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填命在守

一般情况下,“老兵怕机枪,新兵怕炮弹”,但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面对的是机枪还是炮弹,也不管怕不怕,命令一下,大家都得上,“被打死了,挖个坑埋了就是,没被打死,就要杀鬼子报仇”。在敌人发动地面冲锋时,若距离尚远,大家就以迫击炮火力进行阻击,待其接近阵地,再集中重机枪和手榴弹猛烈反击,敌人发起的几次冲锋都被他们用这种打法击退了。

“装备实在太差了,完全是填命在守。”这是时年不满二十岁的班长唐文光对濮阳山之战留下的印象。战斗结束后,他所在排里的只活下来几个人,他的左大腿也被子弹贯穿,幸好没伤到骨头。

1938年3月14日,日军对界河防线发起全线总攻。濮阳山阵地也继续遭到敌人的攻击,但其攻击方式已侧重于火力压制。团长姚超伦离开指挥所准备去观察全部敌情,刚走出掩蔽部十几步,敌炮弹就在附近爆炸了,弹片炸伤了身后的两个传令兵,他自己也被掀起的土块和石子擦伤。

约十几分钟后,姚超伦远远地望见敌人分两路绕过香城,隔着姚团机步枪射击不到的距离以外,向滕县方向直插而去,其推进秩序是先以坦克、骑兵搜索,再以行军纵队跟进,并有飞机低空掩护。这显然是一种战术的改变,实际上敌人是以一部向姚团阵地进行佯攻牵制,大部队却向姚团阵地右后方迂回突进,而姚团受制于本身武器的劣势,就是发现了也无可奈何。

姚超伦急忙向上级进行报告,但是不久他与后方进行联络的电话线就被敌人切断,联络被迫终止。夜半时分,姚超伦派去和友军联络的人员回来报告,敌人从龙山脚下迂回,指挥部派出的预备队已被打垮,师、旅部指挥官均向滕县方向退去。

日军迂回成功后,即沿界河南岸向主阵地侧面进攻。瞿联丞团的一、二营在王家大院与敌激战,战至中午12点,终于不支,一部向界河转移,一部向滕县方面溃退。不久,敌人又向王家大院东南的小张庄扑来,瞿团的周公辅连急忙利用交通壕展开阻击。

激战中,一营机枪连连长冯某率一个排退至周连阵地。这个排配备有川造重机枪两挺,周公辅为增强火力,便假托团长命令,要机枪连归其指挥。冯某说是团长让他撤到团部去的,周公辅急中生智,骗他说:“我刚才接到团长的命令,你奉命在先,我奉命在后,应根据后一命令执行!”冯某一想是这个理,就按照周公辅的要求,把机枪连就地部署到阵地向敌人进行射击。

敌人的火力比周连和机枪连加起来还猛,机枪、掷弹筒都已经射到了连指挥所,冯某一看不对劲,就又带着机枪连去找团部了。找到团部后,他向团长瞿联丞报告,说周公辅假传命令,瞿联丞弄清事情原委后,当即对他予以驳斥:“周连长做得对,是我的命令。”

下午4点,敌人对小张庄发动猛烈攻击,周连伤亡过半,周公辅本想派人去团部请援,但瞿联丞派副官传来命令,让他们立即撤出小张庄。当周连撤至闭部位置时,全连官兵仅剩下三十余人,包括周连残部在内,团部总共收容到了两百余官兵。

此时津浦路南北段形势都很紧张,第五战区正在调运增援部队,但援兵到达滕县还需时日。蒋介石及李宗仁均致电孙霞,指出滕县乃津浦北段要点,关系全局,应竭力死守,以待增援,为此他们限令孙集团必须坚守滕县至18日入薛时,并且区分了责任:在时限以前,若滕县失守,由孙集团军负责;时限以后滕县失守,集团军可不负责任。

孙震立即乘火车从临城总部出发,先到滕县了解情况,旋即亲临前线视察,随后在北沙河召集附近的一些部队长和幕僚长指示作战方略。从前线回到滕县后,他亲口告诉王铭章,万不得已,必须依城死守三天,以待援兵。

龙山、濮阳山的守军虽仍在固守,界河正面阵地也未被敌人完全突破,但由于日军从左右两侧实施迂回包围,滕县总指挥部不断接到告急和求援的报告。

岌岌可危

龙山、濮阳山为界河右翼,界河左翼是石墙,深井,由王麟团翻字,自身

河战役打响起,敌人就对王团主阵地发动了猛攻,王团兵力单薄,布防的时间也不长,虽拼命支撑,但部队死伤惨重。考虑到石墙阵地突出过远,旅长吕康下令放弃石墙,集中兵力扼守深井,同时向总部告急求援。

