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争爆发之后,新中国政府密切关注朝鲜战局。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1950年10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边防军第13兵团改称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3兵团,邓华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洪学智和韩先楚任副司令员、解方任参谋长、杜平任政治部主任。
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3兵团下辖第38军、第39军、第40军、第42军,炮兵第1师、第2师、第8师,共约25万人。1950年10月19日,第13兵团首批入朝作战。1950年10月25日,第13兵团司令部改成志愿军司令部。彭德怀任司令员和政治委员,邓华、洪学智、韩先楚任副司令,解方任参谋长,杜平任政治部主任。
邓华、洪学智、韩先楚分别为志愿军第一、第二、第三副司令。三位副司令都是经历百战的“老兵”,也都有过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第一副司令邓华兼任副政委,分管政工和干部工作。第二副司令洪学智分管司令部、特种兵和后勤工作。志愿军的总司令彭德怀自然是一员最能打硬仗的虎将,也是新中国的开国元帅。志愿军的三位副司令也都是智勇双全的优秀战将。邓华心思缜密、作战勇敢,是一个难得的良将。洪学智军政兼备、文武双全,具有很强的创新和统筹能力,也善于调配后勤资源,保证后勤保障。
1913年,洪学智出生于安徽省金寨县。金寨县位于皖西南,是一个经济相对落后的县,却也是安徽著名的将军县。1928年,洪学智参加革命,并在红一军、红四军任班长、排长、连长等,参加了前四次反围剿。1932年随红四方面军进入川陕地区,1935年随红四方面军长征。长征期间,洪学智负责统筹、后勤工作,扩大了红军的影响,解决了红四方面军粮草供应。1935年7月,洪学智负责接应红一方面军,并为红一方面军筹集粮草。洪学智在长征期间,展现了统筹和后勤的才能。
抗日战争期间,洪学智先在抗日军政大学就职,后在新四军第3师任职参谋长,负责协助师长黄克诚。解放战争期间,洪学智任辽西军区副司令员、黑龙江军区司令、43军军长、第15兵团第一副司令,参与歼灭第五军、平津战役、解放广州等。新中国成立之后,洪学智任第15兵团副司令、广东军区副司令等。抗美援朝爆发之后,洪学智任志愿军副总司令。
洪学智曾经在红军中,负责统筹和后勤工作,在志愿军中也将这一优点充分发挥。第一次战役打响之前,洪学智充分鼓舞了士兵的士气,志愿军战士个个激情昂扬。第一次战役期间,由于38军未能及时达到预定地点,导致彭德怀的战略构想受阻。洪学智意识到要根据战场形势临机改变,于是向彭德怀建议说:
“马上放弃首歼熙川之敌的计划, 用四十军坚决阻击向温井进攻的敌人, 对伪六师第七团采取围而不歼的战法,诱使熙川、云山之六七个团的敌人来援, 我们集中第38、 39、40军围歼敌人于云山以北。 ”
彭德怀接受了洪学智的建议,及时调整了作战计划。虽然38军没有达到指定的位置,第一次战役却也战果颇丰。
第一次战役后,彭德怀召见各军军长,狠狠批评了38军军长梁兴初。洪学智知道彭老总的脾气,也知道彭老总只是在气头上。为了顾及梁兴初情绪,会后洪学智主动找到梁兴初,安慰道:
“老梁,不以一次成败论英雄, 这次没有打好,还有下一次嘛! ”
