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6月全面内战爆发前,国民党反动派在昆明大肆散布谣言,打着中国民主民盟组织奉中共之命想要在云南策划暴动夺取政权的旗号,大肆抓捕并迫害进步人士,弄得昆明城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在国民党白色恐怖的笼罩下,民盟云南省支部不顾危险,接连开了三天的会议,由李公朴、闻一多和楚图南主持会议,向社会各界澄清国民党散布的谣言,并呼吁民众反对国民党发动的内战,要和平,要民主。
在会后民盟还在昆明开展了“万人签名运动”主张和平,引发了昆明百姓们的积极响应,形成了一股声势浩大的民主力量,使国民党反动派恐慌不已。也正是这场民主活动,民盟的主要领导人李公朴和闻一多等人被国民党反动派给盯上了。
国民党反动派把打散这股民主力量的指示下发给个西南各地的机关,时任云南警备司令部长官霍揆彰接到上面下发的指示后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他急于表现,想借着这个机会邀功,讨好蒋介石,进而能够让他出任云南省的政府主席,于是他在接到指示后,决定采取暗杀的方式,于是列了个暗杀名单,而排在名单前两位的就是李公朴和闻一多。
1946年7月初,霍揆彰召集手下的参谋长刘淑琬和稽查处处长王子民等秘密商讨暗杀计划。经过了一番研究安排后,决定由稽查处长王子民来完成暗杀的任务。王子民在接受暗杀任务后第一时间就召集手下的特务汤时亮、李文山、吴传云等人,让他们密切监视李公朴,寻找合适的动手时机。
1946年7月11日当晚,李公朴夫妇在看完电影后坐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尾随多日的王子民感觉时机成熟,挥了挥手就让坐在车上的特务汤时亮和吴传云开车跟上。李公朴夫妇到站下车后,汤时亮和吴传云也跟着下了车,因为当时天气不好下着雨,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只有李公朴夫妇二人,汤时亮和吴传云迅速的走到李公朴夫妇的身边,二人突然掏出了手枪,对着李公朴连开数枪,随后驾着车扬长而去,消失在黑夜当中。
李公朴
枪声引起了附近群众和学生的注意,他们赶来后看到李公朴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便迅速的把李公朴送到了医院进行抢救,可是因为流血过多,抢救无效,年仅44岁的李公朴在医院逝世。
霍揆彰在暗杀李公朴后命人大肆宣扬这是一起“桃色事件”等谣言。闻一多听说后愤怒了,他知道李公朴肯定是被国民党的特务给暗杀的,但是他并没有选择向国民党屈服,而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四处宣传和抗议国民党的所作所为,并且积极的组织李公朴的追悼会,决定7月15日在云南大学为李公朴召开追悼会。
当时有很多人都劝他不要抛头露面先避一避风头,但是闻一多却大义凛然地说:“决不能向敌人屈服,如果因为李先生的死我们的工作全部停了,那我们怎么对得起死者,怎么对得起人民!”
霍揆彰看到闻一多一点都不害怕,便决定继续执行暗杀计划。
到了7月15日,在李公朴的追悼大会上,李公朴的夫人悲痛地控诉着国民党狡诈的行径,全场泣不成声,但是却有几个来监视的特务在台下嬉笑,面对学生们的制止毫不理会。本来为了闻一多安全考虑并没安排他发言,但是闻一多看到此情此景后愤怒的拍案而起,并发表了《最后一次演讲》,愤怒的斥责国民党的特务暗杀李公朴是昆明历史上最卑鄙最无耻的事情。即使一个李公朴倒下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李公朴站起来。
闻一多在台上慷慨激昂地痛斥着国民党特务,却不知道他此时已经被潜伏在台下的特务们盯上了,特务们随即报告给了王子民会场的情况,王子民立马就让蔡云旗等几个人埋伏在闻一多回家的路上准备动手暗杀闻一多。
追悼大会结束后,闻一多又才参加了民盟为李公朴被暗杀事件举行的记者招待会。到了下午五点多招待会结束后,闻一多和他的儿子闻立鹤一同步行回家,因为闻一多的家离云南大学并不远,也就差不多10分钟的路程。
当二人走到西南联大职工宿舍时,埋伏在附近的蔡云旗等人跳了出来。紧跟着一颗子弹击向了闻一多,闻一多应声倒地,闻立鹤见状,奋勇地扑到了父亲闻一多的身上死死地护住了他。特务们怕没有把闻一多打死,随即上前对着地上的闻一多父子连开数枪,确定暗杀成功后蔡云旗等人快速的逃离了现场。
闻一多
在附近聊天的几名学生听见枪声后被吓了一跳,然后飞快地向着枪声的方向跑去。看到了在血泊中的闻一多父子儿子,赶紧将他们护送到了医院抢救,可惜闻一多头部中枪已经当场身亡,闻立鹤虽幸免遇难,但也身受重伤。霍揆彰在暗杀过后贼喊捉贼,发布了通缉令,要花重金悬赏凶手。
