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余则成”陶建芳少将到台湾被蒋介石下令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马民康

谍战电视剧《潜伏》里的余则成到台湾以后，混得风生水起，还和另一个老情人女特工结了婚，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妻子翠萍却在大陆受苦受难，让人不胜感慨。

有一个真实的“余则成”原国民党少将陶建芳到台湾后，被蒋介石下令判处死刑执行枪决。他的妻子儿女在大陆和“翠萍”一样，因为是“反革命家属”痛不欲生，直到九十年代平反后，才改变人生，可是已经物是人非。

陶建芳，字觉农，上海南汇县人（原属江苏），1905年生，上海求是中学高中部、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五期步兵科毕业。

1926年3月，陶建芳考入黄埔军校入伍生队受训。11月，入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五期步兵科第二学生队学习。

1927年8月15日毕业，陶建芳初任国民革命军陆军第3师（师长钱大钧）少尉排长。

1929年1月，陶建芳升任国民革命军陆军第3师（师长毛炳文）上尉连长。

1931年8月，陶建芳调任江苏省政府（主席顾祝同）保安处（处长韩德勤）保安第4团上尉连长。

1934年11月，陶建芳调任浙江省保安处（处长宣铁吾）保安第2团（团长陶凤威）第5连上尉连长。

1935年12月，陶建芳调升浙江省保安处保安第2团（团长贺钺芳）第1大队（营）上尉大队坿。

1936年2月，陶建芳调升浙江省保安处保安第2团少校团坿。6月，调升浙江省保安处保安第2团第1大队（营）少校大队长。

1937年8月，陶建芳参加淞沪会战。任军统别动队教导第一团（团长陶凤威）第一营少校营长。11月，撤退到湖州，参加吴兴保卫战。

“江阴华墅镇发生激战：日攻陷无锡后,我军一部移常州,一部移江阴华墅镇,凭龙砂山、龟山天险力守,现正在激战中。在吴兴孤军守城之陶凤威（别号璇笙，江苏南汇县人，黄埔四期步兵科第三连毕业）、徐君若（别号景禧，江苏海门县崇明外沙永安镇人，黄埔五期步兵科第二学生队毕业）两团，因陶不愿就湖州维持会长，美国教士无法调解，日军继续攻城，徐团长在县政府中流弹受伤，陶之胞弟建芳，由东门郊外率千余战士攻日军之背，日军猝不及防，死伤颇多。旋为保全实力计，不得已挥泪率部已离湖城，往孝丰县久守，教士亦离城赴杭。湖城情形现极紊乱。（华东社）”【《申报》1937年 12月1日第二版】。

1938年1月，陶建芳调升浙江省保安处保安第1团中校团坿。

1939年2月，陶建芳调升浙江省保安处保安第6团上校团长。

1941年1月，陶建芳调升浙江省第八区（温州）保安司令（张宝琛）部上校副司令。

1943年6月，陶建芳调任第三战区挺进第三纵队（司令贺钺芳）上校副司令兼敌区指挥所主任。

1944年7月，陶建芳调任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部上校参谋。

1945年2月，陶建芳调升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部战地督导委员会少将先导委员。

1946年11月，陶建芳调任徐州绥靖公署（主任顾祝同）少将参议。

1947年6月，陶建芳调任中央训练团（团长蒋中正、教育长黄杰）上海分团（主任王宏谟）总务组少将组长。8月，兼任中央训练团水产班（主任王宏谟）总务组少将组长。因与中共地下工作者申屠鋐（浙江桐庐县江南镇梧村人，浙江警官学校毕业，1939年任浙江省保安第一团团指导员，后任军统闽浙皖边区货运处浙江桐庐站站长，1945年冬，通过留日同学李一粟与中共地下组织发生联系，为中共地下组织进行工作。解放后任浙江省人民政府参事室参事）联系，偷运战略物资供应苏北解放区，被中统特务发现，事情败露。11月，联系人申屠鋐在杭州被中统扣押。12月28日，陶建芳闻讯带着全家（妻子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搭船逃往香港，隐匿在香港新光旅社居住三个月。

