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

我累了,摩托咳咳

发出小孩啼哭的声音

母亲,我的手脚冰凉

眼看乌鸦穿过

傍晚的雾霭,眼看它们的耳朵

一半用于呼喊

一半用于做梦

它们停歇在故乡的树梢

什么也不说

放任爱情的翅膀

飞翔。放任语言旋动

紫色的玫瑰花瓣

不要说什么山太高了

不用说水太深了

生活的确不易。不要问岁月

什么时候落花流水

看看吧!你是我

水一样的纯朴。看看浪漫

看看搭伙过日子的岸堤

你就明白了什么是

过往。……

想念普拉斯

我记住了你的名字

就像记住了一九八五年的风和雨

只要泪积有多久

就有多少潸然泪下的

回忆……

我想念普拉斯

想念少女时代的西尔维娅

她是美国人

有一头栗色的发丝

旧时代,离我们不远

我读过她的诗

我读过一个时代

读过从此西去的高山流水

我爱那个年代

为了证明生活

我知道她比海子自杀得

更早;我知道河流

乌鸦哽咽的声音

朋友啊,血总是红的

我爱的西尔维娅沒有死

我听见她的回信

就在心跳那来不及扎篱的

旁边……

半成品的太阳

好吧,什么都不要说了

守住脚下的石头吧!

抬头看看北纬28度九的天

看看吧,看看醉意

朦胧的天色。

不要想多了,过去就是

一伙机会主义。

他们在村口修了一座用来

呐喊的广场。——

那些年,我捡拾了太多

老牛的粪便,捡拾了

一个时代的躁急。

每当夕阳西下,水下就会传来

摇旗呐喊的鼓声

春天的雨水总是宽恕的

穿着薄荷缝制的衣衫,

纵观纵观太阳西下。那一夜

我控制不住夺门而出,

那一夜,我忽然哭红了

双睛……

作者:叶小松,1964年生人,网名,普鲁米修斯(盗火者),读睡诗社专栏诗人,诗歌写作爱好者。部分诗歌收录于《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诗歌语言独特,诗绪敏捷,善于从生活的剪影中,挖掘出诗意的土壤,构筑诗的城堡。诗歌有自己独特的意味和特别,有一定的辨识度。

