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社会的反腐,从一开始就是通过纳入法制之内予以警戒和惩处,夏朝对贪墨者一律杀之,商朝的《官刑》亦着重警戒邦君和贵族的贪占奢靡行为。
当官吏们擅自将公款用于私人用途,一经发现都要面临严厉的法律制裁,《秦律》就规定了官吏挪用公款视同“盗窃罪”。
封建历朝历代对挪用公款的惩处措施极为严厉,展现出来的就是对贪腐行为的零容忍,现代社会也是一样的。
为了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的公正稳定,严厉打击挪用公款是绝对必要的。
但新中国成立后有一个人任职于国企,挪用公款高达3亿,却一天牢都没有坐,最后国家还授予了他极高的荣誉。
这是怎么回事呢?
陌生来客掀波澜
1998年7月的一天,创律公司老板徐增平经泰信达公司牵桥搭线,拜访了著名国企华夏证券董事长邵淳,两人的会面就在北京的一家普通民营公司里。
徐增平一开口就是要借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目的是要买乌克兰公开叫卖的“瓦良格号”航母,并声称已经以2000万美元的价格拍下,只要资金到位就能安排拖运,以免瓦良格号落入他国之手。
且不论正值亚洲金融危机的融资难度有多高,一艘6万吨级别的中型常规动力航母,哪怕是半成品也不可能只卖2000万美元。
作为证券界顶尖公司的一把手,邵淳对航母造价并非毫无概念。
五年前,作为“海军迷”和“航母迷”的他,就在《舰船杂志》上关注到乌克兰有意出售瓦良格号的消息。
对比美国尼米兹号航母公开报价33亿美元,瓦良格号最低也得卖个几亿吧?
在邵淳看来,2000万美元的价格低得离谱,而且购买航母于国家于人民都是大大有利的好事,国家为什么不出面,反而要是一个商人出头?
尽管徐增平解释是由于购买航母的阻力太大,国家不便出面,海军高层这才联系上他,以娱乐用途之名通过民间渠道购买,但邵淳还是不相信徐增平的话。
出身金融的邵淳秉承谨慎原则,自然不愿意给徐增平融资。
两周后,徐增平从香港拿来十几份中标文件,这些文件包括一套俄文版,一套英文版,还有一套由香港翻译公司翻译的中文版。
学习过八年俄文的邵淳看出其中两份是乌克兰语,俄语和乌克兰语在当时造假都不容易,这些文件也相当正规,不可能是伪造的。
初步确认了此事的真实性后,邵淳那满腔爱国情怀瞬间澎湃起来。
自苏联解体后,世界格局发生巨变,美国转而盯上了经济飞速发展的中国,越发开始忌惮这条沉睡百年的“巨龙”。
咱中国自然也越来越认识到提升军事实力的迫切性。
可惜当时的海军力量依然相对薄弱,如果可以实现航母领域的突破,那海军力量便不可同日而语,航母亦由此成为中国海军的梦想。
中国海军渴望航母,但诸如美欧封锁、技术不足、资金紧张等种种现实阻碍,令海军的航母梦举步维艰,而瓦良格号航母就是那一束划破黑暗的曙光,遥远却并非不可及。
想要抓住这一束曙光的不只是徐增平等人,邵淳同样希望能一份力,但该怎么做才妥当呢?
