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中国正式开始改革开放,但要直到1993年,中国民众才真正意识到,市场化改革,可不是只有好处,没有痛苦——从这一年开始,直到2001年,累计4500万国企员工被迫离开原有岗位,到市场上自谋生路。
要知道历史上著名的美国大萧条,从1929年到1933年,也不过一共造成1500万人失业,当年中国这4500万人集体下岗,究竟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直到现在,不少经历过当年这段“至暗时刻”的老下岗工人,提起这段历史,都是满满的遗憾。
但好端端的,中国国企为何要赶跑4500万人?中国经济,在90年代真的遭遇了什么重大困难了吗?而之后,中国为何又能挺过来,迅速造就2000年到2020年这20年的世界经济发展奇迹?
“幸福”的工人时代
自新中国成立以来,咱们就走上苏联式的社会主义经济路线。
在这种路线里,纯粹的市场经济是不存在的,造汽车的、造手表的、造肥皂的,那都是一个个的国家经济部门,其生产计划,是由国家按照计划需求人为安排的。
既然是按计划工作的生产部门,那么一旦进入这些工厂成为“工人”,那与如今成为公务员是一个意思,就是端上了“铁饭碗”,只要不犯下重大问题,基本不存在失去工作和收入的可能。
但这还没完。当年的工人,待遇究竟有多好?
在工作本身,每天只需按照计划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即可,朝九晚五,按时上下班,劳动强度都在预期范围内,“加班”二字是根本不存在的概念,更不存在工资拖欠的问题。
而在工作之外,住的是工厂安排的集体宿舍,根本无需为贷款买房发愁,吃的是工厂的免费食堂,穿的是工厂发的免费工装,生病了工厂有自己的医院,逢年过节各种补贴一大堆,退休还有不菲的养老金。
也难怪现在有不少人感叹,那才是真正属于工人阶级的时代,是真正工人当家做主的时代。
国企危机
但既然小编在前面给这个属于工人时代的“幸福”二字打了个引号,那就说明,这个所谓工人当家做主的时代,其实只是一种幸福的表象——工人是“幸福”了,但那只是因为国家和国企扛下了所有。
在新中国成立的早期,整个国家都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需要从零起步,这种时候,国家的宏观计划能力,是有强大的积极意义的——这将彻底避免资本主义式的市场竞争,所有人都在国家指挥棒的指导下,劲往一处使,避免将有限的资源浪费在无误的市场竞争中。
但随着国家基础建设的初步完成,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国企的继续存在,反而成为国家发展的巨大拖累。
比如手表,这个在网络时代以前基本是个人刚需的小玩意儿,偌大一个中国,在1970年代居然只有十几家工厂,而且全都听从国家指挥,连核心部件机芯,都要由国家轻工业部统一指挥安排应该使用什么样的规格。
也就是说,1970年代8亿多中国人,其实全都只有一款手表可选。
在解决有无问题的年代,这么做无可厚非——能有的用就不错了,你还要怎样挑三拣四。
但在解决有无问题之后,人民群众要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在物质需求上就必须有更好更多的选择。
而这个时候,依旧还在跟着国家指挥棒按部就班生产手表的这几十个国企厂家,显然就属于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
“主人”成为了累赘
但问题是,既然是跟着国家的指挥棒走,这些国企,哪来求新求变的动力;即使有些国企领导有这份自我改革的魄力,但工人们,这些国企真正的主人,又有哪个愿意接受这种未知的挑战。
想想也是,这班上的虽然枯燥无聊,但按部就班的干这点活,就能获得远超这份活计价值的收益,体体面面的有免费房子住,免费食物吃,这“大锅饭”吃的,哪个不羡慕,又有哪个想放弃。
至于人民群众想要更多更好更新的手表,这关我屁事。
得过且过,上一天班撞一天钟,没有干活的动力,但吃企业、吃国家、讨好领导干部给自己捞好处倒是动力十足,这就是当时整个中国国企的普遍现状。
而国家既然在体制层面就规定了工人的待遇,也就不可能说停止给这些冗余的工人发工资、给待遇。
于是到90年代初期,全中国的国企,居然只有三分之一在盈利,为保障大量“吃空饷”的工人生存,本应为国家创造利润的国企,反倒成为国家最赔钱的存在。
下岗袭来
早在1978年,农村已经率先试点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并获得巨大成功。很显然,改革国企,已经势在必行。
于是在1983年,国家颁布《试行劳动合同制》,开始允许企业解雇工人。再到1993年,劳动合同制全面推广,同时鼓励各企业实施责任制和股份制改革,增强企业自主权。
国家一点头,所有的国企全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解雇不需要的工人,4500万下岗工人,就此登上历史舞台。
站在国家的角度,国有企业精简体制,提高生产效率,当然是好事,但站在那些下岗工人的角度,无疑就是天塌了。
再加上当时国家的社会保障制度还不完善,一时之间,这足足4500多万下岗职工及其背后上亿人家庭的生计问题,就成为90年代中国内政方面的头等大事,甚至一度恶化到了危及社会安全稳定的地步。
走出阴霾
但正如大家所看到的,现实中的中国,并没有因此而崩溃,社会经济反而在2001年之后一飞冲天,下岗工人们,也很快大都找到了新的工作,不少人的生活,反而变得更好。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白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下岗虽然让这些工人失去了稳定的生活,但也等于为当时方兴未艾的中国资本市场提供了一大批技术人才,任何一个有点上进心的工人,都能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找到发家致富的机会。
再加上2001年正逢中国正式加入WTO,来料加工出口产业在中国全面腾飞,前几年还是时代弃子的国庆下岗工人,反倒在此时成为了时代发展的弄潮儿。
从这点来说,下岗潮就是中国完成社会经济产业升级与转型所必要的阵痛,没有这些下岗工人的牺牲与奉献,就没有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今天,而如此强大的中国,也还给了下岗工人们一个足够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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