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6日解放军发动淮海战役后,感到大祸临头的黄百韬第七兵团不顾一切地向徐州撤退。撤退时,第七兵团下辖100军第44师,先在兵团主力渡过运河时担任掩护部队,损失过半,后又在独自逃往徐州的路上被解放军包围全歼,成为淮海战役中最大的炮灰。
荣誉第二师改编而来,全美械装备
44师是名副其实的嫡系部队,前身是荣誉第二师,于1943年组建,也是抗战期间第2个编成的荣誉师。师内的军官由杜聿明第五集团军的精华组成,士兵则大多是荣誉军人,也就是伤好痊愈的老兵,很少一部分是编入的新兵。
荣二师运动会纪念章。
抗战胜利后,荣二师先是改编为67师,后来又整编为44旅(恢复番号后的44师),隶属整编83师(恢复番号后的100军)。全师也换上了最新的美械装备,包括火箭筒、火焰喷射器等一应俱全,实际兵员更是超过8000人,是名副其实的嫡系部队。
师长刘声鹤是黄埔七期毕业,后来又在陆军大学参谋班深造,从排、连长一路晋升,自1946年起担任44师(整编44旅)师长。
就是这样一支装备精良、士兵作战经验丰富的嫡系部队,却很快在淮海战场沦为炮灰。
欲开往蚌埠,却被中途“扣留”
在淮海战役前,44师所属的第100军除19师在空运济南时已被全歼,其他骨干基本都保存完整,又是全副美械装备,堪称徐州国军的主力之一。军长周志道在王耀武74军、100军系统任职多年,在执掌100军后,保持了前任军长李天霞的作风,竭力避免打“拼老本”的仗,虽然参加了莱芜、孟良崮、苏北、豫东等多次大战,但基本未遭解放军重创。因此,在11月8日第三绥靖区起义后,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首先想到调正准备东进开赴海州的100军前来给自己保驾。
周志道
据时任44师上校政工室主任的谭冀平回忆,11月初,44师奉命开赴海州,谁知在已经越过阿湖,离海州仅有一天路程的时候,突然接到命令返回徐州。参谋人员一时摸不到头脑,后来才知道,徐州方面决定放弃海州,安排100军到徐州后再转进蚌埠,担任刘峙的保驾部队,还派了火车和数百辆汽车停在陇海铁路碾庄圩东南的赵墩车站接应100军,100军副军长杨荫也已到赵墩处理部队登车事宜。
而正在运河附近的第七兵团司令官黄百韬认为100军装备好、能打仗,一心想挽留下来随他作战,坚决不同意100军西调徐州。徐州方面虽然答应了黄百韬的要求,但黄因调兵一事对周志道很是不满,觉得是他在徐州走关系所致,而周志道也对黄百韬硬留100军感到不快。
有了这些龌龊,黄百韬第七兵团在渡过运河时,以能征善战的64军打头阵、44军和自己的嫡系25军紧随其后,而安排100军所辖44师担任掩护部队,也就不难理解了。
运河桥头充当掩护,主力被歼
11月8日,44师接到命令,要求其坚守运河桥东北的三个村庄,掩护兵团主力通过运河铁桥西撤,并在当天夜里就和赶来追击黄百韬兵团的解放军交上了火,刘声鹤整日守在电话边,指挥部队阻挡解放军的进攻。而从8日到9日,黄百韬兵团第64军、44军和25军已陆续通过运河铁桥,到9日下午,仅一些辎重车辆和老百姓未能过桥。
和解放军缠斗一天一夜的44师也终于接到了撤退的命令,而当时运河铁桥上已混乱不堪。谭冀平回忆,当时他率直属部队到达桥头时,桥上人畜拥挤不堪,根本无法通过,最后还是辎重营营长以车辆在前面直冲,才冲出一条路来得以让部队冲过。
看到负责掩护的44师直属部队已经通过,负责守桥的黄百韬嫡系25军就准备将桥头早已安装好的炸药引爆,炸毁运河铁桥,而此时,44师师长刘声鹤和所属三个步兵团都没有过桥。
眼看44师就要被抛弃,100军军长周志道大为光火,跑到桥上跳脚大骂:“老子一个师没有过河,哪个敢炸!等仗打完了,非和黄百韬到南京打官司不可!”