泥巴梨花颂

那个瘦削的冷脸人扛着犁铧

站在薄雾将散的村头

扯开喉咙几声干嚎

东风便缺着门牙儿抚过山脚

山野里的水田于是就敞亮起来

田埂上的泥巴梨花开得灿烂

油腻的春雨把花蕊粘住了

我安心地躺在田埂上

听黄昏迈着牛的脚步

踏过淡黄淡黄的山坡

点燃泥巴梨花簇着炊烟的村庄

我就这样躺着

闻着冷脸人身上散发浓烈的泥巴梨花香味

而静默的乡村竟隐隐有了花鼓的回音随袅袅炊烟升腾

冷脸人扛着犁铧走了

留下一头老黄牛和一片片浑浊的田野

留下一片片禾苗青青茁壮的视野

或许还会在生命的光影里

留下一粒粒或一框框香喷喷金色的谷子

一个人在鼓

一个村在醉

冷脸人我不怪你也不谢你

让还是小小孩子的我在这田埂交纵的尘世

看泥巴梨花谢了又开

看一群冷脸人在田地里钩犁春光

在生命的春秋里满脸泥巴地忙来跑去

一只眼是白的

千只眼是青的

无聊时候写首诗

撕开光幕的花角

富贵的纹眉漏了一个嫩绿的虚空

爬着的青云仿佛遥远的大海游着的星鲨

在穷极光年之外的银河湾

是否有歌舞喧嚣的尘世

站着是一树红石榴

躺着成一座草绿色的拱桥

奇葩的构想

抬不起飞不了的人生

只有伸长粗糙的手掌

向敦煌紧握飞天的翅膀

挣开粘住了血肉的尘土

如挣开花朵几世的轮回

蹦一个地动山摇的空濛童话

就像蹦一生的璀璨荣光

当暴晒黢黑的天狗想去食月

银河湾的天河水

会不会乘夜半花落浇湿我的梦

春天还在百花还香唱支歌

唱王孙流落红尘

蜻蜓乱窜乱舞

青春似水凝冰

梦丢了无踪无影

乘无人的日常写首诗

写生活的日常阳光妩媚亲人安康

千山鸟鸣般欢闹的人海

心常常空如黑洞点墨难涂

无聊时候枕着书

在敬亭睡做做如意梦

无聊时候望着天拿起笔

像锄禾般写首苦涩的诗

摇椅是半醒半睡的黑马

撕开光幕恼人的花角

如撕开云雾缠绕的空谷

诗伴着灵肉

飞向遥远遥远的星河

春村

最喜欢看他在春雨来的时节

昂昂地抖动卷卷发

舒展长长的手臂

优雅地把手指一握

摇动铁犁像摇动童年的小风车

响亮的轴轮涤荡着山野

摇动了春雨油腻的静默小村

水田敞亮起来

老黄牛在嫩绿的山坡上反刍着落寞

无聊时候的几声长鸣

招来几只翠鸟在杂花上欢闹

额头皱褶的守村人

在晃晃悠悠的烟圈圈下闲坐

等着铁犁歇下的他

摆一摆无人机的侦察与火力为王的传说

还有城里女人的娇娇妩媚

仿佛是田埂边那几树梨花在风里吹

他拔泥上田的时候

血气旺旺的春村里

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地朝他跑来

像村头的桅子花粘着春风

笑盈盈喊他大哥哥

作者:田应国,普通的善良人,爱国的平凡教师,持以人为本,与人为善,上善若水的人生态度。在中国诗歌网和一些校刊上发过少量诗歌,如《陕西师范大学校刊》(现西南大学)《中央民族学院学报》(现中央民族大学)《贵州民族报》。主要作品有:《故乡人》《人世天涯》《放逐自己》《酒》《金桥》《左眼右眼》《斑点》《南山台》《我在高原上放歌》《泥巴梨花颂》等。

