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1955年的全军大授衔,就不能不提到彭德怀。因为他当时是国防部长,主持军委日常工作,也是整个授衔工作的主要领导人。他对实行军衔工作的看法考虑,势必对整个军衔评定工作带来一定的影响。

其一,对授衔存有一定的矛盾心理

据《彭德怀传》记载:“彭德怀对军衔制的思想感情是矛盾的”。

这种矛盾心理一是基于:彭德怀认为军衔制是必不可少的,是我军建设和作战的现实需要。对于这一点,他在给中央军委的报告中这样说道:“军衔主要是确定每一个军人在队列中的地位和职权,以便按职责条令的规定,行使职权,同时又是国家给予军人的一种荣誉,以鼓励其在军队中工作和上进心”。

这种矛盾心理二是基于:彭德怀在“个人思想上,却对这一区别身份的标识,感到厌烦”。他最主要的担心是,实行军衔后官衔表面上的明显区分,会否影响上下级之间的政治平等关系,会否妨碍军队同人民之间的亲密关系。他本人每遇到外事活动和重要场合需要穿军衔礼服时,“都流露出很不愉快的情绪”,就是这种矛盾心理的真实写照。

其二,对自己的元帅军衔并不“感冒”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兵”。但彭德怀的心理却与这句名言大相径庭。他曾不止一次地说过:“我这个人并不需要这个‘牌牌’,我也够不上什么元帅,如果要评的话,也很难说评个什么‘将’是合适的。但这不是个人问题,倘不评一些元帅,那就会使一些人难得依次评下去”。对于别人称呼他元帅,彭德怀很明确地表示说:“我不喜欢人家叫我元帅,这是战争的结果,是学人家的,我不喜欢肩上这两块牌牌,将来会没有的”。

“将来会没有的”这句话,不仅说明彭德怀不喜欢称呼他元帅,也体现他开始怀有早晚取消军衔制的一些心理。

其三,对评上将军衔人员亲自找各位“老总”谈话

当时的军衔评定工作,是由中央书记处提名元帅和大将的授衔名单,由政治局审议确定。而对于1000多名将军,特别是几十名上将的授衔名单,则由彭德怀亲自主持拟定,上报中央政治局审批。

为确定好这些上将人员的预选名单,彭德怀从1955年春开始,亲自拜访每位“老总”,同他们磋商每个高级将领的军衔。因为这些“老总”们都是当年这些预选上将的直接领导,对他们的整体情况比较了解,最有发言权。经过和这些“老总”们多次沟通磋商,较好地达成了一致意见。

其四,对带有“争议”人员亲自找他们进行谈话

评衔是个大系统工程,涉及方方面面。特别是对那些带有“争议”人员的方案,如何处理是个敏感问题。为此,彭德针对一些特殊情况的将领,直接和本人见面,敞开心扉同他们交谈,充分听取本人意见,积极消除他们思想上的误解。

对于主动要求降衔的,彭德怀也同他们进行了谈话。比如,对于许光达、徐立清两人的让衔问题,他就当面作了两人的工作。许、徐都是他的老部下,他都非常了解。许光达几次向中央军委写报告要求降衔,彭德怀请他来当面解释,最终才答应接受。而徐立清本就是正兵团级,理应授上将,对于他的让衔,彭德怀并不同意。最终,经徐立清称自己负责评衔工作,不能“近水楼台”等为理由,反复申请坚持,彭德怀最终才表示同意他的请求。

其五,对女军人的授衔工作留下了历史遗憾

1955年的大授衔工作,总的来说效果是好的。但有一个群体“对彭德怀是不满意的”,她们“是一部分妇女工作人员”。据《彭德怀传》记载:这些妇女人员,在“30多年以后,仍有人悻悻然”。

原来,授衔前出台了《国防部关于处理和留用妇女工作人员的决定》,要求绝大部分女军人做转业或者复员处理,原则上不再给她们授衔。关键问题是,《规定》当中使用了“期限满后未处理者,停发薪金”,“一律停止供给”等用语。这种一刀切的做法和用语,对于很多从战火中走过来、为革命事业作出贡献的女军人,显然口气过于刚性、难免有伤感情。

最终,全军获得授衔的“女军官只有4665人”。对于一个有数百万军队的大国来说,仅有这个数量的女军官获得授衔,其比例是非常低的。不得不说“这是整个大授衔工作的一个历史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