五天之内两名爱国人士相继遭到暗杀,震惊了全国。7月17日周恩来总理在和美国总统派来的调停大使马歇尔会谈中对国民党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随后周恩来总理在上海召开了记者招待会,抗议国民党特务暗杀李公朴和闻一多的暴行,社会各界也纷纷响应发表声明痛斥国民党特务,全国多地爆发了游行,把矛头对准了国民党和蒋介石。
而此事也引来了美国的关注,在7月20日《纽约邮报》上也谴责了蒋介石,要求停止用暗杀作为政治武器,解除内战的威胁。美国国内的舆论让扶持国民党的美国政府十分难堪,随后派人约见并警告了蒋介石。
不明所以的蒋介石大怒,因为他并知道暗杀李公朴和闻一多的计划,却成了众矢之的,而且连美国政府那边都对他有意见了,于是他把军统调查局的特务头子毛人凤叫到了身边,对其破口大骂。
毛人凤被骂了一顿后也是莫名其妙的,他表示李公朴和闻一多的暗杀事件和他毫无关系,他也是冤枉的。蒋介石这下子也想不明白了,于是下令让警察总署署长唐纵到昆明去彻查此事,还命令粤汉铁路管理局警务处处长程一鸣也到昆明协助唐纵破案,十分重视此案。
程一鸣到达昆明后,唐纵就让他主办此案,由云南警务处处长李毓桢和昆明市警察局局长龚少侠等人协助。程一鸣等人在昆明到处搜集证据,并且到西南联大教职工宿舍实地侦查,根据多名目睹者的指证和遗留在现场的弹壳等线索,经过研究,确定云南警备总署司令霍揆彰就是暗杀闻一多的主谋。
程一鸣将侦查结果汇报给了唐纵,而霍揆彰和唐纵是黄埔军校的同学,而且还是同乡。唐纵也十分的难办,便问程一鸣觉得这个案件应该怎么办。
唐纵
后来唐纵听从了程一鸣的建议,以此案是军人做的,警察总署解决不了为由,先汇报给蒋介石,看看蒋介石的看法。随后唐纵找到了霍揆彰,将收集到的证据甩到了霍揆彰的面前,但是霍揆彰就是不认账,丝毫不松口是自己指示的。
蒋介石见这事一直没有进展,直接将霍揆彰召到了庐山来见他,霍揆彰起先并没打算老老实实地承认是自己指示的,而是歪曲事实,企图嫁祸给他人,但是他并不知道蒋介石已经从其他渠道了解清楚了案情,当场戳破了霍揆彰的谎言,并大骂了他一顿,霍揆彰这才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暗杀闻一多的经过。
蒋介石知道这是霍揆彰为了讨好自己弄出的事情后,也是哭笑不得。但蒋介石并不打算严惩霍揆彰,也算认可了他的行为,于是他下令霍揆彰停止接下来的暗杀任务,并且让霍揆彰演一出假戏做给世人看,好平息舆论。并且派了陆军总司令顾祝同、陆军总部副参谋长冷欣、宪兵司令张镇、云南省主席卢汉和霍揆彰一同飞往昆明处理这件事。
霍揆彰回到昆明后立马召集了稽查处处长王子民等人商讨怎么能把这出假戏给演好。就提议让王子民去说服自己的特务手下汤时亮和李文山,让他们出来把罪抗下来。
王子民和云南警备司令部参谋长刘淑琬找到了汤时亮和李文山,哄骗他们说:“你们放心,咱们只是演出戏,你们出面把罪扛下来,等到执行枪决的时候我会提前安排两个死刑犯给你们挡枪,结束后我会给你们一大笔钱,然后你们就可以到其他地方退休颐养天年了。”
汤时亮和李文山二人同意了出演这场戏,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王子民骗了他们,并没有找人给他们挡子弹,而是真把他们给毙了。
蒋介石害怕自己的把戏会暴露,便把所有的原班凶手给软禁了起来。为了把戏做足,还把霍揆彰的职务给撤了,让他离开了昆明。但过了没多久,蒋介石又让霍揆彰出任了湘西的绥靖公署主任,后来在国民党败退跟着一起去了台湾,在1953年去世。
霍揆彰
1947年,王子民等人被批准释放,王子民出来后先后担任了湘鄂边区五县联防指挥官、湖北第四区保安副司令等职务。
1949年,随着国民党的节节败退,王子民逃到了位于成都的胡宗南部队任职。后来感觉到国民党的大势已去,便带着老婆孩子逃离了当时所在的成都,到了离成都不远的新都县。
王子民来到新都县后先改了个名字,化名为王家宾,然后租了个小铺子,开了个香烟店,专门卖一些中低档的烟。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而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还将自己伪装了一番,穿着粗布衣,戴着一个小草帽,看起来和街边普通的小商贩没什么区别,就这么一天天的苟且偷生。
时间来到了1950年,当时全国各地都在清查特务土匪汉奸。经过一段时间隐藏本以为高枕无忧的王子民,却没想到因为自己多年的习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一天,新都县公安局侦查员高俊峰在大街上巡逻,他路过王子民开的香烟店时无意地瞟了一眼,一下子就感觉不太正常。他发现香烟店内有个男人正坐在里面看报纸,而且坐姿非常的端正,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将报纸举到胸前,平视着报纸,而且双腿也并拢着,一看就不是平常老百姓的坐姿,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坐姿。