五月,你磨一把快镰

五月的麦子还未成熟

只是在无垠的旷野

缓缓行走

和煦的阳光劈开了紫云英的花冠

仿佛沉甸甸的心被父亲亲手剥开

或许那只是一只幼小的羔羊

我!大哥!小弟

都没有回家

父亲已将那把快镰

捅入它的心脏

迷惘的风里

父亲举目无亲

或许

他并不曾听到黄昏里

我们兄弟

正匆匆赶来

在一场雨水中

麦子习惯了死亡

那是父亲在一堆石头旁

磨他的快镰

那些青涩的麦芒

和父亲一样

消失在五月

听:黄昏在沉睡

父亲:原谅我

用尽了半生 还是没能找出

这一株株榉树

哪一棵是你亲爱的盟兄

哪一株可以做你的棺椁

我只是在这幽暗的丛林

向苍穹发出浩缈的疑问

雪落下来时

那些点滴的细碎

便成为你通往天堂的秘境

哗—

哗—

是那些落雪发出巨大的声响

惊扰了你的深眠

是这盛世的白梅

成为你葬礼上

纵横的蓝海

我们在黄昏里沉睡

在粗砺的风中

研磨雪中张扬的判词

在圣洁的冬夜

引领的魂魄

驻进我的榉林

在磅礴的蓝海

倾听肆虐的风

漫过你的墓穴

时光:落花成泥

当我 不再用一堆经年的积雪

雕琢你的伟岸

我只是一伸手

便有风从我的掌心

滑落

我听到一场致命的杀戳

听到一匹马在苍老的桉树下死去

这些唯命是从的春风

永远不肯在我决意

转身时

给我安慰 给我一块绣满蝴蝶的手绢

我听到烈风里的桃花

在一场急雨中谢幕的声音

黄昏的云朵是低沉的

仿佛能从天空多情的眼眶里

挤出大片大片的雨水

有没有一枚药可以安抚我的失眠

甚至

我可以听到那些放纵的烈火

炙烤着雨季里缄默的鸦

我知道那些如剑柳叶

再度划开

星空下超乎想象的

陨石

在腐朽与激情之间

我始终保持着无言

只用一枚枚耀世的海棠

沐浴我虔诚的心

祈祷:那些风会原谅我

黄昏里的白鸟 有些倦怠

不再指认那积雪里的梅花

是否还有灵魂

那些丰盈的风 一次一次

击穿了海的骨骼

旷野里除了一望无垠的雪

能够与苍穹里的白鸟抗衡

没有什么比大地更为空洞

把一些离愁别绪

藏于月光照亮的经卷吧

那里也无风雨

也无晴

花蝴蝶把春天勾勒得栩栩如生

只是那些炽热的桃花

还没有把玄机悟透

晦暗的池塘里

有锦鲤在传送着

激情

而我只是给春天披上霞帔

如果可以,请让白鸟布施爱情

我喜欢那些坚硬的事物

喜欢在那些顽石的体表

镂上后宫佳丽

镂上每一个为民请命的明君

那些烽烟深处

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

战争 离乱 苦难

就在坚贞的松柏上

镂上你的三生你的三世

和时空里

皓洁的月光

我相信 它有光鲜的一面

我们在无垠的深海

谈及澜 涛 波 光

我在无限的多维世界里吟诵

生命的不堪与尘世的薄凉

向慈悲的上帝说出我们

可供救赎的妙语

因为我相信

这些芦苇 终究会让我们懂得

白头偕老的幸福

这么多羊群,为父亲默哀

黄昏的风还没有停止

仿佛是父亲

还在月色下为我捣衣

这饱和的湖水总在夜晚

有了归隐之心

只是将古铜色的忧伤

泻于父亲双颊

沦陷的眼窝 枯槁的银发

已收走了他那年轻的模样

纵横的风 召不回父亲

执意远去的背影

在五月的天空

化为乌有

白色的灰烬 是父亲墓前

散落一地的纸钱

在我河流般浮动的喉咙里

早已白雪皑皑

春天,沦陷在纸上的蝶

过了今夜 北方的雪该化了

在有限的春天

一只蝴蝶还在揣摩着你的舞步

只是这黄昏的灯

早已消失

那些失忆的日子

月光抚摸过我

我也抚摸着月光

那些花轻而易举地就识破了我的伎俩

是的 闻着那些花簇

我们在浩瀚的春天

逼近阳光

在那些泛着花香的纸上

听风 听雨

听城市的栈道传来

腐朽 传来灌木丛中

秋虫的悲鸣

如果清晨的一只离雁

叫声惨烈

它一定在彼岸见识过你

前世忧伤的样子

纸上:有腼腆的夜色

木制的蝴蝶 死在黎明

死在阴云密布的深夏

我试图忘了这个璀璨的春天

试图忽略春夜栩栩如生的星光

无论如何

我只是透过这无声的雨季

为这个渐逝的春天栈行

为蝴蝶卑微的一生

失声痛哭

灯影里的先秦小篆

是你鲜活的名字

在浓烈的花香中复苏

而我

早已备好了白马

为你祭奠

忘了罢

明月如刀

而月下苍白的纸上

粉蝶丛生

罢黜:这昏庸的爱情

沿着深夜 明亮的河流

你一定能听到这细微的涛声

请让我放歌

我宁愿一生缄默如海

把我置于你的身体

在深沉的月色里

耕植你的土壤

在你的草甸

允许我手执长鞭

叫醒你善良的羊群

在满城风雨的秋

鞭笞你满身的暗尘

在故乡的花城

做一株卑微的梅

在尘世罢黜我日渐昏庸的爱情

写情诗:在山的璧磊上

唤不醒 那些沉睡的文字

就将它们一枚枚

刻进你深陷的酒窝

在夜晚 如果星星迷路

远眺罢

这些不曾着家的孩子

总让慈母操碎了心

如果你还不曾领悟

请与花朵一起举杯

完成春天的所愿

给雨水一个家园

在迷茫的远方

设一所栈道

痴迷的人呵

请沿着月色回家

我的恋人

正幻想着与我拥抱

除了篝火,还有远方

如果不曾在春天铭记花朵

便不会在深宵的篝火中遗失爱情

遗失那场壮美的舞蹈

我的爱人

你是否还在明城墙的烽火台上

守望我的北方——

倾国倾城的佳人

有着令人窒息容颜

有着令人窒息的衣着

用漫天的繁露

为你揭示世间的所指

昏庸的桃花

和略显妩媚的樱花

飘在我的站台

扶起

这些腐朽的植被

直到夜风吹落我跌进深夜的枯影

赦免:这些戴罪的文字

明亮的雨水,高举着火把

将深锁的阴霾

赦免吧

我咆哮的眼泪

在深夜启程

越过隆冬的麦子

在幽暗的长夜

请围着那棵梨树行走三圈

为梨花祈祷

在你漆黑的经幡上

写上举世瞩目的

默契

作者:耿兵,网名:厚德载物,七零后,大专文化,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读睡诗社专栏诗人。九五年开始发表作品,作品散见于《作家报》,《诗刋》等一百多种文学刋物,并获全国大奖三十余次,著有诗集《永远不再忧伤》。

