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冻住的女人

——安妮·埃尔诺《被冻住的女人》读后

作为资深的文学爱好者,对于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有着先天的敬仰与崇拜。

这种敬仰与崇拜,我最早是献给的人是1913年以《吉檀迦利》成为亚洲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印度诗人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这一切是源自泰戈尔的中国之行与他的《飞鸟集》、《新月集》。

我们把世界看错了,反而说它欺骗我们。

——《飞鸟集》

黑暗悄悄的绽放花朵,却让白天去接受谢意。

——《飞鸟集》

我愿意我是一个更夫,整夜在街上走,提了灯去追逐影子。

——《新月集》

泰戈尔有着浓厚的中国情结。他从年幼时起就向往这个古老而富饶的东方大国,并且十分同情中国人民的处境。1924年他访问了中国,并写文怒斥英国殖民主义者的鸦片贸易,这次访问终于实现了他多年的愿望。

泰戈尔的中国之行,受到中国文坛大伽的热情欢迎。其中就包括胡适、郑振铎等著名学者,还有当时已经很有名的青年诗人徐志摩,梁启超及其长子梁思成以及年仅20来岁的文学青年林徽因、凌叔华等。

之后,徐志摩、林徽因更是当了泰戈尔的翻译,全程陪伴。因为泰戈尔的缘故,我还喜欢上诗与徐志摩。

在这次的“搜狐有好书”活动中,随机收到了一本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的小说——法国女作家、2022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安妮·埃尔诺的《被冻住的女人》。

令人意外的是,安妮·埃尔诺也是一位有着中国情结的作家。在她的童年时期,曾幻想过在中国散步,梦到过被夕阳映红的云彩里的长城,还有一些欧洲人对东方的幻想。

到了2000年,她在五月来到北京,真实的走在胡同里、公园中,在高楼和平房之间漫步,意识到“我们的语言、我们的历史不一样,但是我们在同一个世界上”。

《被冻住的女人》是安妮·埃尔诺的第三部作品,也是作者本人称之为“小说”的最后一部作品。此后,她经历了与丈夫的离婚、父亲的死亡,创造出标志性的简洁形式。

《被冻住的女人》是一部自传体小说。开头描写了主人公在少女时代性别意识的觉醒,以及希望未来在自主选择的职业中实现自我的雄心。

后来,她三十岁了,成了一名教师,嫁给了一位高管,还是两个幼子的母亲。她打理着他们漂亮的公寓,抚养着孩子。

然而,像干千万万的其他女性一样,她感到自己的热情和好奇心、力量和幸福,在婚姻生活中被消磨殆尽。她周围的每个人似乎都认为这是正常的,是“令人钦佩”的女性状态,但这种状态却折磨着她······

在埃尔诺看来,从女孩到妻子、母亲的过程,就是一个发现和确认文化和教育造成的非理性的男女差异的过程。

“差一步,只差一步。很快我就会像理发店里那些面孔沧桑的女人,每当看见她们仰着头,闭着眼睛冲洗头发时,我总是心生厌恶。还有多少年。只差一步就会有再也遮不住的皱纹,坍塌的脸。 “我已是这张脸。”

——《被冻住的女人》

在这个不断被社会、家庭和传统性别重塑的过程中,一个“做成点什么事”的志向从未被抹;虽然对两性差异中的女性⻆色不甘,但事事尽心尽力,在尽责的挣扎中追求心愿的实现,一个被家庭⻆色“冻住”的女人仍然要挣脱性别差异的藩篱。

作者在书写“被冻住”的过程中,思考了一些女性对“被冻住”的主动选择,在挣脱“被冻住”的经历中实现了自我救赎, 体现了小说的阅读价值和出版价值。

为了爱情与新的冒险去结婚,最终困在以爱为名的压迫中,以至于“再生一个孩子”成为摆脱枯燥生活的策略。她不是选择变成那样的女人的,是在没有尽头的家庭生活中悄然“被冻住”的。

在这个不断被社会、家庭和传统性别重塑的过程中,一个“做成点什么事”的志向从未被抹;虽然对两性差异中的女性⻆色不甘,但事事尽心尽力,在尽责的挣扎中追求心愿的实现,一个被家庭⻆色“冻住”的女人仍然要挣脱性别差异的藩篱。

