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的越南战争到中国的对越自卫反击战,热带丛林已经成为游击战的象征。美军拿神出鬼没的越军没有办法,解放军却丝毫不惧,甚至以游击对游击、以分散对分散,把越军消灭得干干净净。

大家都以为茂密的热带丛林就是游击队来去自如的法宝,其实不然,真正让游击队藏身和作战的是遍布越南山岳丛林的山洞和地道,既可以用来屯兵和储藏弹药给养,又能改造成火力点。

因此,解放军在越南的大部分战斗是寻找和摧毁越军藏身的山洞,有时候想要攻克一座高地,需要面对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山洞,长白山战斗便是如此。

自卫反击战一开始,解放军41军122师365团4连受领任务,拔掉越军控制的长白山阵地,长白山位于我国平孟县东南侧国境线上,扼守着平孟通往朔江的公路,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据战前侦察,长白山由越军346师246团2营4连防守,配备有迫击炮和高射机枪,山脚下设置了竹签和雷场,还有三道铁丝网布防。整个长白山从上到下有多层交叉火力,几乎没有火力死角。

这群驻守长白山的越军半数以上都是参加过内战的老兵。反观我解放军4连,大部分都是三十多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新兵蛋子。

回到正题,对我军威胁最大的是山上的高射机枪,用来平射时的最大射程达到1500米,可以封锁整条公路,让大部队无法前进。而高射机枪布置在山腰的洞穴里,远程火炮拿它没办法,只能靠步兵将其清除。

按常规应该用一个营,三倍于敌的进攻兵力,但考虑到山高林密,大部队无法展开,上级把任务交给了4连,敌我兵力基本相等,这是对4连的信任,同时也是一次非常大的考验。

4连首先要做的是排雷清障,为进攻部队开辟通道,3排8班长覃献奎自告奋勇,带领朱运林和刘元忠两名战士组成排雷小组。趁着炮火准备、敌人无法阻挠之际,覃献奎一口气排除了十几枚地雷,炸掉了第一道铁丝网。

第二道铁丝网位于开阔地带,覃献奎只能躲在一块很近的石头后面,爆破筒的气浪炸开铁丝网的同时,也把他给震昏了。等其他战士把他抬下去,覃献奎一醒来就抢过爆破筒,说我是共产党员,应该冲锋在前。

炸开第三道铁丝网后,覃献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接连打死几名敌人,却被一个隐藏的敌火力点击中壮烈牺牲。副班长黄永文带领火箭筒手迂回靠近这个火力点,用一发40火箭弹把敌人送上了西天。

与此同时,3排夺取了长白山的外围阵地,摧毁6个火力点,消灭23名敌人,为总攻做好了准备。但有多名战士被长白山上的暗火力点击中,出现了伤亡。

2月17日的第一天战斗结束后,4连对战斗进行了总结,敌人不但居高临下,而且分散在山洞里,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处在多处敌火力点的打击下,强攻会付出巨大代价,应该采用智取的方法。

18日白天4连没有进攻,越军肯定以为我军害怕了,其实4连是在等黑夜降临。下午18时,我军向长白山主峰炮击,把越军赶到主峰南侧山腰的隐蔽所,然后由3班从北侧向主峰攀爬。在班长谢振华的带领下,3班战士用手指脚趾紧紧抠着石缝,一点一点往上爬。

长白山的高度有好几百米,解放军战士在没有任何保护、还背着全套武器装备的条件下进行攀登,稍有不慎或力气不济便会摔死。跟他们比起来,攀岩运动简直弱爆了。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攀爬,3班终于登上了长白山顶。在3班的接应下,主力也都爬到了主峰上,与山下部队形成了上下夹攻之势,等天一亮,越军的末日就要到了。

19日拂晓,指导员吴世忠率领全连向敌人发起猛攻。战士们没有穿越雷场的经验,他就走在最前面,让战士踩着自己的足迹。通信员拉住他说,你要指挥全连,不要走在最前面。

吴世忠坚定地说,我的指挥位置就在最前面的,我有办法对付雷场。他一边观察搜索,一边在安全的地方有力踩下去,使战士们安全通过了雷场。

这场战斗很快没有了前线和后方,火炮完全失去作用,能发挥威力的只有步兵手里的枪和手榴弹。整个4连失去了建制,各自为战,分布于长白山的上上下下,到处都在掏“地老鼠”。

指导员吴世忠和电话兵干掉一个敌人散兵后,突然发现仅仅8米开外,又有两个敌兵躲在山洞里向我军射击。他悄悄摸近,一个点射把两个敌兵给解决了。

带头爬上主峰的3班长谢振华,领着全班刚刚攻下一个火力点,正在追赶残敌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大山洞,里面伸出了两挺机枪,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屯兵洞。谢振华把一个威力巨大的反坦克手榴弹扔进去,把洞里的敌人一锅端了。

谢振华继续搜索时,一个山石下面突然冒出一个枪管,子弹从他身边擦过。谢振华一个箭步窜过去,塞进一颗手榴弹,炸死了躲在里面的一个敌兵。

总之,长白山像一只浑身长刺的刺猬,不知道从哪里又会冒出敌人的火力点。这场战斗变成单兵或小组之间的较量,解放军战士不怕孤身作战,不怕敌人偷袭,反复搜索长白山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棵树木,把敌人从隐藏的洞里挖出来。

4连花了三天时间,才将整座山的“地老鼠”掏干净,彻底占领长白山阵地,消除敌人高射机枪的威胁,为大部队打开了通往朔江的公路,自卫反击战开始向越南纵深延伸。

经过战后统计,4连总共摧毁34个火力点和山洞,歼敌99人、俘虏一人,平均一个火力点或山洞约有3名敌人,可见越军这个连有多么分散,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就有可能对后续部队造成危害。类似的案例在自卫反击战中反复上演,可见清剿残敌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

此外,4连还缴获1挺高射机枪、2门60迫击炮、16挺轻重机枪以及一大批步枪和弹药。4连被授予“长白山英雄连”的称号,那位神勇的3班长谢振华荣获一级战斗英雄称号。

在西方国家,长白山这样的战斗只有特种兵才能打,普通步兵根本玩不转。可我们的4连大部分是入伍才一两年的新兵,也没有受过特殊训练,但他们的表现丝毫不逊色于所谓的特种兵。

长白山之战发生在自卫反击战的一开始,也就是说,4连指挥员此前都没有实战经验,但他们照样在兵力相等的条件下,把打过多年游击战的越军给打败了,这就是人民解放军的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