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心腹郭汝瑰离世，为何台湾老兵集体寄来白纸？|杜聿明|郭汝瑰|陈诚

电视剧《大决战》热播后，该剧展现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史诗般呈现中国近代历史上波澜壮阔的国家民族命运大决战。而剧中的一角色“郭汝瑰”，可谓是历史上传奇一生的人物。究竟有多传奇，这就得从一张“无字天书”说起！

电视剧《大决战》郭汝瑰

1997年10月23日，郭汝瑰因车祸不幸离世，享年90岁。郭汝瑰去世后，儿子郭相操陆续收到一些从台湾寄来的特殊邮件。为什么说特殊呢？一是因为这些寄信者的身份特殊，寄信者都是当年与郭汝瑰共事的老战友、老同事。二是因为信件本身特殊，打开信件让人疑惑的是，信中竟无只言片语，全是白纸。郭相操奇怪了：老战友去世，为何台湾的国军老兵集体寄来白纸呢？这成了当时的令人费解的“无字天书”！

郭相操起初不懂，后来才明白，这张张“无字天书”不就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吗？

说到此，不免让人想起1981年5月的一天，时任全国政协常务委员的杜聿明因肾衰竭在北京住院治疗，听闻这个消息后，作为曾经蒋介石心腹的郭汝瑰前来看望，分别三十多年后的首次相见本应欣喜之致，可是此时虚弱的杜聿明在看到郭汝瑰后，强撑着坐起来紧紧抓着郭汝瑰的手问了一个三十年纠结于心的问题：“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当年是不是共产党？”

这里提到了三个人，蒋介石，郭汝瑰，杜聿明。

蒋介石不用多说，国民党当政时期的党、政、军主要领导人。

蒋介石

郭汝瑰，国军中枢决策层的参谋，在淞沪会战和武汉会战中一举成名，蒋介石赞许的“军界精英”，深得蒋介石器重。

郭汝瑰

杜聿明，国民革命军陆军中将，黄埔系骨干。与郭汝瑰一样同为蒋介石心腹。

杜聿明

曾作为蒋介石得力心腹的郭汝瑰，为何在其离世后收到的是战友的张张白纸？同是蒋介石的得力主将杜律明为何会至死都对郭汝瑰的身份耿耿于怀？郭汝瑰到底是不是共产党？

时光得追溯到郭汝瑰的家世。

蟾宫折桂自清明

郭汝瑰生于书香门第之家，原名郭汝桂，因为其生于八月初九，恰好是清朝考举人（秋闱）入场那天，有“蟾宫折桂”之寓。父亲是清末秀才，好议论时政。经常批评北洋军阀政府和国民政府政治腐败，官吏贪污。郭汝瑰从小深受父亲的影响，从小就对旧社会的黑暗深恶痛绝。

同时，幼年时在母亲教诲下立誓不做坏人，莫把国家弄破败。做事要慎始，选正当的路走。这致使他在风云变幻的年代始终坚定自己的信念。而他父亲去世时留下一首诗更是对他人生慎始清明地嘱咐：

生性疏直愚且鲁，于世于人殊无补，
一朝气尽离人寰，直与草木同朽腐。
腐草朽木焉足珍，付之一炬不为侮，
不用延僧做道场，不用招魂树木主。
骨灰不妨投江中，免占人民一抔土，
无何有乡是吾乡，清风明月自千古。

郭汝瑰

求学救国跟党走

求学时期的郭汝瑰因受堂兄郭汝栋建议郭汝瑰前往黄埔军校进行学习。为了方便求学，故将汝桂改成汝瑰，与袁镜铭、傅秉勋等六位川军的青年军官一起进入黄埔军校第五期学习，开始了他漫长的职业军人的生涯。

在黄埔军校学习期间，郭汝瑰深刻认识到只有打倒帝国主义实行新三民主义，才能实现民族复兴，国家富强。

陆军军官学校

而郭汝瑰真正接触到共产党应始于一枚图章。

1927年郭汝瑰收到的一枚特殊的象牙图章，上面刻着“汝瑰仁弟惠存，胡子霖赠”，既无书信，也无通信地址。

这是他人生道路探索的第一个的引路者——胡子霖。一个反对国家主义而推崇社会主义的知识分子。曾在成都高等师范附小任教时与郭汝瑰相识，并在郭汝瑰上学时给予了他深深的教诲与影响，致使郭汝槐内心埋下了名叫“社会主义”的种子。那枚象牙图章是胡子霖在发现郭汝瑰有所进步时赠其以资鼓励的纪念物。为了纪念胡子霖，郭汝瑰对这枚图章是十分珍爱的，即或在戎马倥偬的艰苦时刻，也不曾遗失。

