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嵩岳山坞有座庙很灵，庙殿中只有一个灶。远远近近的人不断来祭祀，不知杀了多少牲畜作为供品。

一日，有个和尚带了侍僧来到庙中，他用手杖在灶上敲了三下，说：“嘿！这个灶只不过是泥瓦做成的，有什么圣灵？要这样杀害性命来祭祀？”说完，又打三下，灶便毁坏了。

过了一会儿，有个着青衣戴帽的人来到和尚面前行礼，对和尚说：“我本来是这庙里的灶神，长久受这杀生祭礼的业报。今日承蒙大师说无生法，能够脱离这个灶的形体，生在天中，特来向你致谢。”和尚说：“这是你本有之性，不是我勉强说的。”灶神再三礼拜而去。

过一会，侍僧问：“我们长期侍奉你，都未蒙受你的开示教海。灶神得到什么秘诀捷径，一下就能升天？”破灶和尚说：“我只是说他是泥瓦做成的，并没有给他讲别的道理。”侍僧一时没有说话。和尚问：“明白吗？”侍僧说：“不明白。”和尚说：“自己本有之性，为什么不明白？”侍僧们恍然大悟，便作礼答谢。和尚便大声说：“堕也，堕也！破也，破也！”

【原文】

山坞有庙甚灵，殿中唯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杀物命甚多。师一日领侍僧入庙，以杖敲灶三下曰：“咄1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

须臾，有一人青衣峨冠，设拜师前。师曰：“是甚么人？”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礼而没。

少选，侍僧问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诲。灶神得什么径旨，便得生天。”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也无道理为伊。”侍僧无言。师曰：“会么？”僧曰：“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甚么不会？”侍僧等乃礼拜。师曰：“堕也，堕也！破也，破也！”

【注释】

1.业报：佛教术语。指因善恶行为而得到的苦乐报应。这里仅指因坏行为而导致的恶报应。

【简评】

当灶身被打破后，灶神才悟到虚幻的形体是有生有灭的，只有无形的本性（空性）才是无生无灭的。而侍僧不明白灶神为什么一下子就得到解脱，和尚只是重复“泥瓦做成”的话来启发他。到和尚说：“本有之性，为什么不明白？”侍僧这才省悟：人无非是由“地”（骨肉）、“水”（血水）、“风”（呼吸转动）、“火”（温度）等“四大”因素合成。既然灶体有生灭，人体当然也有生灭。于是侍僧悟到了本性。和尚便说“堕也，破也！”意即“看破形体的虚幻了，抛下妄想执著了！悟了！”

未完待续……

本系列是从浩繁的文献中精心选编出来的宗教小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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