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看俺老孙

■素材：王建军

（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我叫王建军，是河南郾城县大王村的一个庄稼汉。1989年那年，我刚满25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谁知道，这一年却成了我这辈子最难忘、最煎熬的一年。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我娘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独苗。我从小就跟着爹在地里刨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虽说日子过得清苦，但好歹也能填饱肚子，在村里也算是个勤快能干的后生。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那年春天，我爹突然病倒了。起初我们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可吃了几天药也不见好。等到实在扛不住了，我才赶紧把爹送到县医院。大夫说是肝硬化，还是晚期，必须马上住院治疗。

那一刻，我只觉得天都塌了。我爹平日里虽然沉默寡言，可是对我这个儿子的疼爱却是实打实的。想到爹可能有生命危险，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爹啊！”我握着大夫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大夫叹了口气，说：“小伙子，你爹的病情很严重，需要长期治疗。你们先交五千块钱住院押金吧。”

五千块？这可把我给难住了。我们家平日里省吃俭用，也就攒了几百块钱。五千块，对我们这样的农村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厚着脸皮，四处找人借钱。可村里人都不富裕，能借到的也就三三两两。好不容易凑了一千多，还差得远呢。

就在这时候，村里的高利贷者赵四爷找上门来了。他说可以借给我四千块，但是利息是一分，也就是说，一个月就要还四百块利息。

我心里直打鼓，可是看着病床上脸色蜡黄的爹，我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我爹住进了医院，开始了漫长的治疗。我每天往返于村子和医院之间，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去医院照顾爹。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可只要看到爹的病情有一丝好转，我心里就充满了希望。

可好景不长，三个月后，医药费已经花了七千多了。赵四爷天天催债，利滚利下来，我已经欠了将近六千块了。

那天，我刚从医院回来，就看到赵四爷带着几个小弟堵在我家门口。他们二话不说，就要搬走我家唯一值钱的东西——那台旧拖拉机。

“赵四爷，您再宽限几天吧！我一定想办法还钱！”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赵四爷冷笑一声：“王建军，我看在你爹的份上已经给你宽限了好几次了。这次要是再还不上，我就把你家拖拉机卖了抵债！”

我心里一阵绝望。那台拖拉机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没了它，以后怎么种地？怎么养活自己？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前几天在集市上，我无意中听到邻村的李老板在找人。说是要找个机灵的后生，去县城假扮他儿子相亲。

当时我还觉得这事挺荒唐的，可现在想来，这倒是个机会啊！

我一拍大腿，对赵四爷说：“四爷，您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把钱还上！”

赵四爷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再信你一次。但是记住，只有三天！”

等赵四爷他们走后，我立马骑上自行车，往邻村李老板家赶去。

到了李老板家，我气喘吁吁地说明了来意。李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小伙子，你行吗？”

我挺直了腰杆，信誓旦旦地说：“李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

李老板沉吟了一会，最后点点头：“行，要是你能帮我儿子把这门亲事定下来，我就给你两千块钱。”

两千块！虽然不够还清债务，但至少能应付眼前的困境。我心里一阵狂喜，连忙答应下来。

就这样，我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为了还债，我不得不去扮演一个素未谋面的富家子弟。那一刻，我心里既忐忑又紧张，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李老板给了我一套他儿子的衣服，还教我怎么说话做事像个有钱人。说实话，我这个从小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要装成个富家公子哥儿，还真有点不知道从何下手。

李老板耐心地教我：“走路的时候要挺胸抬头，说话要慢条斯理的，吃饭的时候筷子要轻轻地拿着，不能大声咀嚼。。。”我听得直挠头，心想这富家子弟也真够麻烦的。

终于到了相亲那天，我穿上了李老板儿子的名牌西装，喷了点李老板给的香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都快认不出来了。那个朴实的农村小伙子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城里的阔少爷。

我坐上李老板的小轿车，心里直打鼓。路上，我不停地在心里默念李老板教我的那些话：“我爸在省城开了几家超市”“我们家在县城有套别墅”。。。

到了县城，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相亲地点——县城最好的餐厅的大门。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张玉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温婉动人。我不由得看呆了。

张玉兰见我进来，站起身微笑着向我打招呼：“你好，你就是李家公子吧？”

我赶紧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说：“是的，我叫李建军。你就是张玉兰吧？久仰大名。”

我们坐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我心里一阵紧张，生怕露出马脚。还好李老板早就交代过，我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菜单，就说：“你看着点吧，我都行。”

张玉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快速地点了几个家常菜。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点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山珍海味。

等菜的时候，张玉兰问我：“听说你们家是做生意的？”

我按照李老板教的，不慌不忙地说：“是啊，我爸在省城开了几家超市。”

张玉兰点点头，又问：“那你平常在家里帮忙吗？”

我心里一惊，这个问题李老板没教过我怎么回答。我只好硬着头皮说：“偶尔帮帮忙吧，不过我爸说我还年轻，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张玉兰笑了笑，说：“你爸挺开明的。”

我松了口气，看来蒙混过关了。

吃饭的时候，我时刻记着李老板的叮嘱，小心翼翼地夹菜，生怕失了礼数。可能是太紧张了，我不小心把一块鱼肉掉在了桌上。

我顿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在村里，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捡起来吃了，可现在我是在扮演富家子弟啊。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张玉兰轻声说：“没事，我们换个盘子吧。”说着，她叫来服务员换了新的菜。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佩服她的体贴。

饭后，我提议去附近的公园散步。走在林荫道上，张玉兰突然说：“其实，我觉得你跟其他富家子弟不太一样。”

