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晚,秦丽低声地问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话有点颤抖。

事情的开始要从那个公司聚会说起。年底的总结会,酒局、喧嚣、推杯换盏,大家都拼命装得比平时亲密几分。我也不例外,陪着笑脸灌了不少酒,最后坐在角落里发愣。

“你行不行啊?”秦丽从旁边拿了瓶水递给我,语气是半真半假的关心。

“可能喝多了。”我敷衍地笑笑,头有些晕,脚下像踩在棉花上。

“我家就在附近,今晚别折腾回去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话说得干脆。

那一瞬间,我心里是挣扎的。公司同事之间,这种邀请总归容易被人误会。可实在不想大半夜的坐公交回去,再加上她的语气实在过于自然,让人没法拒绝。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跟着她回了家。她住在一间老旧的小区里,电梯上楼的时候晃得厉害。到门口时,钥匙拧了好几圈才打开门,房间的布置简单得像她的人,沙发边丢着一本没翻完的小说,厨房里还有没洗的碗。

沙发上将就一下吧,我去找床被子给你。”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发愣,四周异常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心里却莫名感到一丝不安,说不上来原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情况完全失控了。

我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醒来的。门外的声音粗暴又刺耳:“开门!开门!”

秦丽从卧室冲出来,脸色惨白。她朝我打了个手势,低声说:“别出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男人,五大三粗,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他穿着皱巴巴的外套,一看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这就是你的解释?你竟然敢让我在楼下等了一晚上!”男人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脚踹开门,直接闯了进来。

我愣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起来解释,或者直接跑路。

“谁是这个人?”他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敌意。

“他是我同事。”秦丽的声音冷得像冰,“刘强,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早就分手了。”

分手?你说得倒轻松!你欠我的钱呢?你以为分手就能一笔勾销?”刘强怒气冲天地吼着,直接冲到沙发前,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

我挣扎着站起来:“你别乱来,我真的只是来借宿的!”

可他根本不听,咬牙切齿地骂道:“少装好人!你们这些人,全是一个德行!”

这时,秦丽突然冲上来,抓住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拉开。两个人推搡间,茶几上的水杯被撞倒,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刘强!你闹够了没有?”秦丽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报警?”刘强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报警就能把我的事解决了?那你欠我的那些钱怎么办?你给我还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了气氛里。秦丽瞬间安静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地面。

这时,我才意识到,事情的真相远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刘强还在咄咄逼人,而秦丽只是咬着嘴唇,不发一言。我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她都说分手了,你非要逼人太紧吗?欠的钱,你们可以慢慢协商解决。”

“你算什么东西?”刘强狠狠瞪了我一眼,“滚出去!别在这装英雄。”

我站在那里没动,心跳得厉害。这种情况,实在太棘手了。

“行,你厉害是吧?”刘强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寒光一闪。我瞬间僵住了。

秦丽挡在我面前,大声喊道:“你疯了?这里是小区,万一出了事,你跑得掉吗?”

她的话总算让刘强冷静了几分。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然后把刀一甩,砸在茶几上。

“你给我等着!”他咬牙丢下一句狠话,转身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屋里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秦丽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一句话都不说。过了好久,她才低声开口:“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摆了摆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她的眼睛红红的,看得出这些事已经让她身心俱疲。

“你欠他很多钱?”我犹豫着问了一句。

她点了点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之前开店失败,欠了不少外债。他之前倒是帮我垫过,可后来人就变了……”

她没再往下说,我也没再追问。只觉得这个看起来干练又独立的女人,背后竟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艰难。

我没有再多待,很快离开了她的家。

走在小区外,寒风刺骨。我一边掏出手机,心里一边想着,等下该不该报警。可真报警的话,事情会不会更麻烦?

那天以后,秦丽没再提起这件事,工作上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她。只是每次我看到她眼神里的那一抹落寞,都会忍不住想起那天的早晨。

有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后却在独自咬牙扛着一切。可谁又能说,某一天,她的坚强不会被逼到崩塌的边缘?

至于刘强,他的身影也再没有出现在我们身边。可那个早晨的每个细节,依旧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