1948年4月，陶建芳带着全家回到上海，住在其岳父吕宝丞家。听说国防部通缉令没有撤销，遂逃往苏北南通县金沙镇，经申屠鋐的秘书沈同一介绍，由解放区乡公所辗转送到东台县斗龙港华中海外部（主持人华中海委书记兼华中海防纵队政委吕炳奎）参加政治学习。

吕宝丞，江苏武进人，中国同盟会会员、中国国民党党员，参加辛亥革命。1920（民国九）年11月6日，任广东梅县县长。1921年9月31日离职。任职8个月25天。

沈同一，又名沈维桢，江苏崇明县（今属上海市）排衙镇人，1889年生，上海龙门师范学校毕业。幼年丧父。全家靠母亲纺织维持生活。童年时在药店当学徒，备尝生活艰辛。渴望读书求知。

1907年向亲友借债后，考入上海龙门师范学校手工专科学习，因成绩优良获公费津贴，一年后转入本科。1910年毕业，受聘于南洋公学(今交通大学前身)附属小学任体操、手工、地理教员，曾任上海童子军总教练，赴丹麦参加第一次世界童子军大会。

1927年，被私立南洋模范中学校董会聘任为校长。办学认真，治校有方，以“勤俭敬信”为校训。南洋模范中学向以校风好、教育质量高而享誉上海。解放后，沈同一继续担任南洋模范中学校长，为党的教育事业做了许多有益工作。

1951年，加入中国民主促进会，被选为中央候补委员。

1960年，在北京参加全国民主党派中央全会扩大会议时，同与会代表一起受到毛主席的接见。从1953年起，连续被选为上海市人民代表大会第一、二、三、四届代表。对家乡的教育事业也很热心。在南洋公学附小任职后，曾回乡倡办义务小学，并克服阻力，开办女生班。

1966年10月25日，沈同一在上海病逝，终年77岁。

吕炳奎，1914年1月出生于上海嘉定县一个富农家庭。15岁时拜师学习中医药学，19岁开业行医，具有丰富的中医药知识和经验。

1938年8月，参加革命，变卖家产组织嘉定外冈游击队。1939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嘉定江南抗日义勇军三支队副支队长、支队长，淞沪游击纵队政治部主任，路南地委军事部部长。

皖南事变后奉命赴浙东地区开辟抗日根据地,任浙江浙东纵队团政委和团党委书记，浙东三东地区工委书记兼海防大队政委，四明地委委员兼江防处长，三北工商管理局局长、浙东工商管理局局长兼浙东盐管局长等职。解放战争时期，任浙东北撤时军政托运委员会书记，华中海防纵队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华中海委书记兼华中海防纵队政委、江南工委副书记，松江地委常委兼副专员、主任等职。新中国成立后历任苏南区党委统战部副部长，江苏省政协秘书长兼省委统战部副部长。

1954年，担任江苏省卫生厅厅长兼党组书记。

1956年，调任卫生部中医司司长、卫生部中医局局长等职。

1978年至1982年，任卫生部党组成员。

1982年，退居二线，担任第六、第七届全国政协委员，第七届全国政协医药卫生组副组长。

1995年11月，离休（享受副部级待遇）。

2003年12月10日，在北京因病逝世，享年90岁。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后，陶建芳随解放军进入上海，任华东军政委员会（主席饶漱石）农林部（部长何康，后任国家农业部部长）军代表，参与接收上海渔业市场。何遂、何康父子也是策反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中将的主要人物。

何 康

何 遂

8月，陶建芳调上海市公安局（局长李士英、副局长杨帆）社会处（处长杨帆兼）第一室第二科（锄奸科、侦察科，科长沈子球），担任搜捕国民党特务和情报工作，参与拟定抓捕、策反国民党留沪军政人员。动员原国民党国防部第五视察组少将组长贺钺芳主动投诚登记，协助抓捕台湾派遣上海的特务人员和电台。

李士英

扬 帆

沈子球

贺钺芳，江苏丹阳吕城人，生于1908年（民国前四年）。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四期步兵科、陆军大学特别班第四期毕业。