在洪学智的鼓励和彭德怀的“批评”下,梁兴初和38军知耻而后勇,在第二次战役中发挥出色,赢得了万岁军的称号。
洪学智作为志愿军的副司令参与全部五次战役,不仅为彭德怀出谋划策,而且还是彭德怀的“卫队长”和“好对手”。战争年代,彭德怀也不忘下象棋,彭德怀下棋的高招是“悔棋”。洪学智则是彭德怀在朝鲜战争上的“下棋对手”。由于洪学智的存在,志愿军总部一切都井井有序,彭德怀可以专心致志地负责作战相关事宜。洪学智很好地做好了“大管家”的工作。由于洪学智全面细致的工作,志愿军总部在联合国军空军的威胁之下,始终非常安全。由于洪学智的细心,彭德怀和志愿军总部曾经两次“幸免于难”。
朝鲜战场上,联合国军牢牢掌握了制空权,志愿军则缺少空军和防空武器。由于联合国军牢牢掌握制空权,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志愿军和人民军进行轰炸。理论上说,志愿军任何一支部队都有可能遭到联合国军的空袭,当然也包括志愿军总部。朝鲜战争期间,志愿军总部曾经不止一次被联合国军空军袭击。如果不是洪学智,志愿军总部极有可能损失惨重。
进入朝鲜战场之后,洪学智就非常注意防控。志愿军总部进入大榆洞一带时,美军飞机曾经多次飞过该地,并时不时投下炸弹。洪学智分管司令部相关工作,自然意识到空袭的严重性。志愿军总部进驻大榆洞之后,洪学智便决定为彭德怀挖防空洞。彭德怀对于防空洞不太感冒,而且工作起来往往不顾个人安危。当彭德怀看到工兵连为自己挖防空洞的时候,非常不开心。彭德怀曾经制止工兵连施工,受了委屈的工兵连长找到了洪学智诉苦。
洪学智知道彭德怀的脾气,他命令工兵连继续工作,只要彭德怀不明令禁止,就一直工作。彭德怀虽然反对挖防空洞,但是在洪学智的坚持之下,防空洞得以挖成。进入朝鲜之后,洪学智总结了联合国军空军轰炸的规律:如果联合国军飞机前一天在某个地方“巡察”,第二天便可能轰炸该地。1950年11月24日,4架美国飞机在大榆洞附近盘旋一会,并对一些设施进行轰炸,傍晚又再一次在大榆洞附近侦查。洪学智隐隐感觉到第二天联合国军有可能会轰炸大榆洞,便积极准备第二天的防空。
当洪学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彭德怀之后,彭德怀还是不愿意进防空洞。于是洪学智趁着彭德怀熟睡之际,将他的作战地图“偷到”了防空洞。第二天,志愿军司令部主要工作人员都陆陆续续进入了防空洞,彭德怀还是不愿意进入防空洞。志愿军其他高级将领都拿彭德怀没有办法,最后决定让洪学智去“请”彭德怀。
彭德怀见到洪学智之后,非常不开心。洪学智也顾不得彭德怀不高兴,连推带拉将彭德怀“拉进”了防空洞。彭德怀拗不过洪学智,只得暂时进入防空洞。志愿军作战会议没有开多久,美军的飞机果然对大榆洞进行轰炸,并且扔下大量凝固汽油弹,其中一颗凝固汽油弹正好落在了彭德怀卧室。在轰炸中,毛岸英和参谋高瑞欣英勇牺牲。如果不是洪学智将彭德怀“拉进”防空洞,志愿军总部极有可能遭到空袭,后果将不堪设想。
空袭过后,彭德怀坐在防空洞里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吃饭时间,彭德怀才对洪学智说:
“洪大个子, 我看你这个人还是个好人啊!今日不是你,老夫休矣!老夫今天算是捡了一条命。 ”
洪学智则打趣道:
“我当然是个好人,不是坏人了!我要警卫员搬你的被子, 你不搬,要是不搬出来,今晚哪有被子盖。以后再挖防空洞,你不要再骂了。 ”
大榆洞空袭之后,彭德怀也意识到防空的重要性,同时也知道只要有洪学智在,志愿军总部的防空就有保证。此后志愿军总部每到一处,洪学智就会首先布置防空相关事宜,同时做好志愿军总部的安全保卫工作。由于洪学智缜密的安排,志愿军总部一直安全无忧。1951年4月份,洪学智凭借着缜密的工作态度和丰富的工作经验,再一次使得志愿军总部转危为安。