这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对国民党左派和共产党的“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员、国民党左派及革命群众。受过良好教育的郭汝瑰对此时的国民党深恶痛绝，毅然申请加入共产党。并于1928年5月受袁镜铭同志的引荐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正式成为共产党埋在国名党心脏的一把利刀。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

然而命途多舛，在1930年4月，蒋冯阎中原大战爆发，已升任郭部独立旅一团三营营长的郭汝瑰与袁镜铭同志共同策划，配合红军进行游击，举行兵暴。但因联络差错，敌我混淆，郭汝瑰的三营损失惨重，郭汝瑰自己中弹负伤，袁镜铭同志也在这次任务中被捕遇害。

袁镜铭

随着袁镜铭同志的牺牲，郭汝瑰与党组织暂时失去了联系，这时的他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守着自己的信仰，飞去敌空之中。后来，国民党反共日益剧烈，郭汝瑰因受疑在郭汝栋的劝说下奔赴日留学，本以为赴日留学是一条不错的道路，然而在日本留学时虽接受了严格的军事教育和训练，但作为一名中国留学生也身受了日本当局的歧视和侮辱。

郭汝瑰晚年回忆起这段经历时说：“当时还自以为得计，岂知这成了我政治生活中的一个转折点，此后走了十几年的弯路。”

郭汝瑰回忆录

一战功成匿敌营

九一八事变后，郭汝瑰退学回国，想报考中国陆军大学继续深造，却因"不听命令，擅自退学"为由被拒，后来侥幸顶替一名学历不合格的学员被陆军大学入取，成为陆军大学第十期学员。当时，蒋介石自任陆大校长，杨杰改任教育长。郭汝瑰继黄埔军校后又一次成为"天子门生"。在陆大学习期间，因成绩优异受到杨杰的器重。直接推荐进入陆大研究院继续深造，并担任战史学教官。

九一八事变

1936年西安事变后，国共第二次合作共同抗日。郭汝瑰见为国效力的时机已到，由好友引荐到陈诚所属的第14师任参谋长。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郭汝瑰奉命带领第14师先后参加华北抗战、淞沪会战。并在淞沪会战中身先士卒，留下一封遗书便带着部队和敌人鏖战了七天七夜。死守营地，直到上级下令撤退前，尽管人数已经从八千下锐减到不足两千，但阵地依旧在他手里。坚决不失阵地的决心和出色的表现使他一战成名，成了全军著名的战将。

淞沪会战

“我八千健儿已经牺牲殆尽，敌攻势未衰，前途难卜。若阵地存在，我当生还晋见钧座。如阵地失守，我就死在疆场，身膏野革。他日抗战胜利，你作为抗日名将，乘舰过吴淞口时，如有波涛如山，那就是我来见你了。”（郭汝瑰战前留下的遗书内容）

当时的遗书也被后人称道。

如果说淞沪会战是郭汝瑰一战成名的契机，那么武汉会战则是郭汝瑰功成匿营的突破口。

在后来的武汉会战中，郭汝瑰展示出过人的策划和谋略深的国名党高层赏识，他的一改“死守”的作战风格，制定出了“运动战”的战略方针，指使各军均外围作战避免损失。正是这次作战使得郭汝瑰受到陈诚的特别青睐，提升他为第20集团军的参谋长，并且由陈诚推荐蒋介石批准郭汝瑰为暂五师师长。只够他率部参加了长沙第三次会战，并以弱胜强，受到嘉奖。

武汉会战经过图

在抗日战争中，郭汝瑰以其聪明的头脑，出色的表现，在短短数年连续上任，从陆军大学的一名普通教官，逐渐进入国民党政权的上层。最终被蒋介石任命为“中央训练团”副大队长，成为掌管全国各军师编制、装备的军务署副署长、署长，兼国防研究院副院长。也成为蒋介石心目中的“军界精英”。

