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白话译文 卷第三十七

迦叶菩萨品 第十二之五

迦叶菩萨问：“世尊，什么是色从烦恼中生出来的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烦恼有三种，所谓的欲漏、有漏、无明漏。智者应当观察这三种漏的所有罪过。为什么呢？知道了罪过之后就能远离它们。就像医生先诊断病人的脉搏，了解疾病的位置，然后给予药物治疗。善男子啊，就像有人带着盲人到了一个树林中，把他留在那里自己离开了，盲人在后面很难找到出路，即使找到了，身体也可能已经疲惫不堪；世间的凡夫也是如此，不能认识到三种漏的过患就盲目跟随，如果能看到这些过患，就能远离它们，知道罪过之后，即使还要承受果报，但果报会变得轻微。

善男子啊，有四种人：一是作业时很重，受报时很轻；二是作业时很轻，受报时很重；三是作业时很重，受报时也很重；四是作业时很轻，受报时也很轻。善男子啊，如果有人能观察烦恼的罪过，这样的人作业时，承受的果报都会很轻。

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会这样想：‘我应当远离这样的漏，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卑劣行为。为什么呢？因为我现在还没有摆脱地狱、饿鬼、畜生、人、天的果报。如果我修行道法，应该因为这个力量来破坏各种痛苦。’这样的人观察之后，贪欲、瞋恚、愚痴会变得微弱。看到了贪欲、瞋恚、愚痴减轻之后，他的心感到欢喜，又会想到：‘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修行道法的缘故，让我得以脱离不善之法，亲近善法。因此我现在能够见到正道，应该努力修行它。’这样的人因为勤奋修行道法的力量，远离了无数的恶烦恼，以及地狱、饿鬼、畜生、人、天的果报。因此我在经典中说，应当观察一切有漏的烦恼及其产生的原因。为什么呢？有智慧的人如果只观察漏，而不观察漏产生的原因，就不能断除烦恼。为什么呢？智者观察漏，从这个原因产生，我现在断除这个原因，漏就不会再生。善男子啊，就像那个医生，先断除疾病的根源，疾病就不会再生；智者先断除烦恼的原因，也是这样。有智慧的人首先应当观察原因，然后观察结果，知道从善因会产生善果，从恶因会产生恶果。观察了结果之后，远离恶因。观察了结果之后，还应当观察烦恼的轻重；观察了轻重之后，先远离重的烦恼；远离了重的烦恼之后，轻的烦恼自然就会离去。

善男子啊，如果智者知道烦恼、烦恼的原因、烦恼的结果、烦恼的轻重，这样的人就会勤奋修行道法，不懈怠不后悔，亲近善友，全心全意听法，为了消灭这些烦恼的缘故。善男子啊，就像病人，知道自己病得很轻一定能痊愈，即使得到苦药也会服用而不后悔；有智慧的人也是这样，勤奋修行圣道，欢喜不忧愁，不懈怠不后悔。善男子啊，如果有人能知道烦恼、烦恼的原因、烦恼的结果、烦恼的轻重，为了消除烦恼而勤奋修行圣道，这样的人就不会从烦恼中产生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如果不能知道烦恼、烦恼的原因、烦恼的结果、烦恼的轻重，不勤奋修行道法，这样的人就会从烦恼中产生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善男子啊，知道烦恼、烦恼的原因、烦恼的结果、烦恼的轻重，为了断除烦恼而修行道法的人，就是如来。因为这样的原因，如来的色常在乃至识常在。善男子啊，不知道烦恼、烦恼的原因、烦恼的结果、烦恼的轻重，不能修行道法的人，就是凡夫。因此凡夫的色是无常的，受、想、行、识都是无常的。善男子啊，世间智慧者、一切圣人、菩萨、诸佛说这两种意义，我也这样说这两种意义。因此我说，不与世间智慧者争执，不被世俗的法所污染。”

迦叶菩萨又问：“世尊，就像佛所说的三种有漏，什么是欲漏、有漏、无明漏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欲漏是指内心的恶觉观，因为外在的缘起而产生欲漏。因此我过去在王舍城告诉阿难说：‘阿难，你现在接受这个女人所说的偈颂，这个偈颂是过去诸佛所说的。因此一切内心的恶觉观，外在的各种缘起，叫做欲。’这就是欲漏。有漏是指色界、无色界内的恶法和外在的各种缘起，除了欲界中的外在缘起和内心的觉观，这叫做有漏。无明漏是指不能了解我和我所，不能区分内外，这叫做无明漏。善男子啊，无明就是一切漏的根本。为什么呢？一切众生因为无明的缘故，在阴、入、界中产生回忆、想象和表象，这叫做众生，这叫做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因为这样的原因产生了所有的漏。因此我在十二部经典中说，无明就是贪欲、瞋恚、愚痴的原因。”

