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曾有两次直接打入国民党特务机关“中统”和“军统”核心。一次是以著名的传奇上将李克农领导的“龙潭三杰”打入中统内部,在顾顺章叛变后掩护上海的中共中央领导人安全撤离,最后三人也是全身而退。

一次是一位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富家小姐,它在延安结婚后不久就被派到重庆,打入戴笠的军统电台内部,建立军统电台特支,她叫张露萍。

张露萍(1921-1945)原名余硕卿,又名黎霖,出生在四川崇庆县的一个军阀家庭。1935年考入成都建国中学,在成都抗日救亡运动领导人车耀先的引导下走上革命道路。1937年参加成都地下党直接领导的“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承担交通、宣传、组织等工作。1938年在延安抗大加入中国共产党,1939年秋,刚结婚的黎琳就接受任务,经组织派往重庆。就是在周公馆接受的叶剑英同志指示,化名张露萍,打入国民党军统电台内部,与战斗在国民党军统电讯总台的张蔚林、冯传庆、赵力耕、杨洸、陈国柱、王席珍组成特别支部,特支由张露萍负责,受南方局军事组直接领导。

当时,领导交给张露萍三项任务:一、领导军统电讯处的党员张蔚林、冯传庆,建立秘密支部;二、传送情报,及时将张蔚林、冯传庆提供的情报通过中间站转送周公馆;三、若有可能,在军统电讯处继续发展党员。

最后,叶剑英严肃地说:“黎琳同志,从事地下工作,随时都有被捕的危险,我们必须牢记地下工作的纪律——绝对忠诚,严守秘密,甘做无名英雄,哪怕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就这样,张露萍以照顾哥哥张蔚林的生活为由,和张蔚林共住一家,开展秘密工作。

张露萍

“电台特支”战斗在敌人内部,源源不断送出情报,甚至连敌人的密码也被偷了出来,有时情况紧急来不及送出,就利用敌人的电台直接把情报发往延安。他们的情报对打退国民党掀起的第一次反共高潮,避免特务机关对中共地下党组织的袭击和破坏,起了重要作用。但在1940年2月中旬,张蔚林工作时不小心烧坏了收报机上的一个电子管,而当时电子元件管理得特别严,出现这种情况就要被关禁闭,禁闭期间无法与党组织联系。怎么办!情急之下,缺乏地下工作经验的张蔚林趁离交班时间还有2个小时的机会,离开工作岗位,径直向南方局军事组汇报。

张蔚林跑到周公馆,汇报了发生的情况。南方局军事组的同志经反复分析研究,认为烧坏电子管仅是业务上的过失,敌人扣押他只是为了惩罚,若逃走反而会暴露自己和组织,加上他与电讯处副处长董益三有师生之谊,可以求他说情,掩护过去。所以,军事组要求他立即返回工作岗位。

张蔚林当即返回浮图关军统电台处,敲响了军统电讯处副处长、他的老师董益三家门,正当他在向董求情时,电话响了,董接完电话出来对张蔚林说:“你的事发了,我救不了你,你自己去对戴笠说吧!”随后,几个特务进来,将张蔚林押了出去。

原来,当张蔚林离开岗位去周公馆报信时,恰遇军统督察处处长叶翔之检查,发现无人值班、电台又处于非工作状态,立即派人找当班的张蔚林。在没有找到的情况下,叶翔之搜查了他的值班住处,发现抽屉里有张露萍写给他的暗语信:“蔚兄,现将妈妈借用的东西奉还,天冷了,要注意防寒。”另外,叶翔之还发现了张蔚林抄写的军统局职员名册。凭着经验的判断,叶翔之觉得张蔚林有问题。但是,当他想到,张蔚林是电讯专家、副处长董益三的得意弟子的时候,他决定先向董益三通报情况,结果董益三告诉叶翔之,张蔚林正在他那里。于是,张蔚林被逮捕。

此时,张露萍因事已到成都。特务在设法找到她的联络地址后,以张蔚林的名义向她发出了:“兄病,速回渝”的电报,按照纪律规定,张露萍在给南方局军事组拍电报报告此事的同时,买票动身回重庆。

南方局军事组收到张露萍由成都发回的电报后,知道张露萍中了军统局设的圈套,赶快派人到车站守候,希望能够营救张露萍。但是,当张露萍在两路口车站一下车,就被守候的特务逮捕了,使营救根本无法实现!张露萍也被捕了!

张露萍被捕后,敌人多次审讯,毫无结果。他们故意将张露萍押到周公馆附近走动。在便衣特务的监视下,张露萍缓步朝周公馆走去,望着那熟悉的大门,张露萍深知如果进去了,敌人就会趁机把破坏统一战线的帽子扣在我们的党的身上,党的组织将会遭到更大的破坏,作为党的女儿,决不能让敌人把污水泼在自己的母亲的身上。她抱定了牺牲的决心,目不斜视,遇到自己的同志根本不打招呼,昂首挺胸而行,到了周公馆门前,她也没有进去,还故意与特务大吵大闹,引起同志们的注意。敌人没有办法,只好把她押回监狱。

狱中,军统头子戴笠亲自对张露萍进行审讯,但是张露萍始终未承认自己的身份,她只承认自己是四川军阀余安民的私生女,因不满家庭,曾去延安考入抗大,不久因吃不了苦,逃回四川。在重庆路遇张蔚林,彼此认识起来,发生恋爱。至于与总台其他的人,因是张蔚林的同事,通过张蔚林才认识的。戴笠眼见亲自审讯也没有结果,于是将“红色电台”一案,张露萍七人判处死刑,暂不执行,长期监禁,希望能从关押中发现一些线索。张露萍等七人就被作为军统内部的违纪分子关押于重庆白公馆,不久转往贵州息烽监狱。

为了不暴露身份,在同狱难友面前,张露萍总是以大小姐的面目出现。她甚至要看守所长派医生把她鼻尖上被毒虫咬的一个红疖子治好,表示她是军阀家的小姐,娇生惯养的,受不了囚犯生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引起了难友们的误会,甚至经常对她进行指桑骂槐,她总是默默地承受着难友们的误解。

张露萍等烈士殉难处

1945年7月14日,七人牺牲于贵州息烽快活岭。临刑前,他们多么想高喊一声“中国共产党万岁!”可是他们没有这样,他们把这呼喊沉沉地压在心中。他们一直严守党的纪律,承受着难友们的误解,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暴露真实的身份,国民党档案中记录的一直都是“国民党内部违纪人员”,以至解放后的27年间,一直被作为“军统特嫌”对待,无缘享受人民的纪念。直到1983年叶剑英同志的一封信,才让真相大白天下,张露萍的事迹才被人们公开传颂。

在共和国的历史上,还有太多像张露萍这样的无名英雄,他们胜不能宣,败不能言,甚连名字也无人知晓,但你们的功勋永垂不朽!

叶剑英的证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