第五次战役前夕,志愿军总部转移到金化空寺洞一带,工兵按照常规安排为志愿军总部指战员挖防空洞。洪学智逐个检查每一个防空洞,发现彭德怀的防空洞深度不够、出口外敞,敌人的机枪可以扫射到洞底。洪学智赶紧命令工兵将防空洞加深,并且在洞口堆放沙袋,利用沙袋组成一个隐蔽墙,利用几个拐角增加防空洞的隐蔽性。
第二天早晨,联合国军空袭志愿军总部。邓华由于疲劳,没有听到机枪声。洪学智情急之下,掀翻行军床,拉起邓华就往外跑。没过多久,美国空军就开始扫射、轰炸,彭德怀的房子被击中,防空洞口的沙袋上被打了70多枪。邓华的房间也被机枪击中,邓华的床被机关枪打穿。如果不是洪学智细致的工作,后果也将不堪设想。事后,邓华开玩笑地说:
“老哥,今天不是你,我大概已上西天了! ”
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战斗结束之后,洪学智回国向周总理汇报相关工作,专门汇报了志愿军的后勤供应问题。洪学智向周总理汇报时说:
“现代战争是立体战争,战争不仅在前方打,也在后方打……后勤要适应这一特点,需要军委增派防空、通信、铁道、工兵等诸多兵种部队。 而且需要成立后勤司令部, 统一指挥后方诸多兵种的联合作战, 在战斗中进行保障,在保障中进行战斗。 ”
现代战争主要就是打后勤,在那种环境下洪学智能够意识到后勤在现代战争中的重要性,实属难得。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以后,志愿军并没有组建后方勤务部,志愿军的后勤由东北军区负责。中央军委充分肯定了洪学智的建议,决定组建志愿军后方勤务部。
洪学智回到朝鲜之后,在后方勤务部总司令由谁担任的问题上,与彭德怀闹得非常不愉快。经过一年多的接触和了解,彭德怀非常肯定洪学智的统筹和后勤能力。在洪学智的统筹之下,彭德怀可以放心地将所有精力用于打仗。彭德怀对这个“大管家”非常满意。洪学智则不太愿意干后勤,更愿意指挥军队打仗。说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一点急眼。彭老总大吼道:
“你不干?那么我干!你去指挥部队好了!”
洪学智则回道:
“老总,这话可是将我的军的话了。”
彭德怀则继续吼道:
“是你将我的军,还是我将你的军?”
气话归气话,洪学智自然知道后勤对于志愿军的重要性。如果没有稳定的后勤,志愿军的攻势顶多能够维持一个星期,上百万军队的处境将会非常困难。虽然洪学智更想在前线指挥作战,最后还是决定接手志愿军后方勤务部司令一职。洪学智服从志愿军党委的决定,但是提出了一个条件:朝鲜战争打完之后,就绝不干后勤了。洪学智提出的这个建议被志愿军党委接受。
1951年5月19日,中央军委正式决定成立志愿军后方勤务部司令部,洪学智被任命为司令员、周纯全被任命为政治委员。
朝鲜战争期间,后勤问题一直困扰着志愿军。联合国军掌握着朝鲜战场上的制空权,可以随时深入我军后方进行轰炸。志愿军的后方补给线是联合国军空军重点轰炸的对象。由于联合国军的轰炸,志愿军的后勤供应非常困难,大批军用物资很难及时运送到前线。有时候,志愿军出动10辆汽车,真正达到前线的汽车可能只有一辆。前三次战役时,志愿军共损失了1200多辆汽车,平均每天都要损失30多辆汽车。
当时新中国刚刚成立,国内经济情况也比较困难,每一批物资都弥足珍贵。志愿军的物资本来就非常有限,大批物资又被联合国军轰炸,前线士兵的物资补给更加缺乏。尽管想尽各种办法,志愿军的物资依然只能维持大约一个星期。由于物资缺乏,志愿军每次攻势大概只能维持一周左右。由于后勤补给不足,一周之后志愿军的攻势便会减弱,无法进行长距离攻击,还有可能被联合国军打反击。
