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杨怀玉在战斗中现出“玉面虎”虚影,先斩“虎鲸宫第一高手”鲸屠屠,再将海八仙打得一败涂地。那海八仙之首钓魂叟顽冥不灵,被杨怀玉当场诛灭,其余七人则自废修为,狼狈逃窜。
鲸无极机关算尽,终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仅未能夺回“海中金太阳”,反而损兵折将,自身修为被废,沦为废人。
海面重归平静,唯有波涛拍岸,见证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你想起来了?”
幽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双蕴藏星海的幽蓝眼眸,此刻正紧紧注视着杨怀玉,仿佛要透过他清澈的眸子,看到万年前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杨怀玉缓缓点了点头,额间天眼的金纹已淡去,但眸中那份沧桑与明悟,却挥之不去。
“想起了一些。”他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穿越时空的厚重,“你是月儿,月神望舒与后羿之女。万年前,你总跟在我身后,叫我‘悟哪哥哥’。”
话音落下,幽月娇躯微微一颤,面纱下的唇角动了动,似哭似笑。万年等待,万年寻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只是部分记忆。”杨怀玉轻叹一声,望向远方天际,“很多事还很模糊,就像隔着一层薄雾。但我知道你是谁,也明白你我之间的渊源。”
他转头看向幽月,目光复杂:“你一直在找我,是吗?”
幽月轻轻点头,月白长裙在海风中飘动,宛如一朵绽放的月桂。
“自从你在古战场与魔祖同归于尽,真灵投入轮回,我便一直在寻找你的转世之身。”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万载不改的执着,“我走遍六界,踏遍轮回,总算……找到你了。”
杨怀玉沉默片刻,道:“可我如今,已非当年的‘元一战神’杨悟哪。我是杨怀玉,天波府杨家将的后人。”
“我知道。”幽月眼中泛起温柔,“你是他,也不是他。你有他的记忆,有他的血脉,有他的刀,但你也走过了属于自己的路,经历了属于自己的成长。我爱的,是万年前那个为我遮风挡雨的悟哪哥哥,也是如今这个为救嫂嫂独闯东海、为护金乌不惜损耗本源的‘玉面虎’杨怀玉。”
这番话,说得坦荡而真挚。
杨怀玉心头一震,看着眼前这个月神之女,这个等了自己万年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愫。
但他很快压下心绪,正色道:“月儿,多谢你。万年前如此,万年后亦如此。但眼下,我必须尽快赶回天波府,救治嫂嫂。还有西林那边正蠢蠢欲动,我——”
海风吹动幽月月白长裙的裙摆,也拂动了她面上那层轻纱。
“你要走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如月下清泉。
杨怀玉再次点头,目光转向东方,那是汴京的方向,也是他此行的终点,更是即将开启的新征途的起点。
“是,必须马上走。我堂嫂还等我拿‘海中金太阳’回去相救,还有,西林的那边早就蠢蠢欲动,我——”
“我就知道——”
幽月说着静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月华流转,凝聚成一枚晶莹剔透的月牙形玉佩。
那玉佩质地非玉非石,触手温润,内蕴一轮新月掩映桂花的天然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清辉,散发着淡淡的月桂幽香。
“此乃‘月桂护心佩’。”她将玉佩轻轻放入杨怀玉掌心,指尖的冰凉触感转瞬即逝,“乃月宫核心那株自开天辟地便存在的月桂树,历经三万六千年才凝结出的一缕本源所化。佩戴在身,可护持神魂,清心净念,万邪不侵。对幽冥咒术、阴魂侵蚀,更有天然克制。”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这玉佩……本是一对。另一枚在我这里,纹路是满月映桂。这两枚玉佩同源共生,无论相隔多远,若一方有难,另一枚便会示警发热。”
杨怀玉握紧手中温润玉佩,只觉一股清凉纯净的气息顺着手臂流入心田,不仅抚平了连日征战积累的疲惫与戾气,更隐隐引动他体内“元一圣力”的共鸣,流转速度都快了三分。
那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如同失散多年的至亲重逢,让他心神俱震。
“这太珍贵了……”他喉头有些发紧,“此物关乎月宫本源,更是你的贴身之物,我——”
“收下吧!”幽月打断他,微微侧身,望向天边那轮渐西的皎月,海风将她面纱轻轻掀起一角,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抹淡色唇瓣。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一层清冷银纱,美得不似凡尘,却也孤寂得令人心碎。