如果敌人继续由深井向界河防线左后方迂回包围,界河防线面临的危机将更为严重,王铭章决定将原在滕县担任城防的曾甦元旅紧急调往深井应援。

曾旅所辖的刘公台团主力赶到预定地点后,在石墙西南十几里的池头集进行布防,因为山石过于坚硬不好构筑工事,他们便在山的北麓和山前深沟建立了侧防火力网。

敌人果然对池头集发动了进攻,但当敌人用炮火集中猛射池头集的各山头时,刘团官兵正在北山麓隐蔽,所以受到的损失很小。及至敌人发动冲锋,前进至阵地前四百米以内,刘团用正侧面的机、步枪火力一齐发射,给予了敌人很大打击。其间池头集的一部分当地青年还与部队密切配合,引导部队忽前忽后,忽左忽右,从山侧深沟中袭击敌人。

依靠机动灵活的战术和当地群众的配合,刘团连续打退了敌人四次进攻。等到入夜后旅长曾甦元亲自率后续部队增援上来时,敌人已经撤走了。

为防止敌人乘隙渗入滕县左侧,王铭章从北沙河防线的张宣武团中抽出一个营的兵力,到滕县西北的洪町、高庙布防,以拒阻敌军。可是因各防线正面宽广,到处均是空隙,所以通过迂回方式从侧面涌入防线内的敌军仍然源源不断。其中除濑谷支队外,还加入了杂色伪军,服装也分成三色:穿黄制服的是正宗日军,穿灰制服的是满洲伪军,穿黑制服及便衣的是华北悍匪刘桂堂部。

敌人的目的十分明显,就是要撇开正面阵地,在迫使正面阵地不战自弃的同时,直攻作为战略要点的滕县。王铭章虽连续抽兵堵漏,仍不免顾此失彼,傍晚时,日军从北沙河防线右翼迂回成功,滕县岌岌可危。

在组织防线以及对前线进行增援后,滕县城内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虽有三个师部和一个旅部,但每个师部和旅部都仅有特务连、通信连、卫生队各一,此外没有任何野战部队。

孙集团所辖部队绝大部分都在前线与敌相持,无法抽出,只有童澄旅尚未与敌接触,王铭章乃以十万火急的电报命令童旅迅速回援滕县,但童旅远在百里之外,一则缓不济急,二则难保途中不被敌人截击阻拦。

王铭章又向临城集团军总部求援,孙震的答复是汤恩伯军团的先头部队王仲廉军已到达临城,可是王军要等军团司令部到达后始能北上,因而不能指望其解燃眉之急、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为支援滕县守城,孙震只能将在集团军总部值勤的军部特务营拆开,除留下一个手枪连担任警卫外,派营长刘止戎率其余三个步兵连星夜乘火车增援滕县。

就算这三个连也不能马上就到,王铭章遂给北沙河的张宣武团下达命令,要求他率部火速跑步开回滕县。张宣武团已经抽了一个营去洪町、高庙,按照王铭章的部署,还要再留一个营在北沙河,所以只能由第三营回防滕县。

张宣武率第三营跑了两个小时,到滕县时天已黄昏,王铭章正焦急地在北门城外迎候着。

看到张宣武,王铭章赶紧把各方面的情况向他扼要说了一遍,要他以城防司令的名义着手布置城防。凑巧的是,童澄旅所辖的严翊营因为离滕县相对较近,也在此时奉调回到了滕县东关。王铭章告诉张宣武,除严营外,刘止戎营已由临城乘火车出发,再过一两个小时也能到达,所有这些部队都将归他统一指挥。

张宣武立即行动起来。敌人从东面进兵,可以判断敌人一定会先攻东关,滕县东关有一道土筑圩寨,相当完整坚固,可以用来作为据点,张宣武让严翊营守备东关,要求是利用寨墙连夜构筑防御工事,并向东关外附近各村庄派出警戒部队。

张团第三营有四个连,张宣武以两个连守滕县东、西两面,另外两个连,一个作为营预备队,一个作为归团部直接掌握的团预备队。晚上10点,刘止戎营由临城开到滕县,张宣武命令该营下火车后直接到城墙上布防,其中两个连担任南,西两面城防,一个连作为刘营的预备队。

部署已定,各城防部队开始彻夜构筑工事。预备队也没闲着,当晚从临城运来一列火车的粮弹,他们须彻夜搬运弹药粮袜。及时运来的弹药里面,手榴弹数量可观,每箱五十枚,接近万箱。川军武器落后,这些手榴弹就成了守城战中最有力的武器,东关和城上的守兵每人都得到了一箱手榴弹。

截至深夜,加上临时来城里领运弹药的一个步兵连,城内战斗部队共有两千五百人,此外还有武装警察和保安团约五六百人,合计共有武装力量三千人,但真正具备实战经验的战斗部队尚不满两千。

