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发动淮海战役攻势后,于1948年11月10日将黄百韬第七兵团兵团包围于碾庄地区,至11月22日,随着黄百韬举枪自戕,第七兵团10万大军灰飞烟灭。
在黄百韬做困兽之斗的最后的日子里,徐州“剿总”曾派邱清泉第二兵团、李弥第十三兵团东援,希望能够解救黄百韬兵团,并不断释放所谓“邱清泉与黄百韬在大许家会师”、“徐州会战大捷”等消息。但解放军做了一件事,不仅打破了这个谣言,而且令徐州城里内乱四起,徐州“剿总”阵脚大乱。李弥对此曾感叹道:“解放军的这一招,比张良的楚歌还厉害……”
炮声相闻却攻不过去,第七兵团就要完蛋了
1948年11月6日解放军发动淮海战役后,感到大祸临头的黄百韬第七兵团虽然不顾一切地向徐州撤退,但仍于10日被解放军包围在碾庄圩。
为了解救黄百韬兵团,徐州“剿总”派邱清泉、李弥兵团,配合空军和装甲部队全力东援。据时任徐州“剿总”副参谋长的文强回忆,战况最紧急的几天,连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都到第一线督战,严令邱李兵团前进,而其时,从徐州出击的部队与第七兵团相隔仅四十华里,炮声相闻,却怎么也攻不过去。
李弥和部下一起进餐。
据李弥兵团第八军军长周开成回忆,在战况最激烈的11月18日,第八军准备强攻一个叫麻谷子的小村。当时,第八军先用对空电台通知空军派飞机用五百磅的炸弹炸麻谷子的侧防火力点,并大量投掷燃烧弹,又令野炮和迫击炮轰击,一时麻谷子成了火海。
当时,李弥和周开成都认为解放军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烧死了,于是准备派部队搜索占领,谁知很快被解放军的炮火打垮。李弥看到之后说:“他们是人不是神,就是钢铁都要融化,为什么能这样顽强呢?”具体指挥强攻的第八军四十二师师长石建中更是气馁的说:“我们师伤亡太大,攻占这个阵地信心不大。”
不过,碍于“剿总”的命令,信心不大也要继续进攻。到了20日拂晓,李弥和周开成终于收到了好消息:麻谷子的解放军撤退了,第八军一直推进到火神庙,都没有发现解放军。
不过,两人并没有高兴太久。火神庙已经离碾庄很近了,但只能听到碾庄方向断断续续的枪声。周开成回忆,当时他听到这断断续续的枪声,心想:黄百韬兵团就要完蛋了。
碾庄战斗中缴获的黄百韬的照片和胸章。
高级将领出逃,证实兵团被全歼
果然,从21日起,最前线的第八军开始陆续收容到逃出碾庄的第七兵团高级将领。
首先是21日上午八九点钟,前线收容到了第一百军军长周志道。周开成回忆,当时周志道受了伤,穿着便衣,一见到他就说:“碾庄外围第四十四军阵地全部丢掉了,碾庄也危在旦夕。”周开成看周志道伤势很重,就派了一辆小汽车送他回徐州。
很快,前线又收容到了跑出来的第二十五军军长陈士章。陈士章带来的消息更加糟糕:“碾庄阵地已经被突破,黄百韬和我跑散了……”陈士章当时还向周开成借了三辆坦克,想开回碾庄救出黄百韬,但折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只能原路返回,周开成也派车将陈士章送回了徐州。
黄百韬(左)与刘峙(中)、杜聿明的合影。
到了23日,随着徐州方面收容到了从碾庄逃脱的第七兵团25军副军长杨廷宴,黄百韬的下落也终于明了。
杨廷宴向杜聿明报告:“当时黄百韬见情势危急,决定带一部分人向西突围。黄司令官走到一个茅棚附近,只剩我们两个人,见四面皆有解放军包围,无法再走,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写上‘黄百韬和杨副军长廷宴尽忠报国’几个字交给我,然后自己举枪自杀,但是当时并未断气,我又加了一枪。黄司令官死后我正在哭,解放军过来盘问我,我说:‘我是伙夫,死了的是伙夫头,是我哥哥。’于是解放军就帮助我将黄司令官掩埋了。”
