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塔划界2.8万平方公里争议区只收回1158是大亏别低估中国智慧|中俄|中国智慧|中塔|尼布楚条约|沙俄

中国

同14国接壤，与8国海上相邻，

是世界上邻国最多的国家，近代由于国力孱弱受到列强入侵，上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被割占，由于中国自古以来的“有疆无界”传统，导致与周边多国都产生了一系列领土争端和边界问题。但当今国际格局下，以武力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早已不被国际社会所接受，唯有选择外交谈判，但又常会陷入互相扯皮的境地，所以依托国际法便成了划界谈判中评判是非曲直的重要依据。中塔划界自然也不例外。

国际法在领土争端中的应用

上期更新了中塔划界的始末，便有维友私信讲，中塔待议区有2.8万平方公里，划界谈判收回了1158平方公里，只占争议领土的3.5%，是大亏，简直是...。言辞激烈就此略过。这里笔者有必要深挖，回到谈判本身，也就是从国际法的角度去看待中塔两国的边界问题。看懂了这些大家或许就会对谈判本身有更理性的认识。

现代的国际法源出西方，本是西方世界历经三重发展过程的产物，后因西方主导世界，且有些法律原则得到普遍一致的赞同，故成为适用于主权国家之间以及其他具有国际人格的实体之间的法律规则的总体，简单而言就是由若干国家参与制定或者国际公认的、调整国家之间关系的法律，区别于国际或国内法。所以在与他国划界谈判时，并不是我们认为，而是国际法则认为。

按照近代以来的国际法定义，一个国家的“领土是国际法的客体”，一个“国家对其领土拥有主权”。一个地区是否是一个国家的领土，需要国际法的确认，尤其是国际边界条约的签订。在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建立之前，近代国际法尚未形成，主权的概念也没有被普遍接受。

而当时中国正值清朝，对疆域的确认更多是依据边境民众的归属及行政管辖影响力的边界（编户齐民、贡赋缴纳）而定，如果有明显的山川河流地理标识则依据这些地标为疆域，如果没有则确实无疆可寻。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近代清王朝与俄罗斯签订《尼布楚条约》的外东北划界，才标志着中国边疆概念的出现。

之所以中国古代会出现“有域而无疆”的特色情况，跟中国所处的地理环境和文化有关。德国地理学家拉采尔曾说：界限是相邻民族扩展的结果。一方面古代中国奉行的并不是标准的国家观，而是自先秦时期就奠定的天下观。

即在法理上，中原王朝始终保持着内华夏而外夷狄的文化观念，并不认为天下有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国家.，即便存在传统的"蛮夷之邦"入主中原，其所建王朝也不自觉地接受天下观这一政治观念，所以极少存在与其他民族势均力敌共统中原的状况，即使力量虚弱的情况下也极少承认所谓边界、国界，而只是以模糊的行政管辖来划分。

另一方面古代中国与其他域外文明的地理隔绝是举世无双的。西部是莽莽雪域高原、西北部是荒无人烟的荒漠戈壁、北部是皑皑冻原的西伯利亚、东部是烟波浩渺的大海，南部是瘴气弥漫的高山密林，都是难以生存和孕育长久强大政权的土地。所以生存在此的游牧民族或靠渔猎为生的原始土著，并没有明确的疆界、国界意识，这也导致古代中国在这些区域并没有实质性划界的需要。

中国声索帕米尔高原的国际法依据

也就是说如果不存在真正可以与我对抗的域外文明政权，则必然导致古代中国形成有域而无疆的特色情况。当清朝平定大小和卓叛乱，将帕米尔高原纳入回疆喀什噶尔参赞大臣管辖，并由伊犁将军统辖时，对于帕米尔地区的疆界是没有详细而具体的划分。当然这并不影响帕米尔高原在1864年签订《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前一直属于中国的声索。

其主要依据就是1759年清军平定大小和卓叛乱，在阿尔楚尔帕内伊西洱库尔（今塔吉克斯坦雅什库里湖）以北树有乾隆帝御制纪功碑，因而这块地方被称为"苏满塔什"，突厥语意为树有文字的石碑的地方。鸦片战争后，清朝国力日下，逐渐失去对帕米尔高原的控制，便有了英俄扶持的阿古柏之乱，但幸有左宗棠率兵收复回疆，清廷以"故土新归"之将回疆重命名为"新疆"并建省。