小说描述了一些女性对“被冻住”的主动选择,在挣脱“被冻住”的经历中实现了自我救赎, 体现了小说的阅读价值和出版价值。

简言之,小说讲述了从女孩到妻子再到母亲,女性被抹去自己的存在、被冻住的过程。 而此书的写作目的也很明确——题献给当时的丈夫——菲利普,为了离婚并重获自由。

《被冻住的女人》同作者的其他作品一样,仍是一贯简约的叙述风格,短句比较多,但意思清晰,读来顺畅自然。

小心翼翼地读下来,雀跃于成长过程中每一次对来自外部的二元性别角色扮演的抵御,庆幸还是选择了家庭教育的一边,(甚至少女时期就学会了如何识别疏离感文艺男)。

家务劳动无偿化,投射在现实里的细枝末节上,生活只剩一地破碎。在丧偶式育儿的婚姻中找寻平等,婚姻、育儿、平等每个词都显得如此荒谬。

在书里,被冻住的女人的名字直到最后都无人知晓,主人公的故事也可能成为每个女人的故事。

瑞典学院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给予她的获奖评语是:

安妮·埃尔诺凭借着巨大的勇气和敏锐的观察力,安妮·埃诺揭示了阶级经历的痛苦,描述了羞耻、羞辱、嫉妒以及无法看清自己是谁的困境,她取得了令人钦佩和持久的成就。在她的作品中,埃尔诺始终从不同的角度审视了一种在性别、语言和阶层方面有着强烈差异的生活。她成为作家的道路漫长而艰辛。

安妮·埃尔诺出生于法国利勒博纳,在诺曼底的伊沃托度过青年时代。持有现代文学国家教师资格证,曾在安纳西、蓬图瓦兹和国家远程教育中心教书。她住在瓦兹谷地区的塞尔吉。2022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1940年,埃尔诺生于法国滨海塞纳省的利勒博纳,在诺曼底的小城伊沃托度过童年。埃尔诺起初在中学任教,后来在法国远程教育中心工作,退休后继续写作。

埃尔诺二十岁开始创作,已出版了约十五部作品。 当她开始写作时,她心目中的文学,是改变现实的样貌,剥离其物质层面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写人们所经历过的事情。 比如,那时她认为她的家庭环境和她父母作为咖啡杂货店店主的职业,以及也所居住的平民街区的生活,都是“低于文学”的。

同样,与她的身体和她作为一个女孩的经历(比如,此前曾遭受的一次性暴力)有关的一切,在她看来,如果没有得到升华,它们是不能进入文学的。 然而,她的第一部以此为尝试的作品却失败了,它被出版商拒绝。

十年后,她对文学的看法已经不一样了。这是因为在此期间,她撞击到了现实。地下堕胎的现实,她负责家务、照顾两个孩子和从事一份教师工作的婚姻生活的现实,学识使她与之疏远的父亲的突然死亡的现实。

她发觉,写作对她来说只能是这样:“ 通过我所经历的,或者我在周遭世界所生活的和观察到的,把现实揭露出来。第一人称,‘我’,自然而然地作为一种工具出现,它能够锻造记忆,捕捉和展现我们生活中难以察觉的东西。这个冒着风险说出一切的‘我’,除了理解和分享之外,没有其他的顾虑。 ”

她所写的书都是这种文学理念的实践结果——把个体和私密的东西转化为一种可知可感的实体,可以让他人理解。这些书以不同的形式潜入身体、爱的激情、社会的羞耻、疾病、亲人的死亡这些共同经验中。

与此同时,它们寻求改变社会和文化上的等级差异,质疑男性目光对世界的统治。通过这种方式,它们有助于实现其对文学的期许:带来更多的认知和更多的自由。

所以,安妮·埃尔诺在法国作家中也是一位特殊的存在。她的作品大多从自己的经历中汲取题材,所以她的写作和生活是密切地结合在一起的。

她用细腻伤感的笔触生动描绘了出身贫寒的父母如何为使自己及下一代摆脱社会底层地位,所进行的充满失落、绝望、希冀、梦想的奋斗过程。

她关注当下生活,关注人们的日常情感世界。准确、客观地再现了法国当代不同社会阶层的人在心理、生活习惯、兴趣爱好等方面的巨大差别,同时也以极其痛苦和矛盾的心情,真切表达了对父母及故乡的爱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