谭冀平心里也很不满,想:“我们打了一天一夜,掩护你们过桥,现在你们安全了,就要炸桥,不顾别人,只顾自己,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看到周志道大发雷霆,25军守桥部队也不敢炸桥,继续等待44师其他部队。周志道则在看到刘声鹤率领麾下132团两个营过了桥,才乘车离开。
谁知周志道刚离开不久,又出了幺蛾子。
不知怎么回事,拥堵在桥东的一辆弹药车忽然起火,引起爆炸,25军守桥部队以为是解放军来了,马上引爆了炸药,将运河铁桥炸断。而当时,44师下辖131团还没有到达桥头,130团还没脱离战场。等两个团赶到桥头,发现铁桥已被炸断,只能在野地上团团转,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却再也无计可施,44师两个多团就这样被扔在了河东,至10日被赶来的解放军全歼。
欲逃遭痛击,乌龟进了坛子
8000多人的44师在勉强撤过运河后,只剩下两个步兵营和师直属部队,几乎等于损失殆尽,全师覆没。刘声鹤愁眉苦脸,又怕黄百韬再拿自己的部队作为牺牲品,于是要求脱离兵团行军序列,直接开赴徐州进行整补。
对此,周志道当然不加阻拦,而黄百韬大概也觉得亏欠44师,并没有说什么。于是,44师于10日下午到达曹八集,和从官湖一带突围出来的李弥兵团第9军3师8团残部、前来接应他们的44军一个营合兵一处。
此时,44师已在曹八集以西铁道背面的村庄发现解放军,刘声鹤进退两难:守曹八集是等着挨打,44师是去徐州整补的,也没有守曹八集的义务;冲,又没有把握。谭冀平回忆,在进退维谷之时,大家都觉得也许冲过去才有“生路”,于是准备分两路向西继续行进。
此时,华野已自北线穿插到了曹八集以西地区、正与这支部队遭遇,并迅速将第9军3师8团残部在曹八集西面的大耿庄一带全歼。
刘声鹤的44师也损失惨重,谭冀平回忆,师直属部队如同惊弓之鸟,一听见枪声就四散奔逃。刘声鹤一面大声喊不准乱跑,一面命132团以铁路路基作为屏障用机枪还击,掩护溃兵退回曹八集。跑的最快的要数在运河掩护战斗后,只身随师部过河的130团光杆团长卢庆贵,他骑着马一路东逃,越过曹八集,直接跑到碾庄100军军部去了。
率44师残部退回曹八集的刘声鹤只能固守待援。谭冀平回忆,当时曹八集的老百姓早已避走一空,四面八方也没有友军,说是固守,实际是“乌龟钻进了坛子,进得去,却出不来”。
10日晚,华野13纵114团进抵曹八集,并向镇内发起攻击。激战半夜,114团突击队打开突破口冲入村内,由于没有控制好突破口,后续部队无法跟进,结果突破口被封闭,冲入村里的突击队弹尽被围,全部牺牲。次日凌晨,114团再次发动猛攻,又一次打开了突破口,但很快又被封闭。天亮后,华野13纵主力陆续赶到,下午对曹八集守军发起总攻,至傍晚,终于突入村内,全歼44师残部约3000人。
谭冀平回忆,在44师的最后时刻,炮弹早已打光,阵地上只有机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仅有的子弹大多都是从已经阵亡的士兵尸体上搜寻出来的。解放军的炮兵则大显神威,不断有炮弹落在44师指挥所的周围,很快,无线电台和报话机就被炸毁,指挥系统全部瓦解,溃兵到处乱窜。
见大势已去,刘声鹤将身上的手表和派克金笔用石头杂碎,高声说:“弟兄们!你们快逃命吧!这就是我师长的葬身之地。”随后用美制“四五”手枪自杀,子弹从右侧贯穿头颅。
至此,拥有8000多人,装备精良的44师,在解放军和友军的几次痛击下,终于全军覆没。
碾庄包围圈中的川军:别人都是美械,我们还是汉阳造
淮海战役李弥为何切断无线电?他们没出去,我们出去了,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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