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林立
吃瓜,一向是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一项活动。
这此瓜产自金庸武侠小说中的华山派。基于爱乌及乌的原则,我对令狐冲的老东家华山派还是颇为喜爱的,也多了几分关注,好奇这家曾像天同所一样是业界标杆的老牌企业是怎么一步步从业界第一干到停牌停业的。
华山派是五大国企联盟“五岳剑派”中的一派,实力曾排名五岳剑派NO.1,巅峰期代表人物有风清扬。风清扬是独步武林的专有技术“独孤九剑”的传承者,剑术超绝,人品高尚,深得业界大佬少林、武当CEO的推崇和尊敬。
可以看得出来,华山派和天同所都是走技术流路线的,都具有精神领袖式的人物,如华山派的风清扬和天同所的蒋勇,其专业度和信誉都得到了业界公认。
按道理,华山派这样的优质企业可以发展得越来越好,但事与愿违,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华山派走下坡路主要因为两点:一是内耗,二是精神领袖的缺失;而以上这两点都根源于一本专业技术书籍《辟邪剑谱》(也就是《葵花宝典》的另一个版本)。
华山派的两位弟子从南少林寺偷录了《辟邪剑谱》,然后为此争吵起来,之后越来越多人加入争吵,把华山派分成了两派,剑宗和气宗,两派吵了打,打了吵。最后,气宗把剑宗第一高手风清扬骗走,夺取了公司控制权,剑宗大部分员工离职,风清扬退休归隐,但华山派元气大伤,实力下降,把五岳剑派NO.1的位置拱手让给了嵩山派,风光不再。
我一直认为,《葵花宝典》是金庸先生伟大的神来之笔。《葵花宝典》第一页注明“欲练神宫,引刀自宫”,是因为里面的武功是前朝一位太监所创。众所周知,太监是被阉割的,其无法在生理上满足欲望,往往在权力和财富方面有着极高的欲望和追求。《葵花宝典》也秉持了其发明人的属性,自宫然后追求极致的权与利。比如,东方不败练成《葵花宝典》后成为武林第一高手,还夺取了武林第一大私企日月神教控制权,权力与武功都达到了极致。其实,《葵花宝典》不仅是武学秘籍,还是权与利的象征。
华山派的衰败,根子就在他们引入了《辟邪剑谱》(更悲催的是他们还没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自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从追求技术与正义转向追求权力与利益,而权与利的争夺造成了内耗与分裂。
更糟糕的是华山派精神领袖风清扬的退隐,而且他是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退隐。气宗知道干架肯定干不过全派第一高手风清扬,就用骗婚的方法支走风清扬(很好奇,气宗是不是用了美人计,可惜金庸先生没展开说说)。
其实,这是华山派信仰缺失的表现,不在乎技术,而在乎权力。
信仰缺失后,多么厚颜无耻的事都干得出来,比他们口中的魔教邪派卑鄙多了,印证了那句名言“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我不知道天同所在创始人蒋勇去世后是一个什么情况,但是从这么多优秀合伙人“跳槽”这事看,信仰缺失和权力真空大概是有的。蒋勇就是天同所的风清扬,人走了,也许人身上的信仰、坚持和担当也走了。
言归正传,我们继续聊华山派的瓜。
风清扬归隐后,岳不群成为华山派新一任CEO。岳不群江湖人称“君子剑”,言必称江湖大义,其实是一个伪君子,后来还成为伪君子的代名词,甚至名声都传到异国他乡(越南国会议员吵架时,就骂对方是伪君子)。
气宗学坏了,剑宗也好不到哪去。多年以后,剑宗借助外力(嵩山派),试图重夺华山派的控制权,也是够不要脸的,和抗日战争中的汪伪政府没啥区别。剑宗丛不弃甚至还以搜身为名,想用安䘵山之爪公然猥亵他心目中的女神、岳不群的夫人宁中则,不要脸算是到家了。
想想,风清扬之后,华山派尽是一帮不要脸的东西掌权,总拿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干龌龊卑鄙的事,如此华山派能复兴吗?
本来,他们是有机会的。后来,岳CEO招了一位叫令狐冲的管培生,有意把他培养为下一任CEO和招做女婿——历史悄然为华山派的再次转折埋下了伏笔。
令狐冲是一个不听话但正直的孩子,不像他的老师岳不群和师弟林平之一样循规蹈矩但心理阴暗,让岳不群很是头疼。后来,令狐冲因违纪被岳CEO罚到后山面壁思过,却因此意外得到风清扬的欣赏,学习了“独孤九剑”,也学习了风清扬的正道。
倘若,掌握了先进技术又正派的令狐冲如愿接班岳不群,成为华山派下一任CEO,华山派还是有希望的,但妒嫉是魔鬼啊!
岳不群忌妒令狐冲的剑术(我觉得,岳不群更忌妒的是令狐冲的才华和人品),以勾结邪教的借口,把令狐冲解雇了。
历史的杯具总是在惊人地不断重复,华山派的两代精神领袖风清扬、令狐冲先后出走,预示了华山派走向衰败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其实,岳不群也想复兴华山派,但他走的路和风清扬、令狐冲不同。
趁着青城派强行并购福威镖局的机会,岳CEO精心布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华山派悄然加入了《辟邪剑谱》争夺战。经过惨烈的商战后,福威镖局破产了,CEO林镇南夫妇惨死,继承者林平之逃亡,青城派拿到了福威镖局的有形资产,但华山派却拿到了无形资产——将林平之招聘为员工——实际上借此拿到了《辟邪剑谱》。
岳不群自宫了,林平之也自宫了,他们都在生理和精神上进行了双重阉割,完全失去了信仰,权与利成了他们唯一的追求。
不仅是他们,还有嵩山派的左冷禅、左冷禅派到华山派的卧底劳德诺,都是一丘之貉,眼里只有《辟邪剑谱》,只有权与利。
在华山后崖山洞里那场惨烈又疯狂的撕杀与争夺中,五岳剑派的高手们几尽团灭,华山派也停业停牌,成为了一支ST股。
技术是可能复制的,比如华山派的武功,但精神是难以复制的,比如想成为怎样的人,想做怎样的事。
天同的模式也是可能复制的,随着天同部分合伙人的出走,他们可能会把天同的标准、模式在别的律所复制粘贴,但天同对技术、专业的追求,能否复制?我看,很难。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品牌的建设很难,但毁掉却很容易。
曾经风光无限的业界第一诺基亚、华山派、天同所,他们都曾创造了辉煌,成为行业的标杆,但“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我对律师界的技术流依然抱有希望,就像对华山派一样。
在金庸先生另一部小说《碧血剑》中,华山派在穆人清、袁承志等新一代高手的努力下,重新成为江湖第一大派,尽管武功、人物面目全非,但精神传承下来了。
袁承志拜师穆人清时跪拜的祖师画像画的就是风祖师爷,我们有理由认为,令狐冲可能在华山派复兴中出了力,并把风清扬重新树立为华山派的精神领袖和图腾。
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天同在走路,我们也在走路,只要大家都还在走,就还有希望。
天同的瓜吃得差不多了,但并没有很愉快,又似乎吃得不怎么尽兴。
说到吃瓜,我想到了鲁迅先生写的名场面: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
但愿所有吃瓜的人和被吃瓜的人都可以保留少年闰土瓜田刺猹的那一份纯净,在权与利的海洋中留下一只真诚的小船,风雨飘摇却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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