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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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地名是各个历史时期人类活动的产物。它记录了人类社会发展的曲折变化,有着丰富的历史、地理、经济、文化、民族、语言、社会等科学内涵,是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是人类历史的活化石。本文通过对扬州若干地名的分析,窥视扬州的地名所蕴含的文化内涵。
关键词:扬州;地名;文化内涵
地名是人们赋予某一特定空间位置上自然或人文地理实体的专有名称。地名命名的意义通常被认为是地名的字面所表达的含义,它是人们为地命名时的着眼点,或者叫命名的因由或理据。这里特别要说清楚的是,地名是人们赋予的,而不是本身自有或天然的,这种赋予从历史发展看,经历了从当地少数人使用到逐渐为众人所知直至被社会大众广泛使用,从赋予语言到文字再到数字代码,从约定俗称到标准化、法定化。所以地名是各个历史时期人类活动的产物。它记录了人类社会发展的曲折变化,记录了民族的变迁与融合,记录了人们生活环境的发展变化,有着丰富的历史、地理、经济、文化、民族、语言、社会等科学内涵,是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是人类历史的活化石。扬州,是一座具有2500余年建城史的文化名城,拥有众多历史信息丰富、文化底蕴深厚的老地名。这些老地名既是扬州历史文化的重要见证,也是扬州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地名层次揭示出文化层次
地名虽有其顽强的稳固性和延续性,但在一定的条件下,也会有所变化。相对来说,地名的变化在农村较少,城市街巷较多。最早的地名,即底层地名,显现了该地(包括街巷)的初始文化;更改变化的地名,即中间层,揭示了地方文化的发展和变化;第三层次,规范后的北方书面语地名,即表层地名,所代表的是官方正统文化。有的地名由初始至今一直没有变化(依然是底层地名),或只有一次变化,也即从一开始(或变化后)就融入官方正统文化。如从“哑官人巷”到“雅官人巷”(方言及雅俗的原因);从“三元坊”经“三元巷、三元路”到“文昌路”(坊、巷、路的通名及三元、文昌的专名);从“缺口街、左卫街”经“江都路、广陵路”“东方红路”到“广陵路”(历史大背景的发展)等。
扬州老城区(明清时扬州府治所在)及所辖区、县(市)治所所在的通名有大街、街、巷(最常见的)三个层次。主干道称“大街”,如缺口大街、便益门大街、南门外大街等。干道称“街”,如湾子街、府前街、通泗街等,也有为大街而称小街的,如南小街、北小街、缺口小街。其他的称为“巷”,街和巷的命名倒也不一定以通道的宽窄来区分,主要以功能而定,如柳巷要比犁头街宽。街、巷是现在最常见的,较为古老的有称“里、坊”的,如仁丰里、百岁坊等,此外还有“店、总门、桥”,如傅家店、巴总门、得胜桥等。
今主干道改称“路”或去掉“大”字称街,如甘泉大街,今称甘泉路,东关大街今称东关街。
二、地形地貌的勾勒
扬州的地势总的来说是西北高、东南低,呈扇形展开。以冈、塝、冲为通名的地名分布在西北丘冈地区,冈字地名有施(家)冈、冈庄等,塝字地名有谈塝、西塝等,冲字地名有卜家冲、施家冲等。“塝”和“冲”都是方言词,“塝”是指田边的土坡、沟渠或土埂的边;“冲”指的是山间平地。
扬州地区东北水网密织,沟、塘、套(三面环水)、圈(四面环水)、湾(沟河拐弯处)、跳(沟河边有跳板)、渡(过河的渡口)、荡、汪、洼等地名都分布在这一地区,如滨湖、王家河、五汊港、樊汊、丁沟、双沟、桑家沟、胡家塘、洗脚塘、谈(家)套、佘家湾、韩家跳、刘家沟圈、胡塘、花家荡、鸭成荡、姚家汪、严家洼等。