迦叶菩萨问：“世尊，如来过去在十二部经典中说过，不善的思惟因为缘起而产生贪欲、瞋恚、愚痴，现在为什么说是无明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这两种法，互相成为因果，互相增长。不善的思惟能够产生无明，无明因为缘起产生不善的思惟。善男子啊，能够增长各种烦恼的，都叫做烦恼的原因。亲近这样的烦恼原因，叫做无明、不善的思惟。就像种子产生芽，种子是近因，四大是远因，烦恼也是如此。”

迦叶菩萨问：“世尊，就像佛所说的，无明就是漏。为什么又说因为无明产生了各种漏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就像我所说的无明漏，这是内心的无明。因为无明产生了各种漏，这是内外的原因。如果说无明漏，这是内心的颠倒，不认识无常、痛苦、空寂、无我。如果说一切烦恼的原因，这是不知道外在的我和我所。如果说无明漏，这是无始无终的，从无明产生了阴、入、界等。”

迦叶菩萨问：“世尊，就像佛所说的，有智慧的人知道烦恼的原因。怎样叫做知道烦恼的原因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应当观察，因为什么缘起产生了这样的烦恼？做了什么行为产生了这种烦恼？在什么时间产生了这种烦恼？和谁在一起时产生了这种烦恼？在什么地方停留时产生了这种烦恼？观察了什么事情之后产生了烦恼？接受了谁的房子、卧具、饮食、衣服、汤药之后产生了烦恼？因为什么缘起，从下等的行为变成了中等的，从中等的行为变成了上等的，从下等的行为变成了中等的，从中等的行为变成了上等的？菩萨大士这样观察时，就能远离产生烦恼的原因。这样观察时，未产生的烦恼就能防止它产生，已经产生的烦恼就能除去。因此我在经典中说，有智慧的人应当观察产生烦恼的原因。”

迦叶菩萨问：“世尊，众生的一个身体怎么能产生各种烦恼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就像一个容器中有各种种子，得到了雨水之后各自生长；众生也是这样，容器虽然只有一个，因为爱的原因，能生长出各种烦恼。”

迦叶菩萨问：“世尊，有智慧的人怎样观察果报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应当观察，各种漏的原因能产生地狱、饿鬼、畜生。这样的漏的原因，能得到人天的身体，也就是无常、痛苦、空寂、无我。在这个身体的容器中，能得到三种苦，三种无常。这样的漏的原因，能让众生做出五逆罪，承受各种恶报，能断绝善根，犯四重禁，诽谤三宝。有智慧的人应当观察：‘我已经承受了这样的身体，不应该产生这样的烦恼，承受各种恶果。’”

迦叶菩萨问：“世尊，有无漏的果报，又说有智慧的人断除各种果报，无漏的果报在断除的范围内吗？得到道的人有无漏的果报，如果像有智慧的人追求无漏的果报，为什么佛说所有的有智慧的人都应当断除果报？如果断除了，现在这些圣人怎么会还有果报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如来有时候在因中说果，在果中说因。就像世间人说泥土就是瓶子，线就是衣服，这就叫做在因中说果。在果中说因，牛就是水草，人就是食物。我也这样在因中说果，先在经典中这样说：‘我从心身到梵天的边缘。’这就叫做在因中说果。在果中说因，这六种入（眼耳鼻舌身意）叫做过去的行为，这就叫做在果中说因。善男子啊，一切圣人实际上没有无漏的果报，一切圣人修行道法的果报不会再产生漏，因此叫做无漏的果报。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这样观察时，就能永远灭除烦恼的果报。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观察之后，为了断除这样的烦恼的果报而修行圣道。圣道就是空、无相、愿，修行这样的道之后，就能灭除一切烦恼的果报。”