目睹国民党腐败

逐步进入国民党高层的郭汝瑰，有机会与国民党军政要员直接接触，目睹身受国民党内奢靡之风，特别是在国危之时，前方的士兵浴血奋战，英勇牺牲；而身处后方的达官显贵们却在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甚至不惜利用职权，大发国难财，过着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生活。致使百姓缺衣少食，生活困顿。正因如此，他愈来愈对国民党的腐败黑暗感到不满。这时的他深刻地意识到这个政权并不像表面那般“光鲜”，内部斗争严重，勾心斗角，自相残杀……许多腐败的现象正在不断地吞噬着政权的形体。再大的权势看似气焰熏天赫地，其实只是强弩之末。民心早已剖离，一切光鲜只是党国的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

国民党党员证

郭汝瑰在国民党内目睹了其腐败，逐渐对这个政权失望，同时也对党国军队失望。在担任暂5师师长时，郭汝瑰了解到以前国民党对日作战的失败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装备的落后和指挥的失误。而是国民党内军官谎报人数吃空缺，利用打仗谎报伤亡人数要补给，军不务实，民不聊生。

郭汝瑰作为一位参加抗战的将官，因为坚持清廉不贪污，所得的薪金还不能够维持家用。正因如此清廉的作风与国名党内高官大相径庭，还曾一度被同是蒋介石的得力心腹杜聿明怀疑是共产党的间谍。杜聿明向蒋介石控诉，却迎来蒋介石的臭骂，难道国民党内只有贪腐的官员才是清白的吗？

郭汝瑰在国民党，除了对政体腐败，军队作风深恶痛绝之外，还对国民党领导人蒋介石也有了更深的认识，他了解到自称是孙中山最忠实信徒的蒋介石，却从来也没有实行过孙中山的三民主义。蒋介石本人虽有厉害的政治手腕，但在军事上并不高明。在抗日正面场中多次因蒋介石落后的专守防御战略思想使其延误战机，最终如同蝼蚁之穴溃堤千里一般一点被突破，全线溃退。

蒋介石和国民党士兵

另外蒋介石在抗日战争中，一直没有放弃反共、剿共的念头，经常制造国共之间的摩擦。在国共合作的抗日战争还未结束之期，蒋介石就已在准备打反共的内战。外战不除先自乱，这使得郭汝瑰对蒋介石及其领导的国民党印象更加不好。

亲眼目睹了国民党的腐败后的郭汝瑰回想起恩师胡子霖之前的鼓励以及好友袁镜铭同志的指引，更加坚定自己最初的信仰，他始终坚信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挽救中国，才能代表最广大中国民众的利益。如今虽身在曹营，却心在汉，他怀抱着最初的信仰——相信共产党，相信社会主义。

再入组织担大任

于是在内战爆发在即之时，郭汝瑰努力寻找契机，重新与共产党建立了联系。

1945年4月，郭汝瑰通过同学任逖猷牵线与任廉儒联系上组织。并秘密会见了中共中央南方局负责人董必武，成为中共方面的高级情报工作人员，之后就作为张治中的助手，参加了有美国五星上将马歇尔参加调停的国共谈判。这时的郭汝瑰已然成为了共产党在国名党心脏位置的一把利刃。

董必武

后来郭汝瑰在国民党被升为国防部作战厅长，在国民党各派系之间的权力争夺下，成为了陈诚手下的"十三太保"之一，一时官运亨通，大红大紫。

与此同时，由于国防部作战厅长的特殊地位，直接参与指挥作战，经常向蒋介石提供作战方案。如此一来，郭汝瑰一边深得蒋介石的信任，一边秘密为党组织提供更加重要的情报。在整个解放战争期间，郭汝瑰冒着生命危险，通过与来往于宁沪之间的任廉儒搭线，源源不断地将秘密军情呈报给中共中央，为中共中央的人民解放运动的伟大胜利做出一份特殊的贡献。