东南是冲积平原,沿江地区还有洲、浦(《正字通》:“埠同步,船舶埠头。”任昉《述异记》:“吴楚间谓浦为步,语之讹耳。”)、坂(水边的斜坡)、津字地名,如瓜洲、世业洲、胥浦、浦头、佘家坂、江家坂、扬子津等。
三、改造自然的实录
东南沿江一带地区和东北的水网地区常有“圩”字为通名的,《正字通》:“江淮间水高于田,筑堤扞水而甸之曰圩田。”沿江地区“圩”字地名多以序数为专名,按圩的筑成先后命名,如六圩、八圩、十二圩等;水网地区“圩”字地名则以姓氏为专名,如曾(家)圩、李(家)圩。前者为官方组织开发,后者是家族合力围垦。埭就是坝,埭是方言词,多用于地名,埭字地名多见于太湖流域和扬州东南地区。东晋时,扬州地区就出现了埭。《水经注》记载:“自永和中江都水断,其水上承欧阳埭,引江入埭。六十里至广陵城。”《晋书·谢安传》记载:“(谢安)及至新城,筑埭于城北,后人追思之,名为召伯埭。”“坝”字地名分布较广,虽山区平地、水荡洼处皆有,但都在水道要处。如西山地区的杨寿医坝(今杨寿)、江都北部大运河东岸的韶关坝、沿江地区的新坝、老城区的土坝等。
扬州是农业大市,城郊及所属县(市、区)居民集居点的通名最多的是“庄”,庄的下面还有一些与农耕鱼桑相关的地名。槐泗有龙尾田,不少地方还有老六亩、后三亩一类的地名。
在里下河地区还有一些以“簖”为通名的地名,如三里簖、五里簖、十里簖、洪家簖、马家簖等,簖是插在河塘中拦捕鱼蟹的草栅或竹栅。种植业在扬州地名上也留下印记,仪征的朴席就是因种植席草、编织草席而名。城东有桑园,平山乡有林业、桑树脚等地名。
四、人口集聚的标记
城郊居民集居点的通名最多的是“庄”,“庄”最初都是单一家族聚居,专名都冠以姓氏,如田家庄、郭家庄等。此后人口繁衍,庄地扩大,庄的地域范围大的有方圆数里、甚至十数里的,小的只有一个基台,十来户人家。由于家族人丁兴旺,而分居多处的(一庄分为数庄、另立新庄),通常在原庄名前加上大小或方位,如大、小陈家庄,前、后蒋家庄,东、西、南、北、上、下等,这些庄名往往有简称,如东陈、后李、顾上等。
江都还有以“伙”为通名的,如丁(家)伙、潘(家)伙。是某姓家族结伙居住的意思。江都北部、高邮、宝应有用“舍”作通名的,如陈蛮舍、蛮子舍等,“舍”是房舍,这类地名多是外来人口在此定居后,当地人给他们的命名,它们的地域范围都不大。
扬州老城区还有以“总门”为通名的巷道,“总门”原是(盐商)大户家族聚居之地,富商大贾携家带口、聚族迁居,落籍扬州,建宅第、造园林,组成一个个宗族群体,有的还建有宗祠,每年都要祭祀列祖列宗,形成冠以姓氏的总门。总门内有同族的若干家,后来盐业衰败,商贾陆续卖了房产移居别处,他们原先居住的地方就成了冠以姓氏的总门为通名的新巷名。扬州老城区以总门命名的巷子有马总门、埂子街马总门、中小街谢总门、古旗亭谢总门、达士巷谢总门、卞总门、巴总门、杨总门、罗总门、蔡总门、总门巷等十一条。这些“总门”,除“中小街谢总门”外,其余的都在“新城”。
人的生存离不开水,旧时扬州寻常百姓之家的水资源主要来自水井。据《扬州市志》的记载,1949年,扬州老城区的水井就有1499口,也就是说,老城区平均每两条巷子就有五口井。
一千多口水井,伴随着扬州人生活了一代又一代,扬州的许多小巷也就以水井命名。砂锅井(巷)是因为这条巷子里有口井栏形似砂锅的井而名;古旗亭(街)玉井巷因巷里的玉井而名,相传曾有位为逃避兵匪的掳掠的妇女,把一块价值不扉的玉扔入井中;滚龙井因巷内有口滚龙井而名,滚龙北方叫作辘轳,用辘轳打水的井扬州就叫作滚龙井;牛背井原本是刘家的备用井,岁月流逝,物是人非,刘家住的地方成了巷子,扬州话里“n、l”不分,“牛、刘”的读音一样,刘家的备用井就讹成了牛背井,这巷名也就成了牛背井巷;板井巷是因巷内有板井而名,板井是因为井底用的是铁栗木,故名。
