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颜也不气恼,小脸流露两分不解:“母亲这话折煞若颜了,早先若颜病重,身边的丫鬟去求母亲请大夫,却连您的面儿都没见着……若颜以为您忙于内务,所以这次也就没有知会您。” 她音量不高,但刚好给看热闹的百姓听的一清二楚。 于是那些看向小江氏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嫡女病重都不请大夫,什么人啊? 小江氏脸色一僵,扭头问章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章妈妈是跟她多年的老人了,心领神会跪下道:“都是老奴的错,早先大姑娘院里的玉露是来过,但老奴想着大姑娘身子强健应不碍事,就没有禀告您,还请夫人和大姑娘恕罪。” 这话直接将错处揽在身上,小江氏热切地看着楚若颜,盼她说句话此事就算了。 偏偏往日性情最温顺的人就是不开口。 无奈之下,小江氏只能道:“你真是糊涂,大姑娘院里的事都敢怠慢,等下自己去刑房领十鞭子,涨涨记性!” 章妈妈听得一哆嗦。 楚若颜这才开口:“母亲真是公正严明。” 小江氏被噎得说不出话,躲在门内偷听的楚若兰见母亲吃瘪,冲出来道:“楚若颜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刚醒就去求父亲退亲,不就是怕嫁过去吃苦头吗?” 全场哗然。 晏家满门战死尸骨未寒,唯一活下来的晏铮还成残废。 这个节骨眼上楚家嫡女竟要退亲? 周围原还只是看热闹的百姓,神情立时变得鄙薄起来。 玉露急道:“我家姑娘不是……” 小江氏佯怒打断:“兰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咱们国公府岂是那等势利之人?你大姐姐也只是年纪小,初逢大事没个主意,你怎能这样同你大姐姐说话,还不快道歉?” 这番话着实厉害,直接将国公府摘得干净,还把退亲脏水全泼到楚若颜身上。 登时,百姓言辞更加激烈。 “好一个楚家嫡女,趋炎附势!” “晏大将军怎会同意这样一个人做儿媳?” “根本配不上晏家!” 楚若颜眸光冷淡,别说她没想退亲,即便想了,又岂容旁人说三道四? 一个满门孤寡的夫家、一个瘸了双腿的丈夫,换在这群人身上只怕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秀眉一挑:“三妹妹如此大义凛然,那不如你嫁?”楚若兰蓦然白了脸。 楚若颜又转过身,似笑非笑看向那群百姓:“还有义愤填膺的诸位,若颜正愁嫁过去没人侍奉夫郎,不如诸位将家中的爱女小妹送过来,若颜一律以贵妾待之,如何?” 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登时哑了声。 开什么玩笑,晏家男人们都死得差不多了,留下老的老小的小,谁愿意把家中女眷送过去受罪? 楚若颜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凛然道:“何况若颜从未说过退亲之类的话,三妹妹不知从何处听得风言风语,传扬出去,若颜名声受损事小,若让皇上误以为我楚家有什么别的想法,那就百口莫辩!” 晏、楚两家的亲事,是皇帝御赐。 在陛下没开口之前楚家就要退亲,这可是忤逆上意! 小江氏的脸唰地就白了,见楚若兰不服气地还要开口,当即一巴掌扇过去:“你闭嘴!不得再胡乱议论你大姐姐的亲事!” 楚若兰被打得眼泪直转,满脸不能相信地望着母亲。 小江氏狠下心不去看她,笑着对楚若颜及一众百姓道:“今日是我楚国公府治家不严,让诸位看了笑话,还请散了吧,都散了。” 周围的百姓一一散去。 楚若颜也没力气再和小江氏母女周旋,让玉露扶着自己进去。 刚进菩提院,一丝鲜血沁出嘴角。 “姑娘!” 玉露吓了一跳,楚若颜摇摇头:“无妨,老毛病了……” 她身子打小就不好,体虚寒重,十个月有九个月是泡在药罐子里。 这些年看遍名医,也都只有一句话,沉疴难医。 玉露将她扶到榻上:“夫人和三姑娘明知道您大病初愈,又去宫门走了一遭,还将您堵在大门口这么久,简直太过分了!” 楚若颜淡淡一笑。 之前小江氏可眼热这门亲了,几次求着父亲让楚若兰嫁过去,奈何父亲没允。 如今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晏家那边怎么样了。” 玉露端茶的动作一滞,接着长长叹口气:“还能怎么样,府上女眷们哭得哭昏得昏,那五少夫人还闹着要殉情,她娘家人便先将她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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