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洵美,在上世纪30年代的上海,曾经与鲁迅齐名,他数次被鲁迅批评和讽刺,还以不愠不怒的方式回怼。

文坛恩怨

鲁迅:“最好是有富岳家,有阔太太,用陪嫁钱,作文学资本,笑骂随他笑骂,恶作我自印之。”

邵洵美:“鲁迅先生似乎批评我的文章不好,但是始终没有说出不好在什么地方。假使我的文章不值得谈,那么,为为什么总又谈着我的钱呢?鲁迅先生在文学刊物上不谈文章而谈人家的钱,是一种什么作用呢?”

这邵洵美是何许人也?鲁迅为何有“有富岳家”“恶作我自印之”的说法?

其实中间还有一段颇为浪漫的故事。

轰动上海的恋爱

邵洵美原名邵云龙,其妻出自上海滩的名门望族盛家。盛家祖父盛宣怀的葬礼,规模空前,抬棺都有百人,且是曾经为慈禧抬棺的原班人马。就是在这场盛大的葬礼上作为姑表亲的邵洵美(当时还叫邵云龙)被盛家佩玉小姐的仙姿玉容吸引。

盛佩玉

文人的恋爱是浪漫的,光写情诗已不能表达邵洵美的心迹,要想让爱的表白上升到至纯至美,意喻深远的境界,非籍《诗经》不可,而借用诗经的最高级形式,莫过于化诗为名。《诗经.郑风》中的“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给了他灵感,于是人间再无“邵云龙”,只有“邵洵美”了。

当一部写有“赠给佩玉”的诗集《天堂与五月》,出现在佩玉面前时,她的爱便这样定了,从此无悔,对邵洵玉倾力支持甘苦与共,可以说佩玉夫人一生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自成优雅 ,确可谓名门淑媛。

这是邵洵美入赘豪门的故事。

那鲁迅说的“恶作我自印之”何解?

老上海的杂志

原来邵洵美有自己的书店和公司,出版有十几种杂志,当然这些建公司办杂志的钱,其妻佩玉出力不少。邵洵美平时写的读书与阅人的文章,多半是发在自家刊物上,如《人间世》《论语》《金屋》《自由谭》等,还有一些是发在《新月》《六艺》等友刊上。

难怪鲁迅会心生气愤,原来邵洵美在发表文章上,不仅是“近水楼台”的便利,他干脆是“坐拥楼台”啊。

邵洵美的文章究竟如何?这个我们不便人云亦云,即便是有鲁迅的评价在先,也不敢在未多读邵询美的作品前妄言。

谢其章 《文饭小品》

不过,我还是在谢其章的《文饭小品》“邵洵美书评文章”中读到了引用的几个小段落,雪泥鸿爪,颇有才情,只是不得见文章全貌。以后还是要一路寻去,多见识一下这位曾经与徐志摩并称“诗坛双璧”的人物的文章风采。

素有“文坛刀客”之称的韩石山先生,这样评价邵洵美:

邵洵美其人当另眼相看,是一位真正的中国文人,也是中国现代文化史上的一位英才。

《文饭小品》内页

仗义疏财孟尝君

邵洵美祖父邵友濂,曾任上海道台、湖南巡抚等职。邵洵美的伯父,娶李鸿章的亲侄女,李氏嫁入邵家时,用的是李鸿章女儿的身份。后来伯父早逝,邵洵美被过继给了李氏,也就是成了李鸿章的外孙。

邵洵美也算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衣食无忧,养成了温和的性格,重情重义,仗义疏财。在英国留学期间,经常周济留学生。后来得知国内动荡,很多留学生在官费中断后,生活窘迫,他便办起了免费食堂。有朋友开口求援,他二话不说就慷慨解囊。邵洵美因此也得了“孟尝君”之名。

回国后,继承了家业,再加上赢取了家资颇丰的佩玉,邵洵美一边办事业,一边继续广开善缘,对文坛朋友有求必应,经常出钱出力,且不需回报。经他帮助的文坛名人不在少数,包括胡适、沈从文、丁玲。

邵洵美

一脑子诗情画意的文人公子,对经济是没有概念的,他办的杂志,美名上浮却亏本不断,上海滩最大的杨庆和银楼倒了,他才知道自己是这银楼的股东。再加上他的朋友们的鼎力相助,很快家业亏空。

我们回过头来看,邵洵美在当年,即使也是商业奇才,但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这些钱财也并不能帮他渡劫,或许会更快地帮他引祸。

前半生风光自在,后半生却风雨飘摇,尝尽人间悲苦,也吃透了贫穷滋味。在这里不展开叙述。

温润高贵读书人

1949年之后,他曾想以翻译为业,虽经夏衍力荐,但终是不能安稳。

落魄之中最见英雄本色。邵洵美不是领时代风潮的浪潮人物,在文人中也不是攻击性强、易 于被人记住的特色才子,鲜有流传于世的经典语录。在他身上,更多的是中国传统读书人的温润和高贵。

施哲存曾这样评价邵其美:

洵美是个好人,是个硬汉,富而不骄,贫而不馁,即使后来经济困难没有使他气短,没有没落的样子,他最后一年,确实很穷,但没有损害他华贵的公子气度。

人间风起,浪潮不息,世事流转,那些老上海的文坛往事,渐渐被人淡忘

一代“孟尝君”还因鲁迅的文章攻伐而背负着恶名。

邵洵美已经走远,但这人间终究是亏欠他一个公道。

文/胡艳丽,图源自网络,侵删。

以上资料综合谢其章《文饭小品》中相关内容及网络资料,特此致谢。

以后,我会补上阅读邵洵美这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