“它本就该属于你。”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万年前,你离开月宫去征讨魔祖时,曾说……若有一日你归来,定要寻一件能护我周全的宝物。后来……你没能回来。我便寻遍三界,最终在月桂树下得了这缕本源,制成了这对玉佩。一枚给你,一枚留我。我想……若你再转世重生,这玉佩或许能指引我找到你,也能……护你平安。”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杨怀玉,幽蓝的眼眸深深看进他眼底:“如今,希望你能收下它。只盼它……真能护你周全。”
杨怀玉心中翻涌,万语千言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月儿……珍重。”
他将玉佩郑重挂在颈间,贴肉收藏。玉佩触及肌肤的瞬间,微微发烫,仿佛有了生命,与他心跳同频。
幽月轻轻点头,不再多言,只道:“快回去吧。你嫂嫂在等你,天下……也在等你。”
杨怀玉深深看了她一眼,似要将这月下仙子的身影刻入心底,随后不再犹豫,转身踏上流云飞舟,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向着汴京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海崖边,只剩幽月一人独立。
她久久凝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月下玉雕。海风呼啸,吹动她如瀑青丝与月白长裙,却吹不散她眼中那化不开的眷恋与孤寂。
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连最后一点微光都看不见了,她才缓缓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一枚纹路是满月映桂的玉佩,正贴着肌肤,微微发烫,与远去的那枚遥相呼应,传递着跨越时空的温暖与牵挂。
“悟哪……”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在海风中破碎,“这一次,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滴晶莹泪珠,悄然滑落,浸湿了面纱,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鲛人泣珠。
但她很快抬手,以袖轻轻拭去。
再抬头时,眼中已恢复那古井无波、蕴藏星辰生灭的深邃与宁静。
只是望向杨怀玉消失方向的目光,多了几分坚定与温柔。
“我会在月宫,在桂树下,等你。”她对着夜空明月,轻声立誓,“等你扫平西患,肃清寰宇,等你……想起所有,回来找我。”
话音落下,她周身月华大盛,身形渐渐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皎洁光点,随风飘散,融入漫天月华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崖边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清冷的月桂幽香,以及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海潮依旧,明月依旧。
但有些东西,已悄然改变。
再说杨怀玉驾驭流云飞舟,披星戴月,急赶汴京。颈间“月桂护心佩”传来阵阵清凉温润的气息,不仅加速着他“元一圣力”的恢复,更抚平着他神魂的疲惫。此刻,他的实力已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左右,虽距巅峰尚远,但已非东海苦战后的油尽灯枯。
夜色渐深,下方已是中原腹地。飞舟掠过一片莽莽群山,杨怀玉正要加速,前方山谷突然毫无征兆地涌起大片浓雾!
那雾来得诡异至极,并非寻常山岚水汽,而是灰蒙蒙、沉甸甸,仿佛有生命般翻滚蔓延,转眼间便笼罩方圆数十里,伸手不见五指。更奇的是,这浓雾竟能隔绝神识探查,杨怀玉以额间天眼观之,平时可洞穿百里虚妄的神通,此刻竟只能勉强看透身周三丈范围!
“不对劲!”杨怀玉心生警兆,立刻按下云头,落在山谷之中,手握三界降魔刀,全神戒备。
双脚刚触及地面,异变陡生!
周围浓雾突然剧烈翻涌、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旋转,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波动。
杨怀玉只觉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待视线重新清晰、脚下站稳时,他赫然发现,自己竟已不在方才那片山谷之中!