我心里一紧，难道被她看出来了？我强作镇定地问：“哦？哪里不一样？”

张玉兰笑着说：“你特别懂得体贴人。刚才在餐厅，你一直在照顾我的感受。很多富家子弟可做不到这一点。”

听到这话，我心里既高兴又愧疚。高兴的是她居然夸我懂得体贴，愧疚的是我其实是在欺骗她。

我们在公园里聊了很久，从各自的工作到生活理想。张玉兰告诉我，她是县城中学的老师，平时除了教书，还喜欢看书、画画。

听着她谈论自己的理想，我不由得被她的单纯和热情所打动。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要是我真的是李老板的儿子该多好啊。

天色渐晚，我送张玉兰回家。在她家楼下，张玉兰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我笑着说：“我也很开心。改天我们再约？”

张玉兰点点头，转身上楼了。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村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我知道，我不该对张玉兰动心。可是，每次想到她的笑容，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地跳得更快。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又跟张玉兰约会了几次。每次见面，我都要绞尽脑汁地编造各种谎言来维持我富家子弟的身份。可是，越是这样，我就越感到愧疚。

有一次，张玉兰问我：“建军，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能说我其实就是个农民，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吗？

看我半天不说话，张玉兰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问得太突然了？”

我勉强笑了笑，说：“没有，我只是在想，我还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张玉兰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觉得不管做什么，只要是自己喜欢的，能让自己快乐的，就很好。你说是吗？”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酸楚。我何尝不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呢？可是现实却逼得我不得不说谎、欺骗。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张玉兰的感情也在慢慢升温。可是，我心里的负担却越来越重。每次见到张玉兰，我都恨不得把真相告诉她。可是一想到欠下的债务，想到病床上的父亲，我就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终于有一天，张玉兰提出要见我的父母。这个要求把我吓了一跳，我支支吾吾地说：“我爸妈最近出国考察去了，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张玉兰有些失望，但还是理解地点点头。可是，我看得出来，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

从那以后，我总觉得张玉兰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时不时会问一些关于我家庭的问题，而我则不得不绞尽脑汁地编造更多的谎言。我知道，事情正在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赵四爷又找上门来了。他劈头盖脸地冲我吼：“王建军，你小子是不是想耍花招？说好的三天，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钱呢？”

我赶紧赔笑脸：“四爷，您再宽限几天。我马上就能拿到钱了。”

赵四爷冷笑一声：“行，我再给你三天。要是还拿不出钱来，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赵四爷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一阵发慌。我知道，我必须尽快拿到李老板承诺的两千块钱。可是，这意味着我要加快和张玉兰的进展，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想到这里，我心里更加矛盾了。一方面，我需要钱来还债；另一方面，我又不忍心继续欺骗张玉兰。

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张玉兰突然打电话来，说要见面谈谈。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约在县城的一家小咖啡馆见面。一进门，我就看到张玉兰坐在角落里，神情严肃。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觉不妙。

“玉兰，怎么了？”我强装镇定地坐下问道。

张玉兰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建军，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心里一惊，脸上却还在硬撑：“玉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是我啊。”

张玉兰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我定睛一看，顿时如坠冰窟。那是一张我在村里干活的照片，穿着粗布衣服，戴着草帽，完全就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形象。

我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解释。

张玉兰的眼里闪着泪光：“为什么要骗我？你到底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我哽咽着说：“对不起，玉兰。我不是什么富家子弟，我就是个普通的农民。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张玉兰，包括我父亲的病情，欠下的高利贷，以及为什么要答应李老板的要求。

说完这些，我痛哭流涕：“玉兰，对不起！我只是想救我爸的命啊！”

张玉兰听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失望到同情，最后化作了深深的失望和愤怒。

“你利用我的感情，就为了赚两千块钱？”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伤痛。

我急忙解释：“不是的，玉兰。虽然一开始是这样，但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我。。。”

张玉兰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够了！我不想再听了。”

说完，她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我坐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我知道，我犯了一个大错。我不仅伤害了张玉兰，也辜负了她的信任。但更让我痛苦的是，我失去了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就像丢了魂似的。我给张玉兰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可她始终没有回应。

我回到村里，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心里更是愧疚难当。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就在这时，赵四爷又找上门来了。他二话不说，就要把我家的拖拉机拖走。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赵四爷铁了心要拿走拖拉机抵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张玉兰！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两千块钱，”她对赵四爷说，“先把债还上吧。”

赵四爷狐疑地看了看张玉兰，又看了看我，最后数了数钱，悻悻地走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张玉兰。

张玉兰叹了口气，说：“我想了很久。虽然你骗了我，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你父亲。我不能完全原谅你，但我也不忍心看着你家破人亡。”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玉兰，谢谢你！谢谢你！我发誓，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张玉兰摇摇头：“钱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你先好好照顾你父亲吧。”

说完，她转身要走。我急忙追上去：“玉兰，那我们。。。”

张玉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充满复杂的情绪：“建军，给我一些时间吧。我需要好好想想。”

看着张玉兰远去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我伤害了她，可能永远失去了她。但她的善良和宽容，又给了我一线希望。

我坐在村口的大树下，望着远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如果可以重来，我该如何选择？爱情和诚实，真的只能二选一吗？

这段经历让我明白，无论多么艰难的处境，诚实和真诚永远是最重要的。谎言带来的伤害，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重得多。

而今，我依然在努力工作，照顾父亲，也在慢慢偿还张玉兰的恩情。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但我知道，我会用余生来弥补我的过错，成为一个值得被爱和信任的人。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真诚的爱情和诚实的为人，才是最珍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