你看能守多久

1938年3月16日,上午7点50分,敌人开始向守备东关的严营警戒部队发动进攻,滕县东关外附近各村庄都先后传出了机、步枪声。8点,敌炮兵在滕县以东的东沙河附近高地放列十二门山炮,试射之后,即以排子炮的密集火力向东关、城内和西关火车站猛烈轰击。与此同时,十二架敌机飞临县城上空进行轰炸、扫射。

外围的界河战役虽然已经打了好几天,但因为战事不是发生在县城附近,所以滕县城内外人心安定,秩序良好。此时突见炮弹、炸弹如狂风骤雨一般从天而降,居民顿时慌乱起来,男女老少纷纷出城向西逃难而去。半个小时后,街上就几乎看不到一个老百姓了,滕县只剩下了守军。

王铭章的前敌指挥所驻于城外的西关电灯公司,听到枪炮声、轰炸声之后,他先在电话中向张宣武询问情况,接着便跑到城内师部,同张宣武以及几个师旅长见面。

在向张宣武了解城防部署、工事构筑、弹药补充等情况后,王铭章问道:“张团长!守城有没有把握?”张宣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守多久?”王铭章说:“两三天。”张宣武仍未给出明确答案:“敌我情况你都清楚,你看能守多久?”

张宣武的话中之意王铭章当然明白,他只能降格以求:“守个一天多有没有把握?”张宣武这才告诉他实话:“担任城防的十个步兵连,有六个连都不是我所辖的建制部队,严、刘两营的战斗力如何,我无法估计,因此我不敢保证能不能守个一天多。”

预期的援兵最快也要翌日夜里才能赶到,如果照张宣武所言,部队确实不能守一天以上、那就不如在城外机动作战了。王铭章将他的这一考虑当众说了一遍,然后问几位师、旅长:“你们大家意见如何?”几个师、旅长包括几个师参谋长都同意王铭章的决定,认为与其守城,不如在城外机动作战。

众人意见一致,王铭章随即就此打电话向临城的孙震请示。孙震问王铭章:“你现在人在哪里?”王铭章回答在城内师部。孙震又问:“那么你的指挥所在哪里?”

得知王铭章的指挥所在城外的西关电灯公司,孙震说:“委员长(蒋介石)要我们死守滕县,等待汤恩伯军团来解围。汤部先头部队王仲廉军昨午已到临城,其后续部队兼程赶来,我当即催促王军长赶紧北上,预计几小时后即可到滕县。你应确保滕县城以待援兵,你的指挥所应当立即移到城内,以便亲自指挥守城。”

王铭章有袍哥背景,他的很多部下也都参加过袍哥,虽然其中有些人没有很高的文化水平,但敢作敢为和讲义气却是他们身上共同的标签。王铭章在战斗中曾受过很重的伤,有一次在前线督战,敌方的迫击炮弹落在附近,把他的军帽都轰燃了,但他仍然从容不迫在火线上踱着方步,许多人都佩服他的沉着。王铭章的弟弟王章树曾对别人说:“之钟哥(王铭章字之钟)作战勇敢、每战必死拼。”

王铭章不怕死,他反对的只是上面不顾战场实情,盲目指挥:滕县城内虽有三个师部,一个旅部,一个团部,但战斗部队只有十个步兵连和一个迫击炮连,如何抵挡逾万强敌?而且主力部队既然都在城外与敌野战,几个高级指挥机构却都放在城内,不是失去对所辖部队的指挥作用了吗?

在王铭章提出一连串的疑问后,孙震反问他有什么看法,王铭章建议不如留上一个营在城内,给敌人来个空城计,把其余部队都撤到城外机动作战。

王铭章这一建议当即遭到否决。孙震自有他的苦衷和不得已:“委员长的命令要我们确保滕县城,死守待援,我不能违抗命令,我的命令是要你立刻进城死守。”

王铭章无奈恳求道:“上峰一定要我们死守滕县,反正城内只有十个步兵连,有张宣武团长一个人指挥就够了,又何必把这么多的师、旅部都放在城内呢?”

孙震对此倒确实进行过斟酌,他说:“滕县是一个战略要地,名城重镇,城外部队即将调进城内,一个团长负不了这个重责大任。我的决心是要你们几位师长都在城内坐镇,死守待援。”

城存与存,城亡与亡

虽然紧紧咬住死守二字,但孙震也知道不能回避城内兵力确实过于薄弱这一现实问题,他指示王铭章,如果兵力不够,可以把城外所有四十一军(由孙震自兼军长)的部队都统统调进城。

城外各部队都在与敌人胶着作战,白天根本无法与之脱离接触,入夜之后始能调动。王铭章希望孙震能够确认:“友军汤部究竟何时才能到,究竟要我们死守多久?”