1878年清军又在从阿赖山至喀喇昆仑山一线，设置了8座卡伦（哨所），加强了对帕米尔地区的管辖。帕米尔的乾隆帝纪功碑和卡伦至今仍有遗存，成为中国统治过帕米尔高原的铁证。尽管在清朝平定大小和卓叛乱时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已经建立，且清朝治下的中国也没有融入到这个体系，但铁证面前的“自古以来”不容置喙。

不过在国际法尚未被认可的古代中国，通过各种方式实现领土易手很多见，但以国际法的角度而言，曾经的占有并不能成为今日声索的铁证。但鸦片战争后，中国在西方列强的入侵下被迫融入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对于国际法，包括主权概念也在接受，不然那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割地条约也就不会陆续签署，不被承认了。

按照传统国际法中领土的取得方式，中国对帕米尔高原的领土主权是基于“时效”原则。因为帕米尔在历史上并未无主之地，所以不能用“先占”原则确定主权归属。而且自1759年清廷平定回疆之乱到1865年阿古柏叛乱，一百多年以内清朝对帕米尔实现了有效统治，按照"时效"原则已能确定清朝对帕米尔高原的主权。

其后虽然经过阿古柏的入侵，但1878年帕米尔又重回中国，一直到中俄重划该地区的边界，期间未有国家提出异议，因而这一时期中国对帕米尔高原的主权是无疑的。而且沙俄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趁火打劫，逼迫清王朝签订的多个不平等割地条约，也可以反证中国对帕米尔的主权。

毫无信义贪婪成性的沙俄

这里有必要延伸讲一下沙俄的入侵，因为塔吉克斯坦在清朝时绝大部分都是中国的国土，只是由于沙俄的侵略才产生了中塔两国的边界问题。沙俄是近代史上侵占中国领土最多的国家，清初时当俄国人翻越乌拉尔山向西伯利亚大肆扩张时，在黑龙江流域被遏制，雅克萨之战后，中俄平等的签订了《尼布楚条约》，划定了中俄东部边界。

到了雍正帝时，中俄又先后签订《布连奇条约》和《恰克图条约》，划定了中俄中部边界（即中国外蒙古北部）。尽管上述三个条约使中国丧失了在贝加尔湖一带和西伯利亚俄部分领土，但由于这些地方人迹罕至，清朝并不能有效管辖，所以这三个条约也算是大致公平的。这个时候只有中俄西部的边界尚未划定，因为当时的中亚地区尚未被沙俄侵占，存在着哈萨克、布哈拉、希瓦等汗国，中俄并未接壤。

之后俄国在1853年的克里米亚战争惨败，向西扩张严重受挫，便将目光转向了风雨飘摇的清王朝和堪称“软柿子”的中亚诸汗国（关于俄罗斯领土扩张的细节可详见维达说的《俄罗斯合集》），于是不讲信义，先无视《尼布楚条约》，通过《瑷珲条约》、《天津条约》和《中俄北京条约》，割占中国外东北100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

然后1864年又迫使清政府签订《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规定中俄两国边界"行至葱岭，靠浩罕界为界"，帕米尔在中国境内，而俄国割占巴尔喀什湖以东约4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左宗棠平定阿古柏之乱后，俄军占据伊犁等城久不撤兵，遂与清廷于1881年签订《中俄伊犁条约》，规定中俄两国在帕米尔的边界线"照两国现管之界勘定"，即承认帕米尔为中国领土，俄国归还伊犁等城，却又割去中国领土约7万平方公里。

但是沙俄对土地的贪婪是无底洞，完全不顾《伊犁条约》中的"现管之界"的规定，在1884年勘界和签订《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时把中俄两国在帕米尔地区分界线的起点从帕米尔北部的阿赖山移到了东北部的乌孜别里山口，并规定从乌孜别里山口往南，"俄国界线转向西南，中国界线一直往南"，中间形成一块顶角为45度的三角形地区为"待议区"。