深渊

我习惯冷眼旁观

我不会去算计

那些暗夜谁比谁更黑

谁比谁更慌

灾可没顶的水

铺陈鲜花的路

第二只兔子

饮恨的那棵树桩

遮天的手掌

长着翅膀的嘴唇

以及

青白眼里的善舞长袖

我后知后觉

木鱼行色匆匆的脚步里

落井下石

满足不时之需

道具都是我们自己准备

只是更多时候

我们选择秘不示人

父亲终于爱上了一条河

河边,父亲以沉默

与一块沉默的石头,对坐

逼仄的河床,凌乱了他天空的云影

逐水而居早已与己无关

秋蝉声嘶力竭的嘶鸣

一点一点蚕食,他捉摸不透的光景

远处屋角作茧自缚的风铃,此刻

屏气凝神

于旧时光里回放他,一生的宿命

欲拒还迎的父亲

也曾被体内的硬物咯得,生生作痛

无奈草长莺飞终究

被那扇虚掩的门拒之于外

父亲洗一把灰头土脸

那上面开出一朵隐喻的桃花

那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当她把自己的青春,随手丢进河里

水草因之丰美

她曾经欣欣向荣的干净身子

挥之不去。缭绕了两个人一辈子

我就是一个孬种

这是沉默的石头听父亲说的

最后一句话

一个人给自己盖棺定论

要耗费他多大的勇气

妈妈喜欢油菜花

妈妈一辈子都被程序,设定

妈妈一辈子不认识康乃馨

对手里的作物,作物喂养的

满地摸爬的儿女,床上的奶奶

以及父亲的老相好

却如数家珍

后来女儿长大

送妈妈一束康乃馨

妈妈纠结的脸上波澜不惊

令人想起扔进湖面

那块满腹委屈的石头

她嫌康乃馨太浪费

直说自己没那么金贵

念叨赚钱犹如针挑土

花钱好比水推沙

说还不如在她的发髻

插上一朵油菜花

妈妈信奉了一辈子女人菜籽命

妈妈喜欢了一辈子油菜花

如今四月已过

天依然蓝得那么耀眼

妈妈追逐着她的油菜花

浪漫一回

代价是忘记了回家

作者:杨立文,高中教师,读睡诗社会员。诗路上孤独的行者,不媚俗,不世故,不强求,以自己的表达方式,抒写内心。

安慰

我必须安慰一群受惊的蚂蚁

熄灭战火,抚平波涛

让心跳归于平静

我必须学会催眠术

像安慰蚂蚁那样,安慰我的文字

这群成精的蚂蚁,有太多的想法

安慰文字,按住狂躁的心脏

将它们排队、分行

在赶尸人的鞭子下,文通句顺地前行

教你喊出她的名字

我想当一名不知疲倦的老师

教夜说出她的名字

教季节写出她的名字

教花呀、草呀、路灯呀,学会

为她开,为她绿,为她而闪亮

那只偶然落在我窗前的鹦鹉啊,请你

多停一刻吧,让我教你,教你

一字一顿地喊出一个妹妹的名字

一定要在高处,在风中

一遍遍地喊

被时间的锐角削薄

照片在办公桌摆了十年

我在缓慢变老,而它不停地远去

出出进进沾染的风尘,水泥一样

凝结成块,需要白色药片化开

形象被时间的锐角越削越薄

眉眼深邃而简单

就像随便涂抹的一幅简笔画

笑容疲惫而僵硬

不停地中和着人生况味

有空时,我会对它说一些私话

给它补充一点新的笑容

让它在停顿的时光,和落下的距离中

不至于过分寂寞

作者:马维驹,男,甘肃会宁人氏,居北京。中国作家协会、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写诗1000多首,部分作品发表于《诗刊》《诗歌月刊》《中国铁路文艺》《参花》《绿风》《星星》《诗选刊》等上百种刊物,入选多种选本。出版诗集《缝隙》《深雪》。

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读睡诗社创办于2015年11月16日,诗社以“为草根诗人发声”为使命,以弘扬“诗歌精神”为宗旨,即诗的真善美追求、诗的艺术创新、诗的精神愉悦,诗对生存生命的揭示。现已出版诗友合著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诗友们笔耕不辍,诗社砥砺前行,不断推陈出新,推荐优秀诗作,出品优质诗集,朗诵优秀作品,以多种形式推荐诗人作品,让更多人读优秀作品,体味诗歌文化,我们正在行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