孙震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我催请王仲廉军马上出发,你们只要能守四个钟头,援军即可到达。”

王铭章听了转过头问张宣武:“张团长,守四个钟头有没有把握?”张宣武答道:“有把握。”

虽然王铭章还是不放心,但已无话可说,于是把话筒递给副总指挥、代师长税梯青:“请你再和总司令谈谈,最好还是把几个师部放在城外。”

税梯青拿着电话筒,刚说了声“报告总司令”,孙震就以严厉的口气道:“你有什么话,快说!”税梯青额抖着声音说:“我的部队全在城外,我可不可以到城外去指挥?”孙震根本不给他商量的余地:“不行!马上把你的部队调回城内,你一定要在城内坚守。反正我的命令是这样,守不守在你们。”随后,也不管税梯青有没有把话说完,就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到了此时,王铭章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传令马上把自己的指挥所搬入城内,并对张宣武说:“张团长,你立即传谕昭告城内全体官兵,我们决定死守滕县城,我和大家一道,城存与存,城亡与亡。”他还让张宣武在四门张贴布告,以晓谕全军:“没有本师长的手令,任何人不准出城,违者就地正法!”

3月16日这天上午,东沙河的敌炮兵阵地整整打了两个小时,东关、城内和西关火车站共落下炮弹三千余发。上午10点,敌炮忽然停止射击,敌机同时逸去,由于东关外附近各村庄的严翊营警戒部队已撤回东关,所以机、步枪声也停了下来,战场的空气显得异常沉寂诡异。

不过这样的状况仅仅维持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敌炮兵阵地突然集中火力,向东关南半部寨墙的突出部施以猛烈轰击。仅仅一刻钟不到,寨墙就被炸开了一个一二十米宽的豁口。

严营原为三个步兵连和一个机枪连,但机枪连因临时拨归团部直接指挥,未能够随步兵连同时来滕县,严翊除留一个连作为预备队,其余两连全部配置在东关的圩寨阵地上。对于敌炮突然猛轰寨墙,官兵们起先缺乏心理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出现了伤亡,但回过神后就巧妙地避开炮火,转而隐蔽于豁口两侧严阵以待。

敌人一俟炸开豁口,其火炮便延伸射击,正面则集中数十挺轻重机枪,对准豁口猛烈射击,用以掩护其步兵攻击前进。严营官兵知道当敌步兵攻击前进时,用于掩护的机枪也会暂时停火,所以都一齐涌向豁口两侧,准备歼灭来犯之敌。

果然,敌机枪停了。弥漫的硝烟尘土刚一消失,就见五六十名日本兵陆续跳入了豁口外的寨壕内。代理排长叶光文参加过娘子关战役,那是他觉得最窝囊的一仗,都没看清楚敌人长什么样,身边的战友就死了一大堆。这次敌我相隔最多不过二十几米,他连日本兵的五官都能看见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他并没有急于射击——严营不但缺乏机枪火力,而且步枪的质量也极差,隔远了根本打不中敌人。

幸好还有充足的手榴弹。战前光是严营就一次性领到了几百箱手榴弹,每个人都至少有一箱手榴弹可以使用,不够的话,后面还可以源源不断地进行补充。有了这么多手榴弹,大家在心理上都强大了许多,叶光文对士兵们说:“弟兄们,你们不要着急,先不要开枪。你就把手榴弹准备好,你看我甩,你们就甩,你们不要怕,不要冲动,最多我们与鬼子同归于尽。”

一连连长亲临豁口指挥,他集中了包括叶排在内的六七十人,每人拿上四五枚手榴弹准备投掷。当日军向豁口发起冲锋,逼近至二十米之内时,连长一声令下,两三百枚手榴弹在几秒内被投入敌群。仅叶光文在战斗中就一口气投了三十多枚手榴弹,自山西作战以来的窝囊气一泄如注,他也自认当军人以来,最畅快的就是参加这次和日军面对面的守卫战。

敌人被炸得鬼哭狼嚎,爆炸声结束,只有不足十名日本兵逃走,其余全部横尸外壕。见攻击没有成功,敌指挥机关立即组织更炽盛、更猛烈的炮火和机枪火力,对豁口进行射击。严营官兵仍同上次一样,避开敌人火力,隐伏于豁口两侧。第二次冲锋的敌人由五六十名步兵组成,他们头戴钢盔,两手端着上了刺刀的枪,沿着寨壕向豁口内冲锋。严营依然还是以同样的打法给以颜色,即在敌人将要爬上豁口的瞬间,就将手中几百枚手榴弹像雨点一样投掷过去,用叶光文的话来说是“全靠手榴弹,炸得鬼子跳”。

敌人连续发起两次冲锋,每次除了抛下三四具尸体外,一无所得,不得不终止攻击。处于最前沿的第一连也伤亡了近百人,严翊急忙将该连残部撤下,用作为预备队的第二连接替,张宣武另将作为团预备队的十二连调赴东关,作为严营新的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