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是1969年8月的一天,我们这群应届毕业生踏上了北去的列车,这些小知青一路笑着,唱着,闹着,来到了黑龙江最北边的孙吴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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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新兵连进行了一段训练,之后就分配到了霍尔莫津的一个连队:水利连;那里条件很艰苦,住的房子还是我们自己盖的,就是那种用草和泥做的“拉和辨”垒成的房,房子盖好后就去割黄豆。秋收过后就去山上砍柴,然后把砍下的柴(树)拖回连队,砍成一段一段的留着烧火做饭取暖。
在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冬天后,70年的春天终于姗姗走来了,昨日还白衣素裹,今天悄无声息的白衣褪去,绿意盎然了。我却无心欣赏大自然的美景,步履蹒跚地走在通往那片未开垦的处女地上。

昨夜该死的头痛折磨了我一宿,今天早上吃了两片止痛药就去下地了,到了我们耕种的地方:那片土地处于低洼处,我们几个女生套上了一个大铁犁然后奋力的往前拉,后面则有一老职工扶着犁。

当时,我们就是采用这种原始的耕种方式开出了一大片荒地。大家都热火朝天地干着,我也不能示弱,和战友们一块脸朝黄土背朝天用力地往前拉着套在身上的绳套,过了不久就大汗淋漓,眼前金星直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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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细心的赵连长看到脸色苍白的我快虚脱了,忙叫人换下了我,并嘱咐我回连队宿舍休息,此时自己再也无法要强了只好答应了。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连队的路上,刚刚翻过的土地泛着泥土的芳香,我深深的呼吸着,极力想呼出折磨我的病气,走啊,走啊,怎么还没走到大路上啊!此时抬头一望:立刻傻了眼,只见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草甸子,既没有了战友们的身影,也不见了来时的路。

怎么办?没法办,只有硬者着头皮往前走。那草地不是平坦的,而是长满了塔头,塔头与塔头之间是深浅不一的,暗藏杀机的沼泽,这时我只能顺着沼泽地滑溜的草墩向前直走。

刚开始走得小心翼翼,过了一会我有些急躁了,脚下步伐也快了起来,一不小心脚下一滑陷入了沼泽,当时只是感觉有点冰凉,两只胳膊忙撑住周围的塔头极力往上窜。怎奈塔头是滑溜的撑不住,人却越陷越深,试了几次之后,彻底绝望了。

当时已下陷到了胸部,那时侯我才深刻理解了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尽管我也没有叫过,只好眼睛一闭心一横,静悄悄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当时我刚偷着看完东周列国志,心里还在想:青史几行名姓,这几行名姓可是没我;北邝无数荒丘,这无数荒丘里到有我一丘;这荒丘就是我身旁的塔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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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听有人喊:你们看那是什么?是不是一个人那!真乃天无绝人之路,我立马来了精神,又开始往上窜,这一窜不要紧,人又开始下陷,,一下就没过了下巴。此时来人如天兵天将般出现在我面前,七手八脚用力将我扯了出来,我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塔头上,有点恍惚,有些无措。
原来,这些人是团里垦荒队的,来这里勘察,无意中发现并救了我。当时我只有16岁加之又受了惊吓,也不知道谢谢人家,只是拽着人家往外走。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棍子做支撑,所以走得很稳。

走出这片草甸子之后才发现我是南辕北辙了,走向相反的通往草甸子的方向了。这时一位大哥哥问我:“你刚才为什么不喊救命呀?”我说这片沼泽地荒无一人,喊给谁听啊!“喊给我们听啊,要不是我们发现了你,你的小命就交待了。”说完他们几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有人把我们连长叫来了,连长在得知我的情况后脸都白了,立即带着我的班长白新兰赶了过来。记不清当时如何向几位大哥哥感谢救命之恩的,也可能根本就没顾上说什么,就和班长白新兰回连队了,是赵连长让白新兰送我回去的。(感谢知青情缘主编刘乐亮老师荐稿)

作者:刘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