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杨怀玉与幽月分别后,驾飞舟急返汴京。途中误入诡异浓雾,被“挪移”至一座供奉“杨公讳宗保”的古庙。庙中塑像金光大放,祖父杨宗保英灵显化,与怀玉相认,言有要紧之事相告。

书接上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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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玉起身肃立,目光灼灼地望向祖父英灵,心中既激动又忐忑。他自幼听闻祖父征西传奇,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祖父英灵显化。

杨宗保的英灵负手立于神台前,金甲在金光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那杆虎头錾金枪虽只是虚影,却隐隐透出沙场血战的肃杀之气。

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庙墙,望向遥远西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追忆的沧桑:

怀玉,我知你心中定有许多疑问。今日我以残存英灵显化,便是要将一些尘封旧事,以及关乎大宋存亡、天下安危的秘密告知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杨怀玉,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你在东海之事,我虽在地府,却也略有感应。你能取得‘海中金太阳’,觉醒玉面白虎血脉,恢复部分前世记忆,实乃天意。但你可知,这天地大劫,早在数千年前,便已开始酝酿?

数千年前?”杨怀玉心头一震:“祖父是指……

西方老祖。”杨宗保一字一顿,声音陡然转冷,“这个名号,你应当不陌生了。

杨怀玉点头:“孙儿在征南时,曾觉醒一些前世记忆,好像与此人有过间接的交手,但我也是听成龙真人、桃花圣母他们说的,因为当时我本身是在昏迷中的。后来,曾多次与此魔麾下爪牙交过手。此次东海之行,幽月姑娘也告知孙儿,西方老祖乃是孙儿前世的师弟,创世老祖座下三弟子,因心术不正堕入魔道。

杨宗保眼中闪过惊讶:“你已知晓这些?看来月神之女对你确实情深义重。不错,西方老祖正是创世老祖座下“五方一元”六大弟子中的老三,本名西方,执掌西方庚金肃杀之气。但他贪图力量,走火入魔,将庚金之气炼化为杀戮魔气,叛出师门,潜伏超过上万载。

我听十殿阎王说,你的前世‘元一战神’杨悟哪,作为大师兄,曾多次奉命追剿此魔,但都被他狡猾逃脱。直到万年前,你与魔祖同归于尽,西方老祖才敢重新现世,暗中布局,欲卷土重来。

而近百年来,他选择的最重要的突破口,便是西林。”杨宗保话锋一转,声音沉重:“西林国地处西域,毗邻天竺,本是佛国。”

“但百年前,西方老祖经过此地,看中了西林国特殊的地理位置——此处乃西方庚金之气汇聚之所,更有一条隐秘的地脉连接着九幽缝隙,是修炼魔功、沟通魔域的绝佳之地。”

“于是,他便在西林国暗中蛰伏下来。”杨宗保声音愈发低沉,“最初,他伪装成得道高僧,在西林国都‘日光城’传法,以其精湛佛法与‘神迹’迅速获得国王与贵族信任,被奉为国师。暗地里,他却以魔功潜移默化地侵蚀西林国主薛德礼的心智,更在其王宫地下,秘密修建‘黑魔宫’,以万民精血魂魄祭炼魔兵魔器。”

“大约六十年前,西林已彻底沦为他的‘傀儡’。整个西林国,表面上仍是佛国,实则已从上到下,被魔道渗透。朝廷重臣、军中将领,凡有不从者,或被魔功控制,或被暗中除去。西林,早已成为西方老祖在人间的第一个魔国。”

杨怀玉听得背脊发凉:“如此说来,我大宋面对的,并非普通番邦,而是一个被上古魔头掌控的魔国?”

“不错。”杨宗保眼中闪过锐利光芒,“而我当年的第五次征西之战,从一开始,便是落入了他精心编织的网中。”

他缓缓讲述起来,声音带着沙场的风霜:

“那是我第五次挂帅征西。前四次,虽都大胜,逼得西林献降书顺表,但西林总能在我军撤退后死灰复燃,边患永无宁日。我深知,其中必有蹊跷。”

“第五次挂帅时,我年已四十有五。出征前,我在天波府祠堂跪了三日三夜,向列祖列宗发誓,此番定要马踏西林,永绝后患。圣上赐我‘尚方宝剑’,许我临机专断之权。”

“我深知西林诡异,为求稳妥,未像往常那般只带三五万精骑,而是向朝廷请调了十万大军,其中更有三万是我杨家亲手训练、精通阵法的‘杨家破虏军’。”

杨怀玉点头:“祖父用兵,向来谨慎。”

杨宗保苦笑:“谨慎?或许吧。但那时,我还是低估了西方老祖的渗透之深,以及……朝中某些人的胆大包天。”

