作,请中央军委直接组织台湾战役,但是毛泽东却直接任命粟裕全权负责此次战役指挥。
后来粟裕认为如果要在1949年底发动进攻的话,时间太紧,因为渡海作战与内陆作战不一样,解放军还没有相关的经验,缺乏海军和空军的支持,进攻难度太大,建议将计划挪到下一年。
为此,中央命令华东野战军:要尽快迅速地进入福建,争取在两个月内占领福建重要地点,相机夺取厦门。
1949年6月上海解放之后,粟裕继续以三野前委书记的身份主持第三野战军的全面工作,根据中央和军委的支持,粟裕在6月7日主持召开的第三野战军军事会议,全面部署进军福建和加强华东沿海地区守备的工作,其中10兵团的3个军先期进入福建,其他部队分别集结和驻防在上海、南京、浙江、青岛、徐州、连云港等地。
7月13日,粟裕率领第三野战军与华东军区指挥机关移驻南京,正式担任第三野战军前委书记,并且以华东军区党委第二书记的身份主持华东军区和第三野战军的工作,同时还担任着南京市委书记和南京军管会主任。
7月20日,粟裕调整作战部署,以第9兵团第20军、第26军、第27军共3个军和两个炮兵团“集结于上海市外整训进行航海登陆教育”。8月1日,又调集23军归9兵团担负攻台作战任务。粟裕以9兵团的4个军为第一梯队,另外还有4个军作为第二梯队,总计8个军作为解放台湾的部队。
不久之后,中央打算让华东海军移防青岛,直接归中央指挥。粟裕从解放台湾的实际出发,在7月30日向中央军委建议,华东海军暂时停止北上,以便于将来参加对台作战,中央军委很快同意了粟裕的建议,将张爱萍海军系统留在了华东系统内仍归粟裕指挥。
为了解放台湾,第三野战军在10月发动了金门战役,但是在金门岛上解放军由于准备不充分导致部队伤亡巨大,登岛的9000多人大部分都牺牲了,是人民军队成立以来少有的损失。
随着沿海岛屿的解放,所有残兵败将都撤往了台湾,使得台湾守军增多。粟裕在分析了金门战役失败的原因以后,不得不改变了原先的作战计划,将进攻部队由8个军增加到了12个军总计50万人。为了投入了对台作战准备,中央任命粟裕为总指挥的前线总指挥,兼任解放台湾工作委员会主任。
1950年3月,四野解放了海南岛,歼敌3万多人,国民党将舟山群岛的部队也撤回了台湾,准备加强台湾的守备力量。
此时粟裕认为想要解放台湾,仅仅依靠三野的12个军总共50万人是不够的,因此建议向第四野战军借调4个军,才能够解放台湾,这是粟裕第三次修改进攻计划人数了。
当时第三野战军总共有50万人,作战部队不到40万,此时的台湾却被蒋介石用全国的财产武装了起来。
粟裕经过计算,认为解放台湾,至少需要50万的大军,而50万大军全靠船运的话,加上武器装备,至少需要千吨以上的船只500多艘才可能。同时认为需要准备60亿到70亿斤的军粮以及1亿美元的军费加上飞机。
最后,粟裕提出三野无法独立完成解放台湾的任务,需要几个野战军协同作战,因此自己再来指挥作战就有点不合适了,他建议中央派遣刘伯承和林彪过来指挥。
粟裕的建议和要求,提交到了中央这里,毛泽东经过仔细考虑,决定将全国每年产量的十分之一(大约在60亿斤左右)作为军粮拨付给三野,将军费增加到了3亿美元,不过对于最后一个条件,毛泽东没有同意,坚持让粟裕指挥作战。
为了解放台湾,毛泽东派遣刘少奇前往苏联寻求帮助,开始的时候,斯大林担心美国的介入,并不准备帮助中国解放台湾,但是1950年美国声称自己并不会为了保护台湾采取直接的军事行动。这令斯大林胆子大了很多,因此同意中国解放台湾的准备,同意将苏联给的三亿美元贷款中的一半用于购买进攻台湾最需要的海军准备。同时中央利用英国已经承认新中国,想要建立关系的有利条件,在香港购买到了48艘船,总吨位2.54万吨,还订购了2艘排水量7000吨的巡洋舰、5艘护航驱逐舰、4艘扫雷舰。海军总数达到了3.5万人,各种舰艇92艘。
在空军方面,也建立第一支航空兵部队,各式轰炸机80架,建立了第一支空降部队,在东北进行苏式飞机改装训练,预计可以培养出900多名飞行员,400架飞机,在质量上和国民党空军相媲美。
对于解放台湾的战术安排,粟裕也有了自己的考虑,第一就是用强大的兵团在西海岸登陆,防止添油的做法,第一梯队就需要有足够的兵力可以和台湾守军相当才可以,粟裕甚至考虑过派遣精锐部队从台湾东海岸登陆。粟裕甚至提出了用伞兵空降的模式将伞兵降落在敌人的后方,但是这一切难度还是很大的。
从1949年6月到1950年6月整整一年的时间里,粟裕将主要工作都放在了准备攻打台湾以及解放沿海岛屿上面。即使是自己在养病期间,一直在忙于解放台湾的部署。
正当粟裕做好了准备,准备指挥着16个军65万人解放台湾的时候,朝鲜战争爆发,国际形势陡然变化,随后美军开始出兵朝鲜,同时将第七舰队派往了台湾海峡,同时麦克阿瑟和蒋介石还签署了台湾“保卫协定”。
很快美军就将战火烧到了中国边境,甚至轰炸了中国国内,面对如此情况,毛泽东于6月28日发出号召,提出:“全国和全世界的人民团结起来,进行充分的准备,打败美帝国主义的任何挑衅。”
美国出兵朝鲜和台湾,使得中国东北和东南两个方向都受到了严重的军事威胁,必须在两个方向做出选择,中共中央经过考虑和分析之后决定推迟解放台湾的时间,将主要战略方向也由东南转向了东北,将用于解放台湾的第9兵团调往了朝鲜。
朝鲜战争结束之后,中国也暂时失去了解放台湾的机会,也成为整个中国人的遗憾,毛泽东曾经说过自己一生干了两件大事,没有解放台湾,为他干的第一件大事留下了尾巴。这不得不说是他的遗憾。这对于粟裕来说也是一大憾事,是他一生未达成的愿望,原本应该在他一生军旅生涯画上一个句号,可是这个句号却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那天也没有画上,那么他对于子女的承诺也无法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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