迦叶菩萨问：“世尊，一切众生都从烦恼中得到果报。所说的烦恼，就是所谓的恶，从恶的烦恼产生的烦恼也叫做恶。这样的烦恼有两种：一是原因，二是结果。原因恶所以结果恶，结果恶所以子代恶。就像纴婆果，它的种子苦所以花、果、茎、叶都是苦的。就像毒树，它的种子有毒所以果实也是有毒的。原因也是众生，结果也是众生。原因也是烦恼，结果也是烦恼。烦恼的原因和结果就是众生，众生就是烦恼的原因和结果。如果按照这样的意义，为什么如来先比喻雪山也有毒草、微妙的药王？如果说烦恼就是众生，众生就是烦恼，为什么说众生的身体中有微妙的药王呢？”

佛陀回答说：“善哉！善哉！善男子啊，无数的众生都有这样的疑问，你现在能提出这个问题并请求解答，我也能解决。仔细听！仔细听！好好思考，我现在将为你详细解释。善男子啊，雪山的比喻就是众生，所说的毒草就是烦恼，微妙的药王就是清净的梵行。善男子啊，如果有众生能修行这样的清净梵行，这就叫做身体中有微妙的药王。”

迦叶菩萨问：“世尊，众生怎么会有清净的梵行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就像世间从种子产生果实，这种果实有能力给种子做原因，有的不能。有能力做原因的，这就叫做果实的种子；如果不能做原因，只能叫做果实，不能叫做种子。一切众生也是这样，都有两种：一是有烦恼的果作为烦恼的原因；二是有烦恼的果不是烦恼的原因。这样的烦恼的果不是烦恼的原因，这就叫做清净的梵行。

佛陀继续解释道：“善男子啊，众生观察感受，知道它是一切漏的近因，所谓的内外漏。因为感受的原因，不能断绝一切的漏，也不能脱离三界的牢狱。众生因为感受而执着于我和我所，从而产生心颠倒、想颠倒、见颠倒。因此众生应当先观察感受，这样的感受为一切爱作近因，因此有智慧的人想要断除爱，应当先观察感受。善男子啊，一切众生根据十二因缘所作的善恶都源于感受的时候，因此我对阿难说：‘阿难，一切众生所作的善恶都是在感受的时候。’因此有智慧的人应当先观察感受；既观察了感受之后，还应当进一步观察这样的感受是如何产生的？如果是因为缘起而产生，这样的缘起又是如何产生的？如果不是因为缘起而产生，为什么没有感受的原因却不产生感受呢？再观察这样的感受，不是因为自在天生，不是因为士夫生，不是因为微尘生，不是因为时节生，不是因为想象生，不是因为性生，不是从自身生，不是从他人生，不是从自身和他人共同生，不是从无因生。这样的感受都是从缘起的聚合而生，这个缘起就是爱。在这种聚合中，既不是有感受，也不是没有感受，因此我应当断除这种聚合，断除了聚合就不会产生感受。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既观察了原因之后，接下来应当观察结果。众生因为感受而承受地狱、饿鬼、畜生，乃至三界无量的苦恼，感受的原因导致承受无常的快乐，感受的原因导致断绝善根，感受的原因导致获得解脱。这样观察时，就不作感受的原因。怎样叫做不作感受的原因呢？也就是说分辨感受，哪些感受能作为爱的原因，哪些爱能作为感受的原因。善男子啊，众生如果能这样深入观察爱的原因和感受的原因，就能断除我和我所。

善男子啊，如果有人能这样观察，就应该分辨爱和感受在哪里消失，就能看到爱和感受有少量消失的地方，应当知道也应当有彻底消失的地方，那时就会对解脱产生信心；产生了信心之后，解脱的地方是怎么得到的呢？知道是从八正道而来，于是就开始修行。怎样叫做八正道呢？这条道路观察感受有三种相：一是苦，二是乐，三是不苦不乐。这三种相都能增长身心。为什么会增长呢？是因为触的原因。这种触有三种：一是无明触，二是明触，三是非明无明触。所说的明触就是八正道，其他的两种触增长身心和三种感受，因此我应当断除这两种触的原因，触断除了就不会产生三种感受。善男子啊，这样的感受，也叫做原因，也叫做结果，有智慧的人应当观察既是原因也是结果。怎样叫做原因呢？因为感受而生起爱，这就叫做原因。怎样叫做结果呢？因为触而产生，这就叫做结果。因此这样的感受既是原因也是结果。有智慧的人这样观察感受之后，接下来再观察爱。感受的结果叫做爱。有智慧的人观察爱有两种：一是杂食，二是无食。杂食的爱，因为产生老病死等一切的存在；无食的爱，断绝老病死等一切的存在，贪求无漏之道。有智慧的人还应当这样想：‘如果我产生了杂食的爱，就不能断绝老病死。我现在虽然贪求无漏之道，如果不断除感受的原因就不能得到无漏道的果，因此应当先断除这种触。’触断除了之后，感受就会自行消失；感受消失了之后，爱也随之消失，这就叫做八正道。善男子啊，如果有众生能这样观察，虽然有毒害的身体，其中也有微妙的药王；就像雪山中虽然有毒草也有妙药。善男子啊，这样的众生虽然从烦恼中得到果报，但是这样的果报不再为烦恼作原因，这就叫做清净的梵行。

