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写边改：我的方法是不停修改

创意写作大师课

于尔根·沃尔夫 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内容简介如果你想成为一名作家，为何不向最好的作家学习呢？《创意写作大师课》将带你向最受敬仰的作家学习写作创意和技巧。从狄更斯、奥斯汀、契诃夫，到玛丽•雪莱、芒罗、斯蒂芬•金，《创意写作大师课》将指导你：

找到自己的写作风格

构建强有力的故事情节

想出好的故事 克服作家的写作障碍

创造栩栩如生的人物 规划理想的作家生活

修稿你的稿子

罗尔德·达尔说过：“好的作品从根本上说都是改出来的。”尽管有些作家说他们的作品改得很少，但我们绝大多数人发现修改确有必要。有些作家享受这个过程，有的作家则把它比作根管手术。我们先看看作家兼教授雅克·巴尔赞对这个过程的描述：

修改在文学和出版界被称为修订，因为它源自重新审读稿子，也就是说再看一遍你的稿子——反复看，一遍又一遍。当你学会以一种超然、批评的眼光来看你的文字时，你会发现连续读上五六次，每次都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问题有时很初级：你想不到自己怎么用代词“它”来指代复数的主语。这种笔误很容易纠正。有的时候，你的写作把自己逼入死角，不能立刻找到出口。

彼处的文字可能妨碍了此处的修改——因为重复、句法、逻辑或者一些其他障碍。你不知道如何协调两处文字的发音及清晰度。在这种困境下，你可能必须回去完全重写一句话。你的判断力越敏锐，你发现的问题就越多。所以很多精益求精的作家就某一我们熟悉的段落或者章节要修改六到七次。这样他们才觉得合适，因为这满足了他们对艺术的每一个要求，及尽可能完美无瑕的追求。

乔纳森·斯威夫特的几行诗表明，这个过程不无压力：

涂掉，纠正，加字，精练，增添，删减，写在行间；

要留心，没了想法，挠头皮，咬指甲。

修改者名单

有时你对初稿感到失望，不改上几稿就觉得无法忍受。如果你是这样的作家，那你并不孤单。以下是你的几个同伴和他们的观点：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作家……但我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修改者之一。

——詹姆斯·米切纳

乐趣在于修改：只有写完最后一个句子后才知道第一个句子怎么写。这有点像禅语，但我不想使之含混不清或者对此故弄玄虚。任何作品的完成都需要修改。

——乔伊斯·卡罗尔·欧茨

我说写作的时候，噢，请相信，我心里主要想的是修改。

——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

对于像苏珊·桑塔格这样的作家，想到还能修改，就减小了第一稿的压力。

尽管修改——和重读——听上去很费力，但事实上它们是写作中最愉快、有时也是唯一让人感到愉快的部分。如果你脑子里有“文学”的概念，则开始创作时是可怕、吓人的，就像跳入冰冷的湖中。然后才是比较温暖的感觉：

你已经有了要加工、改写和编辑的材料。海明威用自己使用的写作工具创建了一套修改体系：学会写作之后，你的全部目标就是把每一件事情、每一种感受、每一道风景、每一个感觉、地点和情感向读者表达出来。要做到这些，你必须一遍遍地修改。如果你用铅笔书写，那就有三次机会来看看读者能否按你的意思去理解它。第一次是在你通读作品的时候；第二次是用打字机打出来之后，你有机会改善它；第三次是在印刷出来的样本上。先用铅笔写能给你多出三分之一完善作品的机会，也就是0.333。这对于一个击球手来说，是绝好的平均数。

它还能让作品更加流畅，以便你更容易作出修改。我们在前几章中看到了不同作家写作方式上的殊异。有些作家很快写出第一稿，然后开始修改；有些作家，像乔伊斯·卡罗尔·欧茨，却是边写边改：我的方法是不停修改。写一部长篇小说的时候，为了保持一致、流畅的叙述，我每天都回过头修改写过的内容。写到最后两三章的时候，我同时也在修改开头部分。这样，理想地说，至少这部小说像一条流向一致的河流，段落之间都相互呼应。

必要的中断

修改的一个挑战就是，要对自己的作品保持一种客观的态度。

把作品放几天，再回过头来用一种新的眼光打量它，会大有裨益， 就如 E. B. 怀特描述的那样：

完成《夏洛的网》时，我把它放在一边，去感觉哪里还有不对的地方。这个故事断断续续写了两年，写得不徐不疾。后来又修改了一年，那是很充实的一年。如果我创作了什么让自己质疑的东西，我会把它放起来。时间的流逝能帮助你更好地评价它。

