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工作细致到极致的时候,

所有的秘密,

都不再是秘密,

而是线索。

1:闹市发现一篓“咸肉”

曹家渡三官堂桥农贸集市,是上海滩有名的闹市。

1954年阴历12月23日中午,从三官堂桥上走下来两个人,他们一前一后抬着一只沉甸甸的竹篓,由南向北去。他们看上去有些像乡下人,也有些像生意人,走在前面的那个年龄稍小,抬篓走路的时候,眼神似乎一直向下,走在后面的那个年龄稍大点,神色匆匆,一双眼睛总是向四周瞟来瞟去。

那竹篓上盖着一个篓盖,封得严严实实的。

当时正临近春节,三官堂桥农贸集市热闹嘈杂,前来购买年货的上海人熙熙攘攘,这两个人抬着这样一只有些怪异的沉甸甸的竹篓,并没有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

下了桥,没走多远,这两个人突然在路边停了下来。

走在后面年龄大一点的那个人说了一句,“你在这儿别动,我到前面看看路怎么走。”

走在前面年龄小一点的那个人,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篓盖,没有说话。

竹篓放在路边,看不出重量,显得正常多了,更加没人注意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恰巧有个税务局收税的路过这里。这人名叫朱惠庭,刚在三官堂附近收完税,正准备回家吃午饭。见路边有个小青年低头守着一只半人高的竹篓,有意躲避着什么,朱惠庭习惯性地认为这个小青年想逃税,于是走过去,例行公事地问,“嘿,你这竹篓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有没有税单?”

小青年抬起头来,显得很慌张,吞吞吐吐地说,“竹篓里装······装的是老家腌的咸肉。”

朱惠庭打量了一下,没有掀篓盖去检查,又问了一句,“有没有税单?”

小青年见收税的站着没动,连忙说,“我有税单,我有税单。”

说着,小青年在身上摸索起来。

小青年的这个动作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朱惠庭,见他半天没掏出税单来,只是简单地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税单?”

小青年一脸焦急地解释说,“同志,我真有税单。实在对不起,刚才出门走的太急,把税单忘家里了,我这就回去拿。”

说完,小青年转身就想走。

朱惠庭见竹篓旁边放着一根扁担,想到小青年一定还有个同伙,于是喊住他,厉声问道,“你们两个人抬的竹篓,还有一个人呢?”

小青年脸色煞白地说,“他去解溲去了,我在这里等他。”

朱惠庭如果有一定的警惕性,接下来应该将两人中的一人与那篓“咸肉”扣在一起,但朱惠庭只是一个收税的,想到那篓“咸肉”已被扣下,他便没有多想,未等另一个解溲的人回来,他便放走了声称要回去取税单的那个小青年。

那个小青年说是要回去取税单,其实是堵那个年龄稍大的抬篓人。

在桥堍处,小青年迎面碰到那个年龄稍大的抬篓人,一把将他拉到一边,紧张不安地说,“黄哥,不好了,竹篓被一个收税的扣住了。”

“他看出问题了?”

“好像没发现什么,光说要看税单。”

“你怎么说的?”

“我说篓里装的是咸肉,出门走的急,忘了带税单,我担心你回去一道被扣了,赶紧来堵你。”

那个年龄稍大的抬篓人听了,长出一口气,拉着小青年就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朱惠庭站在竹篓旁,久等了半个小时没见小青年回来,心中顿时起了疑,“这竹篓里装的咸肉少说也有百八十斤,该不是这两人偷的吧?”想到这里,朱惠庭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扣住一个人。

在50年代初,偷上百斤的咸肉在闹市被发现,这不是一件小事。朱惠庭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后,快步跑向附近的派出所,向值班民警反映了情况。

值班民警觉得有些蹊跷,随同朱惠庭立即赶到了现场。

那只竹篓原封不动地放在路边,没有人动过,朱惠庭对值班民警说,“这就是那篓咸肉。”

值班民警没有急于揭开盖的严严实实的竹篓,而是先将竹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感觉有些不对,随口问道,“朱同志,你怎么知道竹篓里装的是咸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