大军开拔,初时颇为顺利。我军连克数关,收复失地百余里,西林军望风而逃。但我心中,不安之感却越来越重。”

“有何不安?”杨怀玉追问。

“西林军败退得太‘整齐’了。”杨宗保眼中闪过锐利光芒,“他们并非溃败,而是有组织地后撤,沿途坚壁清野,几乎没留下什么像样的辎重粮草。更奇怪的是,我军斥候派出去,往往有去无回。即便偶尔有斥候回来,带回的情报也总是滞后、甚至相互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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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军情泄露,且泄露源头,就在我军高层!”杨宗保声音转冷,“我暗中排查,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几次行军路线和进攻目标,发现每次我军行动稍有变化,西林军总能提前应对,仿佛未卜先知。”

“最终,我将目标锁定在数人身上,其中嫌疑最大的,便是随军监军——王伦,太师王孬之子!”

杨怀玉心头一震:“王伦?我记得,此人后来被狄青狄王爷查出通敌,满门抄斩!”

“那是后话了。”杨宗保眼中寒光一闪,“当时,我虽怀疑王伦,但苦无实据。他毕竟是太师之子,监军之职又是圣上所派,若无铁证,动他不得。我只能暗中加强戒备,并设下几个圈套,想引蛇出洞。”

“然而,我没想到,王伦的背后,不止是贪图西林贿赂那么简单。”杨宗保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仿佛带着刻骨铭心的痛,“他早已被西方老祖以魔功控制心智,成了魔道安插在大宋军中的一枚死棋!我的一举一动,所有战略部署,甚至破虏军的阵法弱点,都通过他,源源不断传到了薛德礼——不,是传到了西方老祖手中!”

杨怀玉握紧拳头:“竟有此事!”

杨宗保继续道:“战事进行到第三个月,我军已逼近西林国咽喉要地‘白玉关’。只要攻破此关,便可长驱直入,直逼西林国都日光城。我料定西林必在白玉关死守,遂定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明面上,我亲率五万大军在关前日夜佯攻,吸引西林主力;暗地里,命你三叔杨文震率三万破虏军精锐,携带攻城器械,秘密绕道三百里,奇袭关后防御薄弱的‘虎跳峡’,内外夹击,一举破关。”

“此计甚妙!”杨怀玉赞道。

计是好计,”杨宗保眼中泛起痛苦之色,“但消息却被王伦提前泄露。西方老祖将此消息告知西林主帅薛德礼,让其将计就计,在‘虎跳峡’布下天罗地网!文震他……率军闯入埋伏圈,三万破虏军精锐,遭遇十倍之敌围攻,更有魔道妖人布下‘九幽蚀魂大阵’……

他声音有些哽咽:“血战三日,文震身负重伤,最后身中毒箭而亡,等我率军来救时,三万破虏军只剩不足八百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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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玉听得血脉贲张,眼眶发红。

他虽然未曾见过那位传说中的三叔,但能想象那是何等的惨烈与悲壮。

噩耗传来,我如遭雷击。”杨宗保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痛苦的时刻,“但大战当前,我不能倒。我强忍悲痛,知道白玉关已不可强攻,为防西林趁势反扑,只能下令全军后撤三十里,想据守‘飞云城’,重整旗鼓。

“然而,监军王伦却说我畏敌怯战,胆小怕死,还在军中散布谣言,动摇军心。”

“我忍无可忍,当场要将他拿下问罪。可就在这时,西林大军突然杀到,领军者正是西林国师薛德礼本人!”

杨宗保眼中闪过厉色:“那一战,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我军虽然士气受挫,但杨家将从不畏战,我率军死守,与西林军血战。就在两军胶着之际,薛德礼突然祭出一面黑色魔幡,幡上鬼哭狼嚎,阴风呼啸!

“那魔幡一出,天色骤暗,无数厉鬼冤魂从幡中涌出,扑向我军将士。将士们被厉鬼缠身,神智混乱,自相残杀者不计其数。”

“我知这是魔道邪法,急令全军结‘天罡北斗阵’抵御,但为时已晚,军阵大乱。”

“我知大势已去,为保存实力,只好下令全军突围。我亲率三千铁骑断后,与薛德礼麾下魔兵血战。”

“那一战,我从黄昏杀到黎明,身上大小伤口一百零八处,虎头錾金枪挑落敌将八十八员,杀得血染征袍,枪杆滑腻。”

就在我即将杀出重围时,薛德礼亲自出手了!”杨宗保声音陡然提高,“此人魔功诡异,挥手间召唤出三头六臂的骷髅魔将,手持六般兵器,将我团团围住。我与那魔将战了上百回合,虽将其一枪刺穿,但背后却被薛德礼以‘幽冥鬼爪’偷袭,中了一记阴毒掌力。

“那掌力中蕴含‘九幽蚀魂毒’,专蚀神魂经脉。我中毒后,只觉浑身冰凉,神魂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但我知绝不能倒下,强提一口真气,使出杨家枪绝学‘七星贯日’,一枪刺向薛德礼咽喉!”