再者，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应当观察感受和爱这两件事情是如何产生的？知道是因为想象而产生。为什么呢？众生看到色法也不会产生贪爱，观察感受时也不会产生贪爱。如果在色法中产生颠倒的想法，认为色法是常乐我净，感受是常在不变的，因为这种颠倒的想法产生贪、恚、痴。因此有智慧的人应当观察想象。怎样观察想象呢？应当这样想：‘一切众生没有得到正道之前都有颠倒的想法。怎样的颠倒想法呢？在无常中产生常的想法，在不快乐中产生快乐的想法，在不净中产生净的想法，在空法中产生我的想法，在不是男女、大小、昼夜、岁月、衣服、房舍、卧具中产生男女到卧具的想法。’这样的想象有三种：一是小，二是大，三是无边。因为小的原因产生小的想法，因为大的原因产生大的想法，因为无量的原因产生无量的想法。还有小的想法，是指没有进入定境；还有大的想法，是指已经进入定境；还有无量的想法，是指十种一切入。还有小的想法，是指欲界的一切想法等；还有大的想法，是指色界的一切想法等；还有无量的想法，是指无色界的一切想法等。三种想法消失之后，感受就会自行消失，想象和感受消失之后，就叫做解脱。”

迦叶菩萨问：“世尊，灭除一切法叫做解脱，如来为什么说想象和感受消失叫做解脱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如来有时候因为众生而说法，听者理解法；有时候因为法而说法于众生，听者也解释法于众生。怎样叫做因为众生而说法，听者理解法呢？比如我先前对大迦叶说：‘迦叶，众生灭尽时，善法也就灭尽了。’这就叫做因为众生而说法，听者理解法。怎样叫做因为法而说法于众生，听者也解释法于众生呢？比如我先前对阿难说：‘我并没有说要亲近一切法，也没有说不要亲近一切法。如果一种法接近了之后，善法衰弱，不善法旺盛，这样的法就不应当亲近。如果一种法接近了之后，不善法衰减，善法增长，这样的法就应当亲近。’这就叫做因为法而说法于众生，听者也解释法于众生。善男子啊，如来说虽然说想象和感受两种消失，但实际上已经总说了一切可以断除的事物。有智慧的人既观察了这样的想象之后，接下来观察想象的原因，无量的想象因为什么而产生呢？知道是因为触而产生。这种触有两种：一是因为烦恼的触，二是因为解脱的触。因为无明而产生的叫做烦恼的触，因为明而产生的叫做解脱的触。因为烦恼的触产生颠倒的想象，因为解脱的触产生不颠倒的想象。观察了想象的原因之后，接下来观察结果。”

迦叶菩萨问：“世尊，如果因为这样的烦恼的想象产生了颠倒的想象，一切圣人实际上有颠倒的想象但没有烦恼，这是什么意思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怎样说圣人有颠倒的想象呢？”

迦叶菩萨说：“世尊，一切圣人把牛看作牛，也说是牛；把马看作马，也说是马；对男女、大小、房子、车辆、来去等也是这样，这就叫做颠倒的想象。”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一切凡夫有两种想象：一是世间流传的想象，二是执着的想象。一切圣人只有世间流传的想象，没有执着的想象。一切凡夫因为恶劣的觉观，在世间流传中产生执着的想象。一切圣人因为良好的觉观，在世间流传中不产生执着的想象。因此凡夫叫做颠倒的想象，圣人虽然知道，但不叫做颠倒的想象。有智慧的人这样观察想象的原因之后，接下来观察结果：‘这种恶的想象的结果在于地狱、饿鬼、畜生、人间、天界中承受。因为我断除了恶的觉观，所以无明的触断除了，因此想象也断除了；因为想象断除了，结果也就断除了。’有智慧的人为了断除这样的想象的原因，修行八正道。善男子啊，如果有谁能这样观察，就能被称为清净的梵行。善男子啊，这就叫做众生的毒身中有微妙的药王，就像雪山中虽然有毒草也有妙药。