扬州以水井命名的巷子还有大井巷、小井巷。小井巷原有同名的六条,在规范地名时,为了便于区分,又冠以主巷名。这六条小井巷即古旗亭小井巷、西营小井巷、宛虹坊小井巷、院大街小井巷、得胜桥小井巷、槐树脚小井巷。此外还有井汪、韦家井,韦家井又派生出韦家井头条巷、韦家井二条巷、韦家井三条巷、韦家井四条巷。另外有水井巷、花井南巷、肖家井、南河下枯井巷、施家井、施井路、施井北巷、施家井······
牌坊也称牌楼,是封建社会里是为表彰功勋、科第、德政以及忠孝节义所立的建筑物。牌坊建在街头巷口,有的巷子也以牌坊命名。扬州老城区以牌坊命名或与牌坊相关的地名有三元坊(后为三元巷,今为文昌路中段)、大儒坊(今南柳巷南端)、仁丰坊(今仁丰里)、东关街上的(南)牌坊巷(今问井巷)、(北)牌坊巷(原在东关城门口,今不存)、原位于教场大街南北端的南牌楼和北牌楼、南门街上的清白留芳,至今尚存的有石牌楼、毛牌楼、沙牌坊等。
五、商品经济的投影
商品交易集散地的通名,北方多用“集”,南方多用“市”。扬州地处南北交汇处,“集”字地名和“市”字地名皆有。就其分布来看,“集”字地名主要分布在扬州的西部和北部,其中以仪征为最多。西山十三集,今大多划入仪征境内。以“集”为通名是西山地区(包括仪征后山区)地名的特色之一,除了十三集中的“集”,新集、张(家)集、马集、徐(家)集等,西山地区还有金集、郑集、仁和集等。扬州西山地区“集”字地名如此集中,盖是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北上南下的陆路通道,形成了商业地名文化景观。此外宝应有夏家集、邗江有杭家集。“市”字地名主要分布在扬州城区的东部和南部。原江都的几个大镇,仙女庙、大桥、宜陵、邵伯、樊汊等,原先都是大的集市地,都曾称为仙女市、大桥市、宜陵市、邵伯市、樊汊市,城区至今尚有马市口、引市街。
扬州城区与商业有关的巷名较为集中地分布在新城东北,如皮市街,罗甸巷,漆器巷,大、小描金巷,灯草行,罗湾,打铜巷,醉仙居,吃吃看,油货巷,富春巷,花局巷,大、小灯笼巷,浴堂巷,炭箕作,牛奶坊,剪刀巷,糖坊巷,轿房巷,轿坊巷,铁货巷,鸡鸭巷,羊肉巷。全国各地这类商业地名都有,多较为分散,不似扬州如此集中。农村中的手工业多是以生产小农具开始,高邮就有一个因生产小农具而得名为“耒部”(耒,农具的柄。《说文》:“耒,手耕曲木也。”)粮油与人们生活的关系极大,农村中的商业、手工作坊地名多是这一类的,几乎各县市区都有“油榨头”“榨油头”“(某某)碾坊”这一类的小地名。
六、屯兵作战的遗迹
扬州地处江淮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历朝历代都有战争,扬州与军事有关的地名一类是曾经是战场,比如西山十三集中的“铁牌店”。铁牌店原名挞扒店,《(光绪)增修甘泉县志》引明人邵经邦的《宏简录》记载:“宋淳祐元年,北兵侵真州,淮东先锋马军邓淳李海战于扬州挞扒店。”《(民国)甘泉县续志·地理考》:“铁牌店,古名挞扒(元人名)店,土人呼为铁牌,系一音之转。”江都的嘶马、羊打鼓等。再有一类是根据驻军地命名,分为两类,一类是军队及军事机构的驻扎地,如老城区的东营、西营、教场、辕门桥、左卫街、参府街;仪征的青山营、江都的三江营等;另有一类是军屯,明代有“留军屯田”的制度,清袭明制。军屯有固定的戍所,军籍世代相传,官兵皆有家室,设屯的地方一般都有一定的战略作用,但又尚未开垦。有的虽有村庄,但驻扎了军队,旧村名也逐渐被新地名取代。这一类地名的通名常是“营”字,专名则是长官的姓氏。如江都的靖家营、火家营,扬州老城区南的耿官营等。“营”字地名最为集中的是在仪征。
圈门,是一个拱形的门,类似城门、城关的建筑形式,建在通道的隘口。有的设置大门,夜间关闭,以保障安全。扬州以圈门命名的街巷名有东圈门(街)、方圈门(街)、二圈门(巷)、三圈门(巷)。二圈门(巷)、三圈门(巷)是教场通往东营的通道。
七、盐业经济的遗存