高俊峰紧接着走进了香烟店对面的商铺,暗中观察香烟店内的情况。没一会,香烟店里屋走出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行为举止也不像是一个寻常人,她十分的有气质,而且一举一动也是十分的端庄,摆明了就是富贵人家的太太。
高俊峰继续暗中观察,这个女人一直在忙前忙后,不管是端茶倒水还是给男人点烟,都保持着端庄,而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一直保持着姿势在看报纸,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过了一会,男人看完报纸站了起来,在店内四处走动,走路的姿势十分的有派头。而且只要街上面有一点动静,他都会快速地朝着街上看去,观察着街上的情况,像是在观察什么,有十分强的反侦察能力。
这更加深了高俊峰的怀疑,这时高俊峰突然想到之前公安部发布的一份通告,说当年暗杀李公朴和闻一多的策划者王子民躲藏在成都市内,而新都县离成都也就十几公里的距离,这让高俊峰对香烟店里的男人更加重视了起来。
高俊峰通过暗中的走访调查,发现这个香烟店的老板不是本地人,而且也是才来不久。他没有理由的来到这么一个小县城开香烟店,而且也赚不了几个钱,这十分的说不通。认为这个香烟店的老板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俊峰回到了新都县警局后立马就汇报了这件事,新都县警局也非常的重视这件事,直接汇报给了成都公安局,成都公安局当即就派了两个公安同志协助高俊峰调查案件,三人经过多方走访暗中调查后,确定香烟店老板就是王子民后,决定对香烟店老板进行抓捕。
午饭后,高俊峰带人走进了香烟店内,直接走向了坐在凳子上的王子民,王子民发现有人来了,以为是有顾客上门买烟,就问道:“几位要什么烟?”
高俊峰几人并没回答王子民的问题,而是直入主题,对着王子民说道:“我们是成都公安局的,现在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王子民慌了,站了起来,说道:“公安同志,我就是个卖烟的平民百姓,我没干过什么坏事,我可是好人啊。”
“是不是好人你说的不算,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再说!”高俊峰厉声说道。
王子民听后放弃了申辩,老老实实戴上了手铐。这时王子民在里屋的老婆听到了动静,跑了出来查看情况,发现了自己男人被戴上了手铐,赶紧拉着问王子民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子民说道:“没什么事,我配合公安同志去趟警局,一会就回来了,你在家看好孩子。”可是王子民不知道,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王子民被带回成都公安局后立马就接受了审讯。审讯人员问道:“知道为什么抓你来吗?”
王子民说:“不知道”。
审讯人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家宾。”王子民狡辩道。
审讯人员反问道:“你不是叫王子民吗?”
王子民听到公安人员说出了自己的真名后,没有吭声。
审讯人员接着问道:“之前受过训练当过兵吧?坐得那么端正。”
王子民说:“之前是当过兵。”
审讯人员又问道:“后来还当了官吧?”
王子民又不吭声了。
审讯人员说道:“我们已经将你调查清楚了,不然也不会把你抓过来,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随后把证据摆到了王子民的面前。
王子民看着眼前确凿的证据,放弃了继续狡辩,如实地交代了当年暗杀李公朴和闻一多的经过。
在1951年1月10日,当年李公朴和闻一多暗杀事件的凶手王子民被依法判处了枪决。其他当年参与此次事件的特务们随后也相继落网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而当年暗杀事件另一位主要的凶手蔡云旗在潜逃了将近12年后,也就是1957年,因为酒后的一句话也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抓捕归案,随后也被法院判决死刑,至此,所有参与了暗杀行动的特务全部被判处了死刑。
俗话说得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些人的下场也印证了“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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