再者，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观察欲望。欲望就是色、声、香、味、触。善男子啊，这就叫做如来在因中说果。从这五件事中产生欲望，但实际上并不是欲望。善男子啊，愚痴的人贪求感受，于是在色法中产生颠倒的想象，乃至在触法中也产生颠倒的想象，因为颠倒想象的原因就产生了感受，因此世间说因为颠倒的想象产生了十种想象。因为欲望的原因，在世间承受恶的果报。把恶加于父母、沙门、婆罗门等，做了不该做的事而不顾惜生命。因此有智慧的人观察恶的想象的原因产生了欲望之心。有智慧的人这样观察欲望的原因之后，接下来观察结果：‘这种欲望有很多恶的果报，所谓地狱、饿鬼、畜生、人间、天上，这就叫做观察结果。如果这种恶的想象能够消除，最终就不会产生欲望之心，没有欲望之心就不会承受恶的感受，没有恶的感受就不会有恶的果报。因此我应当先断除恶的想象，断除了恶的想象之后，这样的法自然而然就消失了。’因此有智慧的人为了消除恶的想象修行八正道，这就叫做清净的梵行，这就叫做众生的毒身中有微妙的药王，就像雪山中虽然有毒草也有妙药。

再者，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这样观察欲望之后，接下来应当观察业。为什么呢？有智慧的人应当这样想：‘感受、想象、触法和欲望就是烦恼，这样的烦恼能造作出生的业，不能造作出受的业。’这样的烦恼与业一起行动，就有两种：一是造作出生的业，二是造作出受的业。因此有智慧的人应当观察业，这种业有三种，即身业、口业、意业。善男子啊，身业和口业也叫做业，也叫做业果；意业只叫做业，不叫做果，因为业的原因所以叫做业。善男子啊，身业和口业叫做外业，意业叫做内业。这三种业与烦恼一起行动，因此造作出两种业：一是出生的业，二是受的业。善男子啊，正当的业就是意业，预期的业就是身业和口业。因为先发起所以叫做意业，从意业产生叫做身业和口业，因此意业叫做正当的业。有智慧的人观察业之后，接下来观察业的原因。业的原因就是无明的触，因为无明的触，众生寻求存在，寻求存在的原因就是爱，因为爱的原因造作出三种身业、口业、意业。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这样观察业的原因之后，接下来观察结果。结果有四种：一是黑黑的结果，二是白白的结果，三是杂杂的结果，四是不黑不白不黑不白的结果。黑黑的结果，作业时是污秽的，结果也是污秽的；白白的结果，作业时是清净的，结果也是清净的；杂杂的结果，作业时是杂乱的，结果也是杂乱的；不黑不白不黑不白的结果，叫做无漏的业。”

迦叶菩萨问：“世尊，先前您说无漏没有果报，现在为什么说不黑不白的果报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这个道理有两种：一是既是果也是报，二是只是果而不是报。黑黑的果报，既是果也是报。因为黑因产生所以叫做果，能作为原因所以又叫做报。清净和杂乱的情况也是如此。无漏的果，因为有漏的原因产生所以叫做果，不作为其他原因所以不叫做报，因此叫做果，不叫做报。”

迦叶菩萨问：“世尊，这种无漏的业不是黑色的法，为什么不说它是白色的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因为它没有报所以不叫做白色，因为它对抗黑色所以叫做白色，我现在说的是承受果报的叫做白色。这种无漏的业因为不受报所以不叫做白色，叫做寂静。这样的业有确定的承受报的地方。比如十恶法，确定在地狱、饿鬼、畜生；十善的业，确定在人间、天界。十不善的法有上、中、下。因为上等的原因承受地狱的身体，因为中等的原因承受畜生的身体，因为下等的原因承受饿鬼的身体。人间的十善业，又有四种：一是下等，二是中等，三是上等，四是上上等。因为下等的原因出生在郁单越，因为中等的原因出生在弗婆提，因为上等的原因出生在瞿陀尼，因为上上等的原因出生在阎浮提。有智慧的人这样观察之后，就会想：‘我应该如何断除这样的果报呢？’再进一步想：‘因为这种业的原因，无明和触产生了。如果我断除了无明和触，这样的业果就会消失不再产生。’因此有智慧的人为了断除无明和触的原因修行八正道，这就叫做清净的梵行。善男子啊，这就叫做众生的毒身中有微妙的药王，就像雪山中虽然有毒草也有妙药。