盐业经济在中国历史上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盐和人们的生活十分密切,从春秋时管仲推行“官山海”的政策开始,盐利就成为国家重要的财政收入。历朝历代从盐的生产、运输到销售都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扬州在明清两代曾是两淮盐运的中心,两淮盐运司下设通、泰、淮三分司和30个盐场(后合并为23盐场)。其中淮安分司后移至海州(今连云港),更名为海州分司。为了防止盐的散失和盐枭的活动,朝廷规定运盐船必须在指定的航道航行。清代除通州分司盐场的盐集中于海安,然后运至泰州坝外,其余所属盐场先至东台集中,然后至青浦角(今老阁)经运盐河至泰州坝。盐船出场之后,先由各场差役催赶至指定地点停靠,一路不得随意停泊。同时严禁小舟依傍盐船行走,以防船户与之串通偷盗。停靠的地点称为塘,20里为一塘。到泰州坝后,换装上河屯船,由运盐河载至湾头(清乾隆二十一年改为江都六闸)塔报,而后入运河,达仪征天池,掣验开江。咸丰三年(1853)改于泰兴口岸镇江口行掣,同治四年(1865)改运瓜洲,同治十二年又改运仪征十二圩。供应江都、甘泉2县居民所食的“食盐”,在北桥验收后,即可开行扬州城销卖。高邮、宝应、泰兴3州县所食之盐则不经泰州坝和北桥掣验,而是直接从盐场领盐运抵本县,经州县官掣验后销卖。这样在盐运的道上留下樊川的查盐庄、城北的盐厅子、瓜洲的盐仓巷等地名。运道沿途一些以“塘”为通名的地名也未必是以河塘而名,实是运盐船的停靠站。城区与盐业相关的地名则有运司街、运司公廨、引市街等。
扬州的地名中,以“店”为通名的有两种情况,一是曾为集市,如九里店(今称酒甸)、七里店(今称七里甸);二是源于盐商旗号,林苏门《邗江三百吟》卷三记载:“扬州运盐之家,虽土著百年,而厮仆皆呼其旗名,曰‘某某店’,故高门大屋,非店而亦曰‘店’也。”扬州老城区原有“黄家店、高家店、樊家店、夏家店、傅家店、史家店、安家店、宗家店、狄家店”等。
八、语言变化的记录
扬州地名的讹音误读有以下几种情况:
一是祈求吉祥,避讳不吉祥的语音(字眼)。如“缎子街”改为“多子街”,“水字墙巷”改为“水致祥巷”。琼花在扬州的影响非比一般,“琼”在扬州话里和“穷”同音,老一代把“琼”改读“雄”,由琼花命名的地名也随之改读。
二是有些地名太“文”,与寻常百姓的“土”有距离,如“臣止马桥”,民间称为“陈芝麻桥”;“贮草坡”讹成“猪草坡”;“系马庄”,老百姓叫它“鸡毛庄”;“曹李巷”讹成“糙米巷”;“北王巷”讹成“白瓦巷”。
三是保留老地名的读音,“二畔铺”原名“二半铺”,“汶河路”由“文河”填埋而成,至今“畔”和“汶”依旧读“半”和“文”。
四是音变,最常见的是脱落,有音素的脱落,也有音节的脱落。在一般情况下,脱落是轻声音节在说快了的情况下才发生,而表述地名的脱落则不一定非要说快了不可。“便益门”,在口语中一般都说成“便门”,“益”整个脱落了。音节脱落的地名常见的是以“家”字前冠以姓氏,后以庄、桥等为通名的地名中的“家”字,“家”在地名中是白读,读轻声,脱落的是作声母的辅音。如蒋家桥、田家庄、杨家庄等在口语中一般都说成“蒋啊桥、田啊庄、杨啊庄”。如果说快了的话,那么“家”整个音节都会脱落。
九、交通地理的标记
“站、驿、铺、渡”是古代驿路在地名上留下的印记。扬州老城区有馆驿前街、馆驿前后街、馆驿前后身、馆驿前河边、马摆渡这几处街名。这里的“馆驿”是“广陵驿馆”。马摆渡是广陵驿畔的渡口,分踞运河东西两岸,以船载马,渡达彼岸。由此渡河经清凉铺可达扬子桥和瓜洲渡。驿站最初叫“邮”,秦代设“亭”。《(康熙)高邮州志》:“春秋时为吴邗沟地,越并吴,遂属越。战国楚并越又属楚。秦并楚又属秦,始筑台,置邮亭,因名秦邮。”秦邮是为高邮之别称。高邮的另一个别称是盂城,出自北宋词人秦少游描写家乡地理环境的诗:“吾乡如覆盂,地处扬楚脊。环以万顷湖,天粘四无壁。”