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

当初,武则天忍辱负重,处心积虑的构陷王皇后,又处处顺从唐高宗的心意,最后促使唐高宗力排众议,果断的废掉王皇后,立了新皇后。谁知等她如愿当上皇后以后,不老老实实待在后宫“候驾”,却往往“恃势专权”,对朝政进行干预,使得唐高宗不胜其烦,遂又生出废后的想法。

唐高宗要完成这个想法,他需要一个适当的时机、一个恰如其分的理由。公元664年冬天,这样的时机终于出现了。有个道士叫敦行真,被皇后召入后宫,施行诅咒害人的“厌胜”邪术,太监王伏胜揭发了这件事。

厌胜

在唐朝是一个非常开放的年代,皇亲或者后宫里出现一些绯闻,那都是可以接受的。但对厌胜之术却非常敏感。唐高宗听后大怒,秘密召西台侍郎上官仪在内庭商议。上官仪听后,马上以一个忠臣的姿态斩钉截铁地谏诤道:“皇后专权横行,天下人都不说好话,请废黜她。”

听了自己最倚重的大臣这样的建言,唐高宗深以为然。既然君臣能达成这种共识,说明武则天做得确实过火了,那还等什么,赶快起草废后的诏书吧,上官仪依命书写起来。此刻的上官仪绝对没有料到,他的这道诏书,没有对武则天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却变成了他自己的死亡通知书。

上官仪

此时的武则天和过去那个武媚娘不一样了,当了皇后以后,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眼线遍布皇宫四处,唐高宗这边一密议,那边就已经获知了消息。

得到消息后,武则天立刻就赶了过来,见过唐高宗之后,声泪俱下,一边是跪地求饶;一边历数自己这二十年来对朝廷的贡献。

既然皇上已经有这种想法,目前还在发怒中,武则天的一席眼泪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武则天后面的几句话成了真正的杀手锏,那就是武则天的问话——她问皇上废掉她之后希望谁来主持朝政?将来的太子由谁来辅佐?

武则天

这些年唐高宗患上了严重的风疾,经常头晕目眩,眼下更是糟糕之极,就连正常的主持朝政都有些勉为其难了。所以说对于他而言,武则天这些年其实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此前利用武则天击败了把持朝政的关陇集团长孙无忌这伙人,真正掌控了权力,但体弱的他仍然需要一个利益代言人来主持日常国政——他自己只需决断大事,掌握人事大权即可。

倘若此时真的把武后废了,李治在病魔缠绕的情况下就不得不把权力下放给宰相,如此一来,就有可能再次引发外姓掌权的危险。与其让权臣借机坐大,再出现第二个长孙无忌,还是启用妻子才是最佳的选择,因为武则天乃一介女流,必须依靠自己才能掌控权力。

长孙无忌

不光是目前的政治局面需要武则天,就是在自己死后,也需要一个强势人物,保护着自己的儿子稳坐皇位。武则天是太子李显的亲生母亲,篡权的可能性一点也不用考虑。而她本身却有着治理国家的能力,还有政治经验。这么一考量,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想到这里,唐高宗的心里敞亮了,也觉得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在废后这个事情上做得有些鲁莽,忙推卸责任说:“我本来没有这个想法,都是上官仪给我出的主意。”

太子李显

好了,别的什么都不用说了,有这一句话就够了。于是废后风波暂时告一段落。在此以后唐高宗不得不从顾全大局的角度出发、从李唐社稷的长治久安出发,进一步提升武后的权威。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后来李治死前,曾立下遗诏:“七日而殡,皇太子即位于柩前。园陵制度,务从节俭。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取天后处分”(《旧唐书》卷5),这个遗诏明显的就是在给皇后撑腰,让她能够名正言顺地继续干预国政,压制朝臣,好为李显保驾护航。

废后风波过去了,唐高宗没有事了,但武则天却念念不忘。对于和她作对的人,她肯定是要残酷打击,绝不会手软的。

替罪羊

公元664年十二月,许敬宗在武后的授意之下,上疏指控上官仪、王伏胜、废太子李忠暗中勾结、企图谋反。上官仪旋即被捕下狱,几天后就与长子上官庭芝、宦官王伏胜一起被斩首,家产抄没,府中女眷也全部没入宫中为婢。

现在来分析,上官仪这个“锅烙”吃的冤不冤?也怨也不冤。冤在被唐高宗当枪使了,那是他自愿的;但在关键时刻又抛弃了他,这是他没有意想到的。不冤是在处理这类政治事件中,上官仪处世经验不丰富,没有灵活自如的政治手腕,所以造成如此不堪的结果。想当年唐高宗要“废王立武”时,因为利益的驱使,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反对。在艰难中唐高宗问李世勣的态度,李世勣回答:“这是皇上的家事,何必问外人。”

这是家事

这句话说得多么冠冕堂皇,怎么解释都可以。但就是这一句话,彻底增强了李治的决心,以“阴谋下毒”的罪名,将王皇后和萧淑妃废为庶人,立武则天为皇后。与此同时,又将反对最力的宰相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贬出京师。

学识和文采能成就诗人,但成就不了政治家。上官仪是一个典型的文人,而文人从政通常都自视清高,却难以在波谲云诡的政治斗争中翻云覆雨。所以说他为自己政治上的弱智付出沉痛的代价,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参考资料:

《旧唐书》·后晋·刘昫等

《新唐书》宋·欧阳修

《资治通鉴》宋·司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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