任廉儒

在淮海战役中，郭汝瑰提前将作战方案报达到解放军的指挥机关，又诱使蒋介石改在徐州外围作战，增加了蒋军在移动中被解放军分割围歼的机会。以致徐州"剿总"副司令长官杜聿明对郭汝瑰产生了怀疑。后来杜聿明得到情报，说郭汝瑰是深入中枢的"共谍"，但一时苦无真凭实据，不敢向蒋介石报告。一个人的怀疑始终孤掌难鸣，内部争吵起来反而有失蒋介石的宠信。杜聿明只能默默咽下心中的怀疑，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怀疑，成为了梗在杜聿明心里三十年的结。临死都要问郭汝瑰一句：“你当年到底是不是共产党？”

淮海战役

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以后，郭汝瑰想借机引咎辞职离开黑暗的蒋家王朝，并申请到解放区去。然而经党再三研究决定否定了他的申请并加以重任给他，争取掌握一支部队，到解放军进军大西南时举行起义。

经任廉儒请示工作后前来传达党的批示说“你的愿望，党非常理解。不过经再三研究，认为你到解放区作用不大，预计解放军渡江后，蒋介石必然妄图巩固西南，那时必有一场恶战。你不如争取掌握一支部队，到解放军进军大西南时举行起义。这不是比到解放区作用更大吗？”

新华日报

于是郭汝瑰决心再冒险带兵去西南，这时经过顾祝同的保荐，蒋介石免去郭汝瑰十八军军长的身份，改任七十二军军长，要求他重建军队前往四川。这一举可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蒋介石的任命正好符合党对郭汝瑰的要求。他奔赴四川后一面举办军官队，一面派员招兵，并剪除了七十二军中的特务和反动分子，做好官兵的思想工作。使得七十二军不断壮大，成为了四川境内的四个机动主力军之一。1949年12月11日，在国共决战之际，在宜宾地区通电起义，辅助解放军入川，破坏了蒋介石固守大西南的计划。

至此，那个曾被蒋介石赞许为“军界精英”的郭汝瑰，却给了蒋介石致命的打击。

一切尽在不言中

新中国成立后，郭汝瑰放弃国民党的高官厚禄，毅然投入革命阵营。这时的郭汝瑰最大的愿望就是恢复党籍，然而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在肃反运动中，因一胡乱编造的假材料遭受诬告，冤枉，关押，审查。但不管怎样，郭汝瑰始终保持着对党忠诚，敢于直言，只说真话，因为他始终坚信真相自有大白的一天。直到改革开放后，郭汝瑰得以洗脱污名重新加入共产党。并在1981年，成都军区党委又根据郭汝瑰的优异表现，将他评为全军区的优秀共产党员。

老年时的郭汝瑰

这时的郭汝瑰喜极而泣，这是他苦等三十年最大的愿望，恢复身份，恢复党籍，终于得以实现。回想郭汝瑰的一生，从1928年走上共产党的道路，便始终坚定信仰，相信共产党，相信社会主义。尽管一度与党组织走失，尽管身在曹营，但心一直系在党组织前进的道路上。直到1980年才获批重新入党，却已是五十二个春秋，人生知天命的时长，熬住了这艰苦岁月，却也值得。

然而1997年他遭遇车祸去世，这时就有开头那一幕，儿子郭相操收到台湾寄来的特殊邮件——“无字天书”，现在想来大家都明白了为何会有这般的“无字天书”了吧？封封信件，张张白纸，无以言说，一切皆在不言之中。也许有人会说，这张张白纸是写满的是战友对郭汝瑰的质问与怨怼。因为郭汝瑰作为蒋介石的心腹，被誉为国民党的“军界精英”，最终却成为了插在国民党心脏的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在淮海战役和西南决战中逼得国民党骨肉相离，退居台湾。这让人怎能不怨恨？只可惜，我们不是寄信者，不能妄意揣度他们的苦恨。

时间再次回到1981年的5月，杜聿明病重之时，心心念念的不是交代凡俗后事，而是质问来看望他的郭汝瑰：你当年到底是不是共产党？

郭汝瑰

在郭汝瑰犹豫之时，想必杜聿明心中早有答案了吧，这里杜聿明要的不是一个原因或对错，而是一个结果，一个打开郁结在心三十年的心结的结果。他们本都是乱世中奋起抗战的英雄，但在那样的风云年代，信仰不同，立场就有所不同，无关对错，只关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