第二次战役时,不少部队每名士兵只能分到一个土豆,每个班只能分到一双棉鞋。有些部队的指挥官每天只能分到二两口粮,一线作战部队只能分到八两口粮。志愿军战士将最基本的炒面也难以保证,更不用说蔬菜、水果。第五次战役爆发前夕,志愿军的后勤问题依然没有得到有效解决,一个后勤士兵大概要供应6—10名前线士兵。美军则是13名后勤兵养一名前线士兵。无论是中央军委还是前线指战员都已经意识到后勤的重要性,所以才会决定成立志愿军后方勤务部。
洪学智上任之后,立即深入调查,建立分区供应与建制供应相结合的供应体制,将战场划分为战役后方和战术后方两个层次。洪学智还改变了后勤供给单位,以军为补给单位,加快物资补给,根据实际情况全面解决后勤供应。几个月后,志愿军后方勤务部部队已经发展到18万人。为了保证运输安全,洪学智还为后勤部队配备了工兵团、高炮营等。洪学智还特别注意加强后勤人员的军事素养、政治素养、业务水平,将志愿军的后勤建设推向了新阶段。
第五次战役之后,战线基本上维持在三八线附近。联合国军为了打破僵局,更是出动了70%以上的空军轰炸志愿军的补给线,对志愿军的补给线进行空中“绞杀战”。联合国军空军重点破坏桥梁、公路、仓库,昼夜不停地进行低空扫射、轰炸,“ 不放过一人一车、一缕炊烟、一点亮光”。联合国军希望通过“空中剿杀”,切断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
为了打破敌人的空中绞杀战,洪学智命令各部队利用矿洞、隧道、树林等隐藏、疏散、伪装物资,尽快恢复交通。为了防止空袭,洪学智又在运输线沿线每隔一段距离设置防空哨,用于检测敌机。一旦发现敌机,立即发出警报,所有运输车辆及时隐蔽。为了扰乱敌机的视线,洪学智还命令部队建造一些虚假桥梁、浮桥、水下桥等。洪学智还指示部队,利用暴风雨雾等特殊天气突击运输物资。
在反绞杀战中,洪学智和志愿军后方勤务部共修建桥梁1200多座、仓库近1万个、隐蔽所8000多个、公路2400多公里。联合国军每天大约出动300多架次、共8.7万架次飞机进行轰炸。在洪学智的指挥下,志愿军后方勤务部协同合作,粉碎了美军的“绞杀战”。
抗美援朝期间,洪学智依靠出色的才华,构筑了志愿军“打不断、 炸不烂、 冲不垮”的钢铁运输线。美国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利特曾经表示:
“虽然联军的空军和海军尽了一切力量,企图阻断共产党的供应,然而共产党仍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顽强毅力把物资运到前线, 创造了惊人的奇迹。 ”
彭德华曾经评价洪学智说:
“如果真要论功行赏的话,得勋章的,前面应该是洪学智同志,后面应该是高岗同志……没有他们的大量的艰苦的后方保障工作, 我们就不可能取得这样大的胜利。 ”
抗美援朝之后,彭老总“食言”了,洪学智也未能“如愿以偿”。由于在抗美援朝战争出色的表现,1954年2月洪学智被任命为总后勤部副部长。洪学智知道现代化军队必须有现代化后勤,所以决定接受这项任命。1955年,洪学智被授予上将军衔。1956年,洪学智被任命为后勤部部长,兼任政治委员。文革之后,洪学智再一次被任命为后勤部部长,兼任政治委员。1988年,再一次被授予上将军衔,所以也有人称洪学智为“六星上将”,在新中国所有将军中只此一例。
洪学智不仅是具有出色的军事才华,还具有极强的统筹和后勤能力,善于科学调配后期物资,保证后勤供应。洪学智不仅在抗美援朝期间保证了志愿军的后勤保证,还对我军后勤现代化建设做出了卓越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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