1924年，考入江苏省立第九（镇江）师范学校学习。

1925年，经恽代英介绍，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

1926年1月17日，考入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四期步兵科学生队学习。10月，毕业后任第4军第2团第2营第3连指导员。

1927年8月1日，参加南昌起义。起义失败后与部队失去联系。后作为逃兵被抓。遇到同乡宪兵第三团团长眭宗熙，入该部，任宪兵第三团（团长）中尉排长。

1931年3月，任国民政府警卫第2师（师长俞济时）第4旅（旅长钱伦体）第7团（团长施觉民）第3营上尉连长。

1932年1月，国民政府警卫第2师改称第88师（师长俞济时），升任第264旅（旅长钱伦体）第527团（团长施觉民）少校团附。

1933年3月，调升浙江省保安第3团（团长何凌霄）中校团附。

1935年6月15日，升任浙江省保安第3团上校团长。6月26日，调任浙江省保安第2团上校团长。

1938年3月，考入陆军大学特别班第四期深造。

1940年4月，陆军大学毕业后，派任第3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部少将高级参谋。

1942年8月，调任第3战区闽浙赣三省边区绥靖指挥部少将指挥官。10月，调任暂编第32师（师长金亦吾）少将副师长。

1943年2月，调任第3战区挺进第3纵队少将司令兼四明山游击司令。

1944年12月，回任第3战区司令长官部少将高级参谋。

1945年5月，回任第3战区挺进第3纵队少将司令兼桐建警备司令。10月10日获颁忠勤勋章。同月编入军政部（部长陈诚）第12军官总队（总队长周建陶）。

1946年5月5日，获颁胜利勋章。10日，叙任陆军步兵上校。入中央警官学校警政高等研究班第三期学习，任研究员。毕业后，入警察总署（署长唐纵）工作。后入中央训练团将官班受训。

1947年2月22日，晋任陆军少将。4月，任国防部少将部员。11月1日，调任国民政府主席特派战地视察第9组少将组长。

1948年1月5日，入中央训练团战地视察人员训练班第一期受训，2月5日毕业，仍任国民政府主席特派战地视察第9组少将组长。4月28日，经考核，工作成绩为丙等，以行为不检予以免职。仍任国防部（部长何应钦）少将部员，派往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总司令汤恩伯）服务。

1949年3月16日，调任国防部第5视察组少将组长。5月27日，在上海向人民解放军投诚。6月1日，被任命为国防部少将部员派第三厅服务（未到职）。9月16日，因为失踪，被台湾国防部免去国防部少将部员职。

1950年5月9日，被国民政府以“叛国投匪”罪通缉。

1953年，肃反运动中被逮捕，后以战犯关押。

1964年12月13日，特赦释放，被安排在南京人民印刷厂工作。文革中受到迫害。文革后落实政策安排为政协文史专员，并增补为南京市政协委员。

1980年代初，病逝于江苏省南京市。著有《我在黄埔军校的经历》。

陶凤威

10月，“因历史上一直在保安团工作，与特务系统无联系，工作不积极，无成效。被科长沈子球辞退，让自谋职业”。遂停止与公安局的联系，“暗中预备游击队工作，与汪才柏、沈君、叶讷等密谋，在温州雁荡山一带打游击。已经联络在乡军人数百人，长短枪五百余枝”。12月，长兄陶凤威派人与之联系，“拟定游击计划，建立敌后武装，打击敌人”。

陶凤威，别号璇笙，1900年生，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四期步兵科毕业。

1919年5月，在上海育才公学读书时，参加五四运动。

1926年1月17日，考入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四期步兵科步兵第三连学习。10月毕业，参加北伐，任东路军前敌指挥部政治部党务整理委员。