待议区范围为从乌孜别里山口往南，"俄国界线转向西南，中国界线一直往南"，中间形成一块顶角为45度的三角形地区，自此沙俄不仅侵占了我国帕米尔高原西北部的大片领土，而且将归我国“现管之界”内的领土变成了待议区。但贪得无厌的沙俄并不满足，1892年再次违约出兵帕米尔东部，强占了萨雷阔勒岭以西2万多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

俄国在侵略我帕米尔地区的同时，还伙同英国对我帕米尔地区进行了两次私自瓜分：第一次通过1872至1873年的俄英协定，两国背着清政府秘密瓜分了我帕米尔地区西南部；第二次于1895年又达成协议，瓜分了我帕米尔地区东南部。最终中国在帕米尔高原的10万平方公里领土只剩下郎库里帕米尔的一部分和塔格敦巴什帕米尔，其余帕米尔高原的绝大部分都被俄、英强占了去。

以国际法声索帕米尔，有理有据更要有利有节

后来沙俄被苏俄推翻，又成立了苏联，苏联之后又解体，沙俄侵占中国的帕米尔地区便成了塔吉克斯坦的国土，而待议区便成了中塔两国的争议区，也就是现当代地图上的中塔未定国界。争议区存在了130多年，期间不管是清王朝，还是后来的历任中国政府都从未承认过沙俄和英国对我帕米尔高原的侵占。

但中塔划界却只能以最后签署的《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为准，却不能追溯最早的《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因为按照1969年的《维也纳条约法公约》规定，当条约冲突时，一般"按后订条约执行"。但《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签订后沙俄又出兵占领及伙同英国瓜分了帕米尔的南部土地，中俄两国也从未就此再订新约。所以中国有权以《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为根据，对帕米尔地区进行合法分界。

因为根据国际法，划界要经过定界、标界和制定边界文书三个步骤。同时沙俄出兵强占我萨雷阔勒岭以西两万多平方公里领土的行为没有任何法理依据，其与英国私自签订瓜分帕米尔的协定乃是将我国领土的私相授受，中俄之间没有对这部分土地签订任何划界文件，所以是完全非法的。

此外根据国际法，国家继承是指一国对领土的国际关系所负的责任由别国取代，即出现了国家领土变更的事实，而使与变更的领土相关的国际法上的权利和义务从被继承国转移给继承国。这样原中俄之间有关帕米尔地区的划界问题就成为了中苏、中塔的边界问题。其实这里也应该涉及中阿边界问题，因为阿富汗的瓦罕走廊本身就是英国侵占我帕米尔高原南部后给予阿富汗王国的，当然这是另外一件事了。

苏联解体后，塔吉克斯坦继承了帕米尔地区与中国的边界，中俄划界随之也变成了中塔划界。但塔吉克斯坦自身面积狭小，仅14.31万平方公里，如果中国坚持收回全部的2.8万平方公里争议地区，相当于塔吉克面积的五分之一，塔吉克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因为小国寡民的塔吉克难以承受这么大的领土损失，何况这块土地从沙俄起已经实控130多年。

所以我方也只能从别处“找补”，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有理、有利、有节”，毕竟不同于武力，既然是外交谈判必然会有妥协，否则达不成协议。于是便有了塔吉克斯坦归还1158平方公里领土给中国的结果。虽然对我方而言，面积寥寥，但对塔吉克而言，也占到了待议区中的3.5%，塔吉克总领土的0.8%。况且中方还在这里发现了金矿、铀矿和其他矿产。

试想若中国坚持收回2.8万平方公里待议区领土，塔吉克肯定拒绝，划界问题只能僵持搁置，要是塔吉克在此地上发现了金矿、铀矿，就更不会把土地归还给中国了。况且中国借中塔划界增加了双方互信，不但强化了双方在上合组织内的多种合作，而且还推进了中国-中亚天然气工程D线（D线以土库曼斯坦复兴气田为气源，途经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进入中国，全长1000公里，其中境外段840公里，设计年输气量300亿立方米，投资总额约67亿美元，主供华北地区）的进度，未来还有中吉乌铁路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