“薛德礼没料到我中毒后还有如此战力,匆忙闪避,仍被枪气划破肩头,黑血狂喷。他大怒,欲再下杀手,幸得你二叔杨文举和家人杨安率亲兵拼死来救……”

杨宗保说到这里,已是声音嘶哑:“回营后,我毒发昏迷。军医诊治三日,束手无策,言此毒诡异,非人间所有,已侵入心脉神魂,回天乏术。”

“我醒来时,自知时日无多。于是,强撑着在病榻上,写下三道奏折。第一道,向圣上请罪,言征西失利,损兵折将,罪在臣身;第二道,力荐狄青接任元帅,继续征西,绝不可让西林坐大;第三道,密奏圣上,言军中有奸细,且与朝中重臣有关,请圣上明察。”

“写罢奏折,我召来众将,交代后事。我告诉他们,西林诡异,背后必有妖人作祟,日后征西,定要万分小心。又命他们待我死后,要将我的尸骨运回汴京,葬于天波府祖坟,我要看着子孙后代,继续为国征战。”

杨宗保眼中泛起泪光:“又过三日,毒性终于全面发作。我躺在床上,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溃散,那种痛苦,无法形容。但我心中最痛的,不是肉身的痛苦,而是三万破虏军儿郎因我之失而埋骨他乡,是西患未平,国仇未报!

“临终前,我握着虎头錾金枪,对着西方立誓:若有来世,定要再披战甲,马踏西林,斩妖除魔,为死去的将士报仇雪恨!”

说到这里,杨宗保已是泪流满面。杨怀玉也早已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祖父,您没有错!错的是通敌卖国的奸佞,是狼子野心的西林魔寇!您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杨家将的骄傲!

杨宗保摇头苦笑:“英雄?败军之将,何敢言勇?我只是个辜负了圣恩、辜负了将士的罪人罢了。”

他顿了顿,平复心绪,继续道:“我死后,魂归地府。因生前有些许战功,且是忠烈之后,十殿阎王对我很是敬重,不仅在阎罗殿上给我赐坐,还问我是否还有未了的心愿?

我看着高坐殿上的十位阎君,心中只有一桩执念。”杨宗保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对十殿阎王说:‘我杨宗保,生前为大宋征西元帅,之前带兵都是三五万,但屡战屡胜。此次统兵十万,却兵败身亡,折损数万将士,心中很是不安,更感蹊跷——西林国小力弱,怎会有如此战斗力?而且,每次我军的布局,对方总是未卜先知,其中必有隐情。且九幽蚀魂毒这等奇毒,绝非西林能有。我怀疑,西林背后,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暗中操控!恳请十殿阎君开恩,暂缓将我投入轮回,让我在地府查明真相,为那数万战死的将士讨个公道!’

杨怀玉听得心中激荡,祖父虽已身亡,心念仍系战场,此等忠烈,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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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宗保继续道:“十殿阎君商议良久。秦广王言我生前忠勇,有功于国,当速入轮回,投胎富贵人家,享一世安康。但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等诸位阎君,却认为我之言有理。征西之战,我大宋损兵折将,地府也凭空多了数万冤魂,这些将士生前浴血奋战,死后仍怨气不散,若不解开其中蹊跷,恐生事端。

“最终,十殿阎君达成一致,允我所请,暂缓将我送入轮回,许我在阴司停留,查明真相。但他们也定下规矩:第一,我只可查阅与西林相关的卷宗,不得干涉阳间事务;第二,我只可在地府调查,不得前往西林或大宋;第三,调查时限三十年,若三十年内查不出真相,便按规矩投入轮回。”

杨宗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能在阴司多留三十年,已是天大的恩典。我谢过十殿阎君,当即在阴司安顿下来,开始调查。”

“起初,我查的是西林国的历代君王、将领、国师的生死轮回记录。”杨宗保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我想知道,西林这弹丸小国,为何能在百年间屡犯大宋而不灭,其国师薛德礼的邪法又从何而来。”

“这一查,便是二十多年!”杨宗保声音凝重起来,“我翻阅了西林建国以来的阴司记录,调查了历代西林国王、国师的生死轮回。终于让我发现了惊天内幕!”

什么内幕?”杨怀玉心中一紧,连忙追问。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