再者，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观察业、观察烦恼之后，接下来观察这二者的果报。这两种果报就是苦。既知道是苦就能舍离一切受生。有智慧的人再进一步观察烦恼的原因产生了烦恼，业的原因也能产生烦恼，烦恼的原因又能产生业，业的原因产生苦，苦的原因产生烦恼，烦恼的原因产生存在，存在的原因产生苦，存在的原因产生存在，存在的原因产生业，业的原因产生烦恼，烦恼的原因产生苦，苦的原因产生苦。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如果能这样观察，应当知道这个人能观察业苦。为什么呢？如上所述，就是生死的十二因缘。如果有人能观察这样的生死十二因缘，应当知道这个人不再造作新的业，能破坏旧有的业。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观察地狱的苦，观察一个地狱乃至一百三十六个地狱，每个地狱中有各种各样的苦，都是烦恼业的原因产生的；观察了地狱之后，接下来观察饿鬼、畜生等的苦；这样观察之后，再观察人间、天界所有的苦，这些苦都是从烦恼业的原因产生的。善男子啊，天上虽然没有大的苦恼，然而他们的身体柔软细腻，见到五种现象时会遭受极大的苦，就像地狱的苦一样没有差别。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深入观察三界的苦，都是从烦恼业的原因产生的。善男子啊，就像破损的器皿容易破碎，众生承受身体也是如此，一旦承受了身体就成了众多苦的容器。就像一棵大树花朵果实繁茂，众多的鸟能把它破坏，就像很多的干草，小火就能焚烧，众生承受身体被苦破坏也是如此。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如果能观察苦的八种如圣行中，应当知道这个人能断除众苦。

再者，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深入观察这八种苦之后，接下来观察苦的原因。苦的原因就是爱和无明。这种爱和无明有两种：一是追求身体，二是追求财富。追求身体和追求财富，两者都是苦。因此应当知道爱和无明就是苦的原因。善男子啊，这种爱和无明有两种：一是内在的，二是外在的。内在的能造作业，外在的能增长业。再次，内在的能造作业，外在的能造作业的结果。断除了内在的爱之后，业就能断除；断除了外在的爱之后，结果就能断除。内在的爱能产生未来的世的苦，外在的爱能产生现在的世的苦。有智慧的人观察爱就是苦的原因。既观察了原因之后，接下来观察结果。苦的结果就是取。爱的结果叫做取，这种取的原因，就是内在和外在的爱，就有爱的苦。善男子啊，有智慧的人应当观察爱的原因产生了取，取的原因产生了爱。如果我能断除爱和取这两件事，就不会造作业，承受各种苦。因此有智慧的人为了断除爱的苦，修行八正道。善男子啊，如果有谁能这样观察，这就叫做清净的梵行。这就叫做众生的毒身中有微妙的药王，就像雪山中虽然有毒草也有妙药。”

迦叶菩萨问：“世尊，怎样叫做清净的梵行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一切法都是。”

迦叶菩萨说：“世尊，一切法这个含义并不确定。为什么呢？如来有时候说是善不善，有时候说是四念处观，有时候说是十二入，有时候说是善知识，有时候说是十二因缘，有时候说是众生，有时候说是正见、邪见，有时候说是十二部经典，有时候说是二谛。如来现在说一切法是清净的梵行，具体是指哪些一切法呢？”

佛说：“太好了！太好了！善男子啊，这部深奥的《大涅槃经》是所有善法的宝库。就像大海是所有宝藏的所在，这部经文也是如此，它包含了所有文字和意义的奥秘。善男子啊，就像须弥山是所有药物的根本；这部经文也是如此，它是菩萨戒律的基础。善男子啊，就像虚空是所有事物的栖息地；这部经文也是如此，它是所有善法的栖息地。善男子啊，就像猛烈的风无法被束缚；所有修行这部经文的菩萨也是如此，他们不会被任何烦恼和恶法所束缚。善男子啊，就像金刚石无法被破坏；这部经文也是如此，即使面对外道和邪恶之人，它也不会被破坏。善男子啊，就像恒河的沙子无法被数清；这部经文的意义也是如此，无法被数清。