环顾四周,浓雾不知何时已散尽。
眼前是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颇为破败的古庙。
庙墙斑驳,爬满枯藤,匾额掉落在地,碎成数块,但依稀可辨“忠烈”二字。庙门虚掩,门缝中透出隐隐约约、却纯净庄重的金色光芒,带着一股沙场征伐的铁血之气,却又蕴含着忠烈无悔、浩气长存的凛然正气。
这股气息……让杨怀玉血脉深处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悸动。
“空间挪移?还是高明的幻阵?”杨怀玉眉头紧皱,心中警惕提升到极点。能在他不知不觉间将他挪移至此,布阵者修为定然深不可测。
他握紧刀柄,缓步上前,推开那扇虚掩的庙门。
“吱呀——”
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刺耳而绵长的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荒山之中,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几分阴森。
庙内景象映入眼帘——
庙堂不大,蛛网密布,灰尘堆积,供桌歪斜,香炉倾覆,显然已荒废多年,久无香火。但正中的神台上,却供着一尊纤尘不染、熠熠生辉的武将塑像!与这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那塑像金甲红袍,手持丈八长枪,虽是泥塑之身,却塑造得栩栩如生,尤其那股眉宇间的英武、目光中的坚毅、以及周身自然流露的沙场统帅气度与忠烈正气,简直呼之欲出!塑像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凝实不散的金色光晕,在这漆黑破庙中,宛如一盏明灯,神圣、庄严,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
而最让杨怀玉心神剧震、几乎停止呼吸的是——这塑像的面容,竟与他自幼跪拜、熟记于心的天波府祠堂中,那幅属于祖父杨宗保的画像,有八九分神似!
不,不仅仅是形似!
那种独属于杨家将的、宁折不弯的英武神韵,那种为国为民、视死如归的忠烈气节,简直如出一辙!血脉深处的共鸣在此刻汹涌澎湃,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这难道是……”杨怀玉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强压心中激荡,上前数步,来到神台前。
只见塑像下方,有一块残破的石碑。碑文大多已被岁月磨蚀,模糊不清,但最上方一行大字,却因某种力量保护,依旧清晰可辨:
“大宋征西大元帅杨公讳宗保之神位!”
果然是祖父!
杨怀玉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崇敬涌上心头。他正欲整理衣冠,行大礼参拜,那尊塑像突然金光大盛!
“嗡——!”
璀璨夺目的金光如旭日东升,瞬间爆发,不仅照亮了整座古庙,更穿透庙墙,将庙外那片荒地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温暖而威严,蕴含着沙场铁血、忠魂不灭的浩荡之气。
金光中,一道虚幻却凝实的身影,自塑像中缓缓浮现,由虚化实,最终稳稳立于神台之前。
那是一位年约四旬的英武武将,面容与塑像一般无二,金甲红袍,手持长枪。
只是比起塑像的固定姿态,这道身影更显生动。
他眉宇间带着历经百战、看透生死的沧桑与沉静,目光深邃如海,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统帅气度,那是真正在尸山血海中滚爬出来的百战名将才有的气质。
他负手而立,目光温和而复杂地看向杨怀玉,眼中带着欣慰,带着感慨,带着追忆,更深处,还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与沉重。
“怀玉,你来了。”武将开口,声音醇厚沉稳,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在这寂静的庙堂中回荡。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亲眼见到,杨怀玉仍觉心神震撼,难以自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整肃衣冠,推金山倒玉柱,行三跪九叩大礼。
“不肖子孙杨怀玉,拜见祖父!祖父在上,你的孙子杨怀玉给您磕头了!”
声音铿锵,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敬与激动。
杨宗保的英灵没有阻拦,坦然受了他全礼,眼中欣慰之色更浓,连连点头:“好,好孩子,快起来。我时间不多,有极要紧之事,需当面告知于你。”
杨怀玉起身,肃立一旁,如同聆听军令的士卒:“祖父请讲,怀玉恭听。”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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