海明威也喜欢这样做，就像给他的编辑朋友麦克斯威尔·柏金 思的信中说的那样：

如果可能的话，《永别了，武器》就先到此为止，过两到三个月再修改。一旦写好，不到六周或者两个月的时间就能修改好。但是对于我来讲，修改之前冷静一段时间特别重要。

借助外力

通常是别人发现了我们的错误，就如马克·吐温描述的那样：

还有另一件事情：当你认为你正在校对稿子的时候，其实你只是在读自己的想法；你对事情的描述充满了自己意识不到的漏洞和空白，因为你在读的时候是用自己思维去填充它们。有时候——但是不经常——打字校对员的校对会帮到你——也会冒犯你。冰冷的符号写在空白页上：

你找到那一段，发现这个无礼的家伙是对的——那个符号 没说下面那句话，只是你认为它说了： 煤气装置都在那里， 但你并没有点着喷嘴。 有些作家指望同行的反馈。 海明威喜欢让 葛楚德·斯坦因评论他的作品。 海明威资源中 心网站上写道：

她催促他彻底放弃新闻工作，全身心投入写作，并向他解释文章的节奏和重复的力量。当他不满意自己早期的作品时，她让他集中精力修改。海明威非常感谢她，让她担当自己长子的教母，并且在他帮忙编辑的小杂志上发表她的一些作品。

海明威的另一位良师是弗·司各特·菲茨 杰拉德。 海明威资源中心网站上这样记载：

菲茨杰拉德在海明威的职业生涯中举足轻重……他把海明威介绍给自己的出版商斯基伯纳，并且帮助他编辑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太阳照常升起》，此书出版后得到了评论界的好评。

当然，我们不能都指望碰到一位优秀的个人导师，不过现在的 在线写作所得到的反馈能让你更容易在修改前知道外界的观点。

断爱灭亲

另一个问题是，我们可能特别喜欢某几个段落，这些段落本身 很好，但是不适合放在整个故事中。 几年前我在意大利的油画节上 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我画了一个建筑物，门道处画得特别好，其他 部分相对差些。 油画老师走过来问我，是否介意她做点小改动。 我 说不介意，本想她会用两三笔提高其他部分的水平。 相反，让我吓 了一跳的是，她把画笔浸在白色颜料中，然后覆盖了我为之骄傲的 门道。 她是对的，我重新画的时候，门道没那么好了，但是整幅画 好多了。

塞缪尔·约翰逊对于这种情况的建议是：

重新阅读你的作品，当你碰到自己认为特别好的段落时，删掉它。

阿瑟·奎勒–库奇爵士建议你“断爱灭亲”时也大意如此。

罗迪·道伊尔就删减内容给了进一步的建议：

思路不清的内容、极具标示性的内容、糟糕的写作，这些都可以删掉。但是最难删除的是在小说或故事中没有很大用处的好文字。删掉这些内容总让人感觉是一种遗憾，但是这样做的时候，我感觉是在做一件对的事情。

写影视剧本的时候，你可以信马由缰。但是如果有人来买你的 剧本，他们可能为了更适合某个明星或减小制作成本而让你修改剧 本。 这种情形下，你就成了一个雇佣作家，尽管你可以争辩你很难 接受某种修改，但如果制片人执意要改，他或者她可能会解雇你， 再雇别人去写。 确实，在好莱坞，除了原作者之外，一个剧本还常 常要经过几个作家的修改。

有一个诀窍可以帮你应对无法接受的建议，那就是弄清楚那个 人为什么要建议这样改。 通常他们看到的问题是对的，但他们的解 决方法可能不是最佳的。 如果你能想出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他们 可能会接受，而且你也能接受。

从建议到行动！

曾有人说，“我们没有第二次生命。 ”无论是否正确，幸运的是， 我们在写作中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机会来完善书稿或剧本。

行动：如果你预先安排好了情节，那么现在比较一下你写出的 作品和你列出的大纲，看看哪里需要修改。如果你属于即兴创作的 作家，可能需要检查并思考一下你的结构是否需要更加紧凑。下面 这些问题有助于你修改故事结构：

这个故事一开始就能深深地吸引读者吗？

人物栩栩如生吗？

故事发展符合逻辑——或者至少可信吗？

故事是否紧紧围绕你的中心主题？（如果你写的时候，心里没有中心主题，那么现在出现了一个吗？）

故事能否自始至终保持足够的张力和冲突，并且同时带给读者多样的情绪体验，让他们时而喘口气？

读者会对故事结局满意吗？

一个不错的主意是：找几个你信任的同行阅读你的作品，让他 们回答上述问题。解决好故事中的主要问题之后，可以考虑作品风 格等一些更加细节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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