“善男子啊，这部经典是为所有菩萨树立的法幢，就像帝释天的旗帜。善男子啊，这部经文是引导人们走向涅槃之城的商队领袖，就像伟大的向导带领商人前往大海。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所有菩萨提供法的光明，就像世界上的日月能驱散所有的黑暗。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受苦的众生提供伟大的良药，就像香山中的微妙药王能治愈各种疾病。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一阐提提供支撑，就像弱者依靠它能够站起来。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所有恶人提供桥梁，就像世界上的桥梁能让人们渡过河流。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在二十五有中行走的人提供阴凉，就像世界上的遮阳物能遮挡炎热的阳光。善男子啊，这部经文就是无畏之王，能摧毁所有烦恼和恶魔，就像狮子王能征服所有野兽。善男子啊，这部经文就是伟大的神咒师，能摧毁所有烦恼和恶鬼，就像世界上的咒师能驱除邪灵。善男子啊，这部经文就是无上的霜雹，能摧毁所有生死的果报，就像世界上的冰雹能破坏果实。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那些破坏戒律的人提供伟大的良药，就像世界上的安阇那药能治愈眼痛。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所有善法提供居所，就像世界上的大地能承载所有事物。善男子啊，这部经文就是那些破坏戒律的众生的明镜，就像世界上的镜子能映照出各种形象。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那些没有羞耻的人提供衣服，就像世界上的衣服能遮掩身体。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那些渴望善法的贫穷人提供巨大的财富，就像功德天能利益那些贫穷的人。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那些渴望法的众生提供甘露，就像八味水能满足口渴的人。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那些烦恼的人提供法的床铺，就像世界上的人遇到舒适的床。善男子啊，这部经文能为从初地菩萨到十住菩萨提供璎珞、香花、涂香、末香、烧香，以及清净种性的完整乘法，超越所有六波罗蜜，享受美妙的乐趣，就像忉利天的波利质多罗树。善男子啊，这部经文就是锋利的智慧斧头，能砍倒所有烦恼的大树，就是锋利的刀能割断习气，就是勇敢能摧毁魔怨，就是智慧之火能焚烧烦恼的柴火，就是因缘的宝藏能产生辟支佛，就是听闻的宝藏能产生声闻人，就是所有天神的眼睛，就是所有人的正道，就是所有畜生的依靠，就是饿鬼的解脱之地，就是地狱的最高尊严，就是所有十方众生的最高工具，就是过去、未来、现在所有十方诸佛的父母。

“善男子啊，因此这部经文包含了所有的法，就像我之前所说的。虽然这部经文包含了所有的法，我说梵行就是三十七助道法。善男子啊，如果离开了这三十七品，最终不能得到声闻的正果，甚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果实，也看不见佛性和佛性的果实。因为这个因缘，梵行就是这三十七品。为什么呢？这三十七品，其性质不是颠倒的，能破坏颠倒；其性质不是恶见，能破坏恶见；其性质不是恐惧，能破坏恐惧；其性质是清净的行为，能使众生最终创造清净的梵行。”

迦叶菩萨对佛说：“世尊，有漏的法也能成为无漏法的因，为什么如来不说有漏是清净的梵行呢？”

“善男子啊，所有的有漏都是颠倒的，所以有漏不能被称为清净的梵行。”

迦叶菩萨对佛说：“世尊，世间第一法是有漏的还是无漏的呢？”

佛说：“善男子啊，这是有漏的。”

“世尊，虽然是有漏的，但其性质不是颠倒的，为什么不叫它清净的梵行呢？”

“善男子啊，世间第一法，因为无漏的原因，看起来像无漏，倾向于无漏，所以不被称为颠倒。善男子啊，清净的梵行，从发心开始连续到最终。世间第一法，只是一念之间，所以不能被称为清净的梵行。”

迦叶菩萨对佛说：“世尊，众生的五识也是有漏的，不是颠倒的，也不是一念之间，为什么不叫它清净的梵行呢？”

“善男子啊，众生的五识虽然不是一念之间，但是有漏的，也是颠倒的，增加了所有的漏，所以被称为有漏，其本质不是真实的，因为执着于错误的想法而颠倒。为什么说其本质不是真实的，因为执着于错误的想法而颠倒？不在男女之中产生男女的想法，甚至在房屋、车辆、瓶子、衣服上也是如此，这被称为颠倒。善男子啊，这三十七品的性质没有颠倒，所以被称为清净的梵行。善男子啊，如果有菩萨对这三十七品，知道其根基、原因、包含、增加、主导、指导、优越、真实、最终，这样的菩萨就被称为清净的梵行。”

