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1835-1908）与光绪（1871-1908）

1908年11月14日，38岁的光绪离开人世。第二天，74岁的慈禧撒手人寰。对遗骨的化学分析，证明光绪死于砷中毒，而凶手只可能是慈禧。作为光绪血缘上的亲姨，名义上的母亲，慈禧究竟为何要杀死光绪？

主流观点认为，戊戌维新前后，慈禧与光绪已经水火不容，光绪在维新失败后遭到慈禧的囚禁和虐待，以及最终的暴死。

然而，马勇老师在《涵变》一书中，依托史学界最新研究成果，带来这个故事的另一版本：正是康有为对皇上的“忠心耿耿”，反而最终坑死了光绪。

一名秀才却成了举人的老师

▲康有为

康有为从小被称为神童，16岁中秀才，但考举人花了20年。按常例，也就当一小官了此一生。但他能成为风云人物，自有出众之处。

首先，眼光敏锐，先于世人看清“中体西用”救不了中国，应该进行彻底变革。

其次，他深知孔子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要实现变革必须以孔子名义。他接连写出《新学伪经考》和《孔子改制考》，把众多经典贬为王莽时期的“伪经”，说维新主张才是孔子本意，以此减小变法的阻力。

33岁，他遇到第一个贵人——梁启超邀请他去广州讲学。梁启超才是货真价实的神童，12岁中秀才，17岁中举，后半生更是成就斐然。但康有为的新思想打动了他，他决定拜康有为为师。而此时的康有为只是个秀才。有了梁启超的背书，康有为声名鹊起。

36岁，康有为发动“公车上书”，提出变法的基本主张，靠自己令人耳目一新的思想获得广泛支持，政治新锐谭嗣同、杨锐等人，甚至位高权重的翁同龢都对他青眼有加。终于，在光绪支持下，轰轰烈烈的戊戌变法开始了。

一场以悲剧收场的闹剧

▲《戊戌六君子》，杨参军绘

按照康有为的剧本，此时光绪应对他委以重任，大清通过明治维新式改革走向富强。然而，光绪虽然很欣赏他，但当时的政治规则决定了，康有为不可能成为帝师。

这时，他暴露了性格中第一个弱点，爱脑补。幻想出一些并不存在的故事，连自己都信了。在他的幻想中，光绪正处于慈禧的压迫之中，等待着他的拯救。

紧接着，他暴露了第二个弱点，不负责任。首先，他提出的改革措施中，最重要一条是废科举。然而，科举不仅是选拔制度，也是阶层通道。朝中接受新思想的士大夫其实并不少，不是看不到科举的弊病，而是不打算在没有新的通道之前废除科举。其次，他给光绪画饼，“变法三年让大清成为强国”。

一系列胡闹甚至幼稚的行为，引起慈禧不满，于是申斥纵容他的光绪，让光绪去瀛台反省。此时，即使慈禧真的动怒，也是母子之间的争吵，康有为却脑补成慈禧要害光绪。为营救光绪，他和谭嗣同等人策划了“围园杀后”计划，结果计划失败，康梁流亡海外，谭嗣同血染京城。

他爱的是抽象的圣主

而非具体的光绪

这一下，慈禧终于被彻底激怒，但此时的光绪仍然尚有转圜余地，他可以把锅甩在康有为身上——本来也是康有为的责任。

这时，康有为暴露了第三个弱点，生性凉薄。康有为一生保皇，但他爱的是抽象的圣主光绪，而不是具体的爱新觉罗·载恬。出国后他先下手为强，把锅扣在光绪头上：他伪造光绪的衣带诏，把他所做的一切说成奉旨行事，他成了光绪代言人，一切行为都有了合法性。问题是，他没考虑光绪怎么办。有了衣带诏，光绪就成了杀后行动的策划者，谭嗣同等人已死，光绪已没法自证清白。

而且，谭嗣同的英雄气概，梁启超的生花妙笔，为康有为带来强大的道德号召力，他开始把幻想出来的故事，添油加醋讲给外国人，说后党和帝党水火不容，自己要站在皇帝一边替天行道。一时间，各国使节对慈禧的合法性产生质疑。为给各国公使一点儿教训，慈禧寄希望于义和团，以逼各国就范……

庚子之乱就这样发生了。光绪慈禧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随着变乱越积越深，从误会变成不可调和的仇恨。

此后的康有为，用华侨的捐款在海外购置大量资产，还想垄断华侨在国内投资的准入权。他喊着自由平等，所作所为却让仁人志士对他恨之入骨。章太炎写对联：国家将亡必有（妖），老而不死是为（贼），痛骂康有为。1917年张勋复辟，康有为全力支持，奈何清廷早已人心丧尽，康有为也黯然退场。

中国第一次现代化改革，就在这样的闹剧中结束。历史将重担压在一个才华、性格和道德都有缺陷的人身上，结局已经注定。马勇老师在《涵变》中，用诸多最新史料和精彩分析，为我们带来一段前所未见的清末民初史，很多地方都将颠覆我们的认知，同时启发我们对现状和未来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