这是说,高邮在当时是扬州和楚州之间众多湖泊围绕,春秋吴王夫差所开邗沟从这里穿过的一块高地。高邮确实是块高地,建县前地称“高沙”,明代高邮知州赵来亨在《公馆记》中说道:“盂城本高沙,故秦邮出。”当时地属广陵。在中国两千多个县市中,以“邮”命名的只有高邮。此后的发展有“置”“馆驿”“递铺”。元朝的“驿”叫“站赤”,是“驿传”的蒙古语的音译,简称“站”,后来“站”意融入汉语,成了现在说的“驿站”。明代设置“递运所、急递铺”。扬州境内的八里铺、十五里铺、冻青铺盖源于此。清末,裁驿废站。由于古今交通工具的替换和交通条件的变化,古代的交通要道和今天的通衢大道并不一致,有些地方过去曾是交通要冲,现在却是小道僻壤,许多与驿站相关的地名今已消失。
扬州的东南地势低,河道纵横。以“桥”为通名的地名,多分布在东部沿湖、南部沿江一带。如江都的吴桥、大桥;邗江的公道桥、黄珏桥、槐泗桥等。老城区的以“桥”字为通名的地名多分布在新城,新城也曾是沟汊纵横,如今是有桥名而无水流,如辕门桥、蒋家桥、流水桥、莲花桥、夹剪桥、宛虹桥、茂盛桥、得胜桥、洗马桥等,此外还有臣止马桥(曾讹为“陈芝麻桥”,在今东关街薛家巷口)、弥勒庵桥(在今皮市街羊肉巷东、大芝麻巷口)、银锭桥(在今东关街羊巷与芍药巷相交处)。从清代起,有些河道淤塞,出水不畅。到了民国年间,淤塞的地方更多,有些桥只剩下桥名了,民国年间徐谦芳《扬州风土记略》中说:“迄今新城中地以桥名者,有辕门桥、夹剪桥、莲花桥、臣止马桥、蒋家桥之类。而旧迹依然存在者,则有得胜桥、宛虹桥、弥勒庵桥、洗马桥焉。”今得胜桥、宛虹桥、弥勒庵桥、洗马桥已皆无遗迹。
十、文人游戏的资料
地名,从表面看只是符号,但他的内涵却是实实在在的文化载体。扬州文风盛,文人常以地名为游戏,派生出另一形式的文化现象。有的归纳出老城区街巷名的“十南十北”(以南和北为专名首字的)、“十大十小”(以大和小为专名首字的)。排列出方言同音的首字从一到十的地名,而且有不同版本。更有趣的是以巷名来作对联。北门城门口原来有条街叫买卖街,是条非常热闹的集市,这条街又分成上买卖街和下买卖街,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副对子:“小大子,上下街,走南到北买东西;少老爷,坐睡椅,从东至夏读春秋。”“小大子”在扬州话里是年青的女佣,“睡椅”是一种可躺可坐的椅子,这副对子可以说是工整贴切。还有一条对子的上联是“青莲(巷)居士(巷)李官人(巷)”,这副对子多年来一直无下联,近年来“黄牛”(不负责任或指责任心很差、说话不兑现的人)这个词传入扬州后,有人对出“黄牛(巷)状元(巷)石将军(巷)”。上联是指唐代诗人李白,下联则是评话《飞跎传》的主人翁、以谎言混世的石不透。
有些地名源于民间传说,民间传说的价值在于它故事内容的取向,不在于它故事内容的真假。源于民间传说的地名多有弘扬正气,鞭笞邪恶,给人警示的作用。各地都不乏这一类地名。扬州老城区有黑婆婆巷、螃蟹巷、二郎庙、吃吃看巷等;邗江区有宣塘、荷叶等地名;江都有仙女庙、露筋、纣臣墩等地名。
十一、结语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在特定的条件下,有的老地名被覆盖了(即同一地域,使用了新的地名),有的地名消失了。为纪念大儒董仲舒而名的贤良街,被萃园路(因附近有座萃园)覆盖了,左卫街被广陵路覆盖了;罗湾、紫气东来、鹅颈湾就消失了。特别是随着城乡建设的快速发展,一些地理实体的面貌也发生了变化,伴随这些地名的变化和消失,一些历史文化信息也被人逐渐淡忘。
作者:黄继林
来源:《扬州学研究》2021年第0期
选稿:耿 曈
编辑:尧诗婷
校对:宋柄燃
审订:汪鸿琴
责编:杜佳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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