1927年5月中旬，到苏州组织苏州市党部临时执行委员会并接收工会组织统一委员会，兼任苏州市工会指导员。8月，任泰兴县公安局局长。

1934年11月，调任浙江省保安处（处长宣铁吾）保安第2团上校团长。

1937年8月，淞沪抗战爆发后，在上海浦东组织游击队教导第一纵队，兼任教导主任。

1938年5月，游击队教导第一纵队改编为忠义救国军上海浦东特种行动总队（总队长张惠芳，又名张阿六、张为邦、张弩）任副总队长。

1944年5月，任第八中美特种技术训练班毕业生（来自忠义救国军上海浦东特种行动总队）编练成的教导第9营营长。

1946年，任国防部保密局安庆情报组组长。

1949年，随国防部保密局去台湾，任舟山群岛定海羊山特别站（站长张为邦）副站长，兼江苏人民反共自卫军第三纵队（司令张为邦）副司令。

1950年5月，撤退到台湾。

1970年代，不慎遭遇车祸，卧病经年，1979年4月，完全康复。去世年月不详。

1950年春，“总统府革命行动委员会特别站（站长张为邦，副站长陶凤威）派徐辉找陶建芳联系，他给安排住在他父亲家并给徐辉提供了：有关机场、提篮桥监狱、在乡军官管训等情报，并给他提供三处住房放置电台开展地下工作”。

4月26日（农历三月初十），陶建芳和徐辉一起偷渡到舟山群岛定海羊山。向总统府革命行动委员会特别站（站长张为邦，副站长陶凤威是其胞兄）请领番号，自称其部下“游击队有八千余人”。“由于船只问题，妻子和孩子未能到舟山，而去了香港”。

5月28日，舟山群岛撤退时，陶建芳被胁迫至台湾被捕关押审讯，罪名是前来策反“江苏人民反共自卫军第三纵队（司令张为邦、副司令陶凤威）”。

9月23日，军事法庭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十年。报呈总统府后，被蒋介石驳回。

10月29日，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951年1月24日早晨6时，由宪兵第四团绑赴台北市马场町刑场执行枪决。

1951年，陶建芳的妻子吕柔彝和女儿吕孟玲在香港。

1952年，吕柔彝带着二儿子和小女儿从香港回到上海。改名吴阿柔，住进南市区城隍庙沉香阁的一个亭子间，靠打零工养家糊口。

1965年，孟玲参加高考，因为父亲是“逃台反动军官”没有被录取。舅妈告诉他们：1957年去香港探亲时即得知陶建芳已于1951年被国民党杀害了。孟玲的二哥1957年自南洋师范毕业后，因为在上海找不到工作，到蚌埠一家工厂工作，因为工厂下马失业回到上海，没有工作，上不了户口，也没有粮票，无法生活。吕柔彝斗胆给陈毅写了封信，说明困难，请求帮忙。不久，二哥的户口和工作都解决了。

1966年冬天，附近华东师范大学一个厕所里发现“反革命标语”，孟玲被作为怀疑对象，受到抄家、关押、毒打，时年23岁。

1967年，孟玲被释放后，在外滩留影。

1972年1月13日，妻子吕柔彝作为“反革命家属”因哮喘，不给特效药医治，引发肺气肿，不给治疗去世。孟玲在香港的大哥给孟玲介绍了一个在英国做生意的朋友，通过书信，确定恋爱关系，母亲去世两个月后，申请去英国结婚。办理出国护照，到1978年也没有批下来。实在没有办法，不得不以外国吕宝丞跟随孙中山参加辛亥革命的关系，给孙夫人宋庆龄和廖承志写了一封信，没想到一周后就拿到了护照。

1979年5月底，孟玲终于得到了签证。6月5日，经广州到达香港，与分别二十八年的大哥团聚。几天后飞往伦敦，与大哥的朋友结婚。婚后生育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由于在上海学会针灸，获得英国针灸协会的认证，取得针灸行医资格。丈夫生意失败，负债累累，一病不起，她独自撑起一个家，为丈夫还清债务，治好疾病，养育儿女考上英国名校。

1997年，孟玲独自回国探亲，有关部门给她父亲陶建芳平反，恢复名誉，追认为革命烈士。有关单位给烈士家属一座房子和二十万元人民币抚恤金。陶建芳少将派赴台湾做策反工作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1978年5月，陶建芳同志追悼会在上海举行，追悼会开得十分隆重，除了众多的花圈、花篮、挽联，还有一面由800支玫瑰花组成的中国共产党党旗。

参考引用资料：山东画报社《老照片》第三十一辑，2003年10月第一版，程迺欣《孟玲和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