迦叶菩萨对佛说：“世尊，什么是知道根基甚至知道最终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善哉！善哉！菩萨提问是为了两件事：一是为了自己知道，二是为了让他人知道。你现在已知，但为了无数尚未理解的众生询问此事，所以我现在再次赞叹你。善哉！善哉！善男子啊，三十七道品的根本是善欲，因是明触，摄取是受，增长是善思，主是念，引导是定，胜是智慧，实是解脱，最终是大般涅槃。善男子啊，善欲就是最初发起道心，乃至达到无上正等正觉的根本，因此我说欲是根本。善男子啊，就像世间所说，一切苦恼，爱是根本；一切疾病，宿食是根本；一切冲突，争斗是根本；一切恶事，虚妄是根本。”

迦叶菩萨问：“世尊，如来先前在这部经典中说，一切善法，不放逸是根本，现在又说欲是根本，这是什么意思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如果说生起的原因，善欲就是这样的原因；如果说理解的原因，不放逸就是这样的原因。就像世间所说，一切果实，种子是原因；或者也可以说，种子是生起的原因，土地是理解的原因。这个道理也是这样。”

迦叶菩萨问：“世尊，如来先前在其他经典中说，三十七道品，佛是根本，这是什么意思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如来先前说众生最初知道三十七道品时，佛是根本；如果自己证得了，欲就是根本。”

迦叶菩萨问：“世尊，为什么明触叫做原因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如来有时候说明是智慧，有时候说是信心。善男子啊，因为信心的原因，亲近善友，这就叫做触；因为亲近的原因，能听到正法，这就叫做触；因为听到了正法，身、口、意清净，这就叫做触；因为身、口、意清净，能获得正当的生活方式，这就叫做触；因为正当的生活方式，能获得清净的根戒，因为清净的根戒，喜欢寂静的地方，因为喜欢寂静的地方，能善于思考，因为善于思考，能按照法的原则生活，因为按照法的原则生活，能获得三十七道品，能破坏无量的恶烦恼，这就叫做触。善男子啊，受叫做摄取，众生感受时能造作善恶，因此叫做受为摄取。善男子啊，因为感受的原因产生了各种烦恼，三十七道品能破坏它们，因此以受为摄取。因为善的思考能破坏烦恼，因此叫做增。为什么呢？因为勤奋修行能获得这样的三十七道品。如果观察能破坏各种恶烦恼必须依赖专注的念，因此以念为主。就像世间中，一切四种军队都随着主将的意志；三十七道品也是如此，都随着念的主导。善男子啊，进入定境之后，三十七道品能很好地分辨一切法的相状，因此以定为导。这三十七道品分辨法的相状，智慧是最为重要的，因此以慧为胜。这样的智慧知道烦恼之后，因为智慧的力量，烦恼就被消灭。就像世间中，四种军队破坏敌人或者一个或者两个，勇健的人能做到；三十七道品也是如此，因为智慧的力量能破坏烦恼，因此以慧为胜。善男子啊，虽然因为修行三十七道品获得了四禅、神通、安乐，也不能叫做实；如果破坏了烦恼证得解脱时，才叫做实。这三十七道品发心修行道法，虽然获得了世间的快乐和出世的快乐、四沙门果和解脱，也不能叫做最终的；如果能断除三十七道品所行的事情，这才叫做涅槃，因此我说最终的就是大涅槃。

再者，善男子啊，善爱念的心就是欲。因为善爱念，亲近善友，因此叫做触，这就叫做原因。因为亲近善友，因此叫做受，这就叫做摄取。因为亲近善友，能善于思考，因此叫做增。因为这四种法能生长道法，所谓欲、念、定、智，这就叫做主、导、胜。因为这三种法获得两种解脱，除断爱的原因心得到解脱，断无明的原因慧得到解脱，这就叫做实。这样的八种法，最终获得果位，叫做涅槃，因此叫做最终的。

再者，善男子啊，欲就是发出家的心。触就是白四羯磨，这就叫做原因。摄取就是接受两种戒：一是波罗提木叉戒，二是净根戒。这就叫做受，这就叫做摄取。增就是修行四禅。主就是须陀洹果、斯陀含果。导就是阿那含果。胜就是阿罗汉果。实就是辟支佛果。最终就是无上正等正觉的果位。

再者，善男子啊，欲叫做识，触叫做六入，摄取叫做受，增叫做无明，主叫做名色，导叫做爱，胜叫做取，实叫做有，最终叫做生老病死。”

来源：北凉昙无谶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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