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灯”执政联盟破裂　德国或提前大选

沈敏

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6日宣布解职财政部长克里斯蒂安·林德纳。林德纳遂率自由民主党退出本届联合政府。这意味着朔尔茨领导的社会民主党与自民党、绿党组成的“交通灯”执政联盟崩裂，政府在联邦议院（议会下院）沦为少数。

朔尔茨要求联邦议院明年1月15日举行对总理的信任投票，这是德国《基本法》中触发提前选举的必要步骤。一旦未通过信任投票，议院便可在总理建议下解散，须在60天内举行新一届议院选举。原定明年9月举行的大选或将提前至最迟3月举行，应验了多方人士对德国执政联盟危机初露的预见。

【长久分歧爆发】

本届执政联盟在2021年秋季联邦议院选举后组成，因社民党、绿党、自民党代表颜色分别为红、绿、黄，联盟也被称为“交通灯”政府。三年来，朔尔茨政府面临经济持续低迷、制造业衰退、社会治安恶化、军援乌克兰加重财政负担、三党内部就经济财政政策分歧严重等压力，选民对其执政表现不满渐增。

近期民意调查结果显示，社民党的支持率只有最大在野党联盟党（基民盟/基社盟）的一半左右，绿党和自民党支持率也显著下降，自民党的支持率甚至低于进入联邦议院得票率门槛5%。在今年的欧洲议会选举和德国多场地方选举中，执政三党均表现惨淡。提前选举呼声逐渐高涨，连林德纳本人也暗示，执政联盟可能“在圣诞节前解散”。不过，朔尔茨先前一直坚持完成4年任期。

最终决裂的导火索，是社民党与自民党就2025年财政预算案和德国经济政策走向的深刻分歧，因林德纳提出的一份政策文件被曝光而引燃。林德纳在文件中要求政府经济政策“转变基本导向”，主张严格执行宪法“债务刹车”条款、削减福利保障项目以大幅节省开支，反对增税。社民党则希望抬高债务上限、加大政府投资以刺激经济增长。

朔尔茨在6日晚的讲话中说，解职林德纳是因为对方阻碍政府就财政预算案达成一致，并指责对方“将党派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以似是而非的理由”频频阻挠各项法案通过，“他已太多次打击我的信心”。

绿党籍副总理兼经济和气候保护部长罗伯特·哈贝克支持朔尔茨，称联盟破裂“合理但本无必要”，因为在执政三党近期一系列危机谈判中，自民党根本不愿作出任何妥协，此事“发生在德国必须在欧洲展现团结和行动能力的当下，几乎堪称悲剧”。

林德纳则将联盟破裂归咎于朔尔茨，称对方“对民众的经济忧虑轻忽以待”，驳回他对重振经济的所有建议，且对方提出的方案“全无力道和雄心”。

【内外考验继续】

自民党议会党团主席克里斯蒂安·迪尔说，本届内阁4名自民党籍部长将集体向总统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递交辞呈。迪尔说，政府“无法就经济制定基本决策”，并称朔尔茨提出的方案无法使德国经济回到正轨，现在必须交由选民来决定国策。不过，迪尔保证自民党议员将继续以“建设性作为”履行职责，与各民主党派商议具体事务，直至下届选举举行。

新兴左翼政党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领导人批评朔尔茨不该拖到明年1月才安排信任投票。瓦根克内希特说，朔尔茨计划以抬高宪法规定的政府债务上限来填补对乌军援的资金缺口，“与此同时，德国的桥梁和铁路正在朽坏，大批退休人员陷入贫困”，这显示“本届政府垮台理所当然”。

接下来两个多月，社民党和绿党的少数派政府想要推行任何政策，需要寻求联邦议院内其他党派支持才能获得通过。

朔尔茨说，他将向基民盟党首、联盟党议会党团主席弗里德里希·默茨寻求支持，以争取通过2025年财政预算、提高军费支出等议案。如果明年1月前无法通过预算案，将影响政府基本运行和履行法定义务所需之外的支出。只是，眼下各政党势必将重心转移到准备竞选，朔尔茨和社民党的执政将持续面临考验。

当前民调支持率最高的联盟党被认为将在德国新一届选举中上台，只是仍需联合其他党派才能组阁，社民党、绿党仍可能成为其搭档。德国选择党和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预计获得不少选票支持，这两者被德国主流媒体归为“极右翼”和“极左翼”民粹主义政党，均持反移民立场。

德国这场政治地震发生几小时前，美国共和党人唐纳德·特朗普宣布再次赢得总统选举。无论新一届德国政府由哪方执政，德国政界、商界普遍担心，由特朗普重新掌权的美国政府会给德国制造不少麻烦，包括施压提高军费、加征关税等。特朗普在竞选中就俄乌冲突的表态与德国坚持军援乌克兰的公开立场不同，可能对美德关系构成新挑战。（完）（新华社专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