巨额资金异动,惹人怀疑
华夏证券公司向外借款需要经过董事会研究商议,在亚洲金融危机的大环境下,董事会极有可能不同意,哪怕同意也不利于保密。
更何况华夏证券属于国有控股,如果直接把钱借给徐增平的创律公司,无疑是把国家扯了进来,肯定会引起国外的重视怀疑,届时保不准又会招惹某些国家和势力的阻挠,节外生枝。
思来想去,邵淳找到了华夏证券旗下子公司隆泰源公司的董事长吴宇。
邵淳与吴宇私交良好,他觉得没有人比出身军队干部家庭的吴宇更可靠了,而且他对外借款,也不用通过董事会同意,保密这一点不成问题。
1998年8月13日,泰信达公司从隆泰源公司借到了第一笔项目启动资金,并分别在8月18日和8月28日,向创律公司深圳办事处开具两张汇票,合计2000万人民币。
9月12日,泰信达公司和徐增平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然后从隆泰源公司借得6500万元人民币;
又于9月18日和9月28日先后给创律公司深圳办事处开具汇票,金额共计6000万元人民币。
这两次借款都是经过邵淳同意的私下操作,但邵淳觉得为了国家一切都值得,尤其他在10月21日经徐增平牵线,真真实实见到了时任海军副司令员的贺鹏飞中将。
当贺鹏飞将军对邵淳说“这机会对海军来说仅此一次”时,本来就满怀爱国热忱的邵淳深受触动,更坚定决心排除万难,助力泰信达公司和徐增平“购买航母”的合作项目。
10月23日收到徐增平发来的具体拖运安排后,邵淳就指示吴宇筹资向泰信达公司借款1.7亿元人民币;
泰信达公司于10月29日给创律公司驻深圳办事处开具三张金额共计1.45亿元人民币的汇票。
之所以需要这么多钱,是瓦良格号航母回归之路充满了艰难险阻,尤其是土耳其无理阻拦,以至衍生的高昂停泊费和拖船费。瓦良格号滞留海上的每一日都在烧钱,烧的还是美金。
邵淳主持之下,将近3亿公款持续不断地汇入徐增平的创律公司,这笔巨额资金被占用时间太长,异常动向终究引起了华夏证券内部人员的侧目,于是一封举报信递上中央。
那时候亚洲金融危机时期,涉及金融的问题本来就极度敏感,如此巨额的资金汇出还缺少了完整手续,又没有国家正式授权,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当时此时事关重大,邵淳做的一切都是完全保密的,就连妻子这个枕边人,他都没有说过。
当时举报人称,邵淳一个证券公司,根本没理由买航母。而且转账流水巨大,不可能全都用来“买航母”了,他肯定是借着这个由头收了个人好处!
接到举报之后,组织立即开始对他进行了调查。
落子不悔,沉冤昭雪
1999年11月,六部委联合调查组”进驻华夏证券,当天晚上,邵淳平静地告诉妻子纪根云自己可能要被调查了。
邵淳的话犹如平地一声雷,惊得纪根云大吃一惊,听到丈夫坦白是为了买航母时,纪根云更觉匪夷所思。
毕竟一艘航母牵涉到的不只是钱的问题,还有政治、军事,这是邵淳一个人扛得起的吗?
纪根云虽然生气丈夫隐瞒了这么大的事,但她相信邵淳为人。
只是事到如今,配合调查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调查组在华夏证券调查约谈了很多人,很快又让邵淳回去了。
他口碑很好,个人作风严格自律,也不存在任何个人经济问题,所以调查组也觉得有些奇怪,不太相信他是那种中饱私囊的人。
但不可否认,邵淳在这件事上确实存在违规行为。所以最终还决定,让邵淳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联合调查组用了很长时间,对华夏证券进行彻底调查。
结果令人意外:这个购买瓦良格号航母的项目账目十分清晰,钱基本都汇到乌克兰的账户里去了,邵淳本人是一分钱好处费都没有拿。
事后连妻子都忍不住问邵淳:“这事该是你做的吗?出力又不讨好,值得吗?”
邵淳明白妻子不是真的怪罪自己,只是心疼自己,所以笑笑回答得坦荡:“我是中国人,怎么会不该由我来做呢?这是我们中国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了,我可能没办法原谅自己。而且我相信,随便是哪个中国人,都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
不过,虽然最终确认邵淳并未从中获取任何私利,但邵淳并未官复原职,工资待遇大不如前,每月只能领着不足3000元的工资。
可邵淳落子不悔,只是略显耿直地问了纪根云:“咱还离婚吗?”
为此,还遭了夫人一记白眼。
邵淳被停职以后,华夏证券曾经派“四人临时领导小组”的程炳仁接手“瓦良格”项目。
可惜程炳仁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推动项目,命途多舛的瓦良格号航母再一次陷入停滞,直到邵淳接到一通神秘来电。
电话里的人自称姓王,他告诉邵淳瓦良格号航母正在被卖给台湾,并向邵淳提供了证据。事关重大,心急如焚的邵淳这一次直接将情况上报给了中央。
当晚,中央高层立即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拖回瓦良格号航母,华夏证券有关这个项目的文件也都全部上交中央,政府正式接手继续推进瓦良格项目,这才有了我国的第一艘航母“辽宁舰”。
直到2018年1月12日,经过国家财政部对邵淳挪用公款一事的再次深入调查后,北京市纪委约见邵淳,正式告诉他此案已结。
组织也决定按照公司董事长级别,为他补发这19年来欠发的工资和奖金,还为他颁发了一个突出贡献证书。
2000年4月,在邵淳写给调查组的一份材料里,他说“只要对国家有利,我愿个人付出一些代价”。
也许,这就是他“挪用”3亿公款,却没有坐一天牢的原因。
参考资料:
中国军事网《辽宁舰的前世今生 “瓦良格”号:一艘未建成的航母》
百科词条——邵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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