杜聿明追问:“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呢?”杨廷宴说:“当时我穿的是普通士兵的军装,解放军盘问时,我说自己是伙夫,他们就没有再理我,所以才得以逃了出来。”
至此,徐州方面算是证实了第七兵团被全歼这个事实。
徐州“祝捷”,解放军送回国军伤兵
但据文强回忆,虽然第七兵团逃出的高级将领都证实了兵团已被击溃,但徐州“剿总”为掩饰败迹,仍然叫各报馆出号外,捏造所谓“徐州会战大捷”,并勒令市民悬灯结彩,鸣放鞭炮,征收“慰劳品”祝“捷”。《中央日报》更是在11月26日发表社论,称:自本月八日接战以来,黄伯韬兵团至始即一面独当大敌,……奋战到底,支持了两个多星期,直到与友军会师的时候……
事实上,《中央日报》直到12月7日,才官宣黄百韬已经毙命。
然而,徐州全城都暗中流传着黄兵团被全歼的消息。
驻守在徐州东郊大庙的李弥兵团离碾庄最近,许多士兵亲眼看到大批第七兵团伤兵走回徐州,便问道:“不是咱们这边大胜么?”伤兵们大骂道:“还大胜,都完啦,我们受伤没人管,幸亏人家(解放军)给上了药。”
战地视察官李以劻也回忆,黄百韬兵团在碾庄顽抗期间,解放军还动员民众帮助抬运,将黄百韬兵团4000多伤兵送回徐州。李弥听说后叹道:“这件事比张良的楚歌还厉害,因伤兵在医院到处宣传。”
兵心慌乱,撤退演变为狼狈出逃
这一切,都让本来就紧张的徐州城更加惶恐不安。文强回忆,随着25日又传来了黄维第十二兵团兵团在南坪集被围的消息,兵心更是慌乱,满街军用大卡车和高级军官的小汽车穿梭不停。
到了26日,徐州市已买不到粮食,整条坝子街,只有一家水馆开门。全城陷入闭市状态,只有军官们在街上拍卖抢来的衣物,偷盗仓库物资,准备逃跑。
29日,联勤司令部也开始拍卖仓库里的白面,最后甚至来不及要钱就逃跑了。这时,又传来了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在固镇以南被打败南逃的消息,全市更加慌乱。许多军官都换上了士兵的服装,军衣军帽乱抛路旁。许多伤兵拦路向军用大卡车哀嚎:“行行好,请带我坐一坐!”都被卡车冲散,无人理睬。
杜聿明
30日,杜聿明下达了撤退命令后,徐州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徐州医院中,100军和74军的伤兵,第二天清晨醒来时,一看医院里的护士与看护兵都不见了,到开饭的时候还不见回来,只得起床一拐一跛的出去看,哪知院内的药品、器材都空了,才发觉是已经逃走了。
按撤退命令,徐州市各银行的现金随军押运,但据文强回忆,当徐州警备司令谭辅烈率员查封时,一连走了几家,都是人去楼空,不但现金运走了,连职员、家眷和细软,都已用专机运走,算算时间,行动早在撤退命令下达之前。杜聿明得知此情形,气的拍案大骂:“老头子(蒋介石)的钱就是命,连泄露军情都不顾,叫我怎能打胜仗。”
撤退队伍的混乱程度也难以想象。从徐州向西南的大路上、田野里,人仰马翻,哭喊声、叫骂声乱成一片。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
文强回忆:“各部队唯恐落伍,甚至争先恐后地互相穿插乱作一团,尤以征用来的汽车、骡马牛等,拥塞于途,欲前不得。加上由海州、连云港及徐州撤逃得机关学校的男女老幼,形形色色,更是纷乱一团,由徐州至萧县不到50华里,自晨至夕,可望而不可及。连杜聿明的坐车也无法开得动,他只好下车跛着腿,在警卫搀扶之下徒步绕道行之。”
很快,这支混乱的撤退队伍,就在一个叫做陈官庄的地方,被解放军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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