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汽组织架构调整迎华为:老国企的肉身,要注入自动驾驶的魂
2025年开年两周,两大国资车企,上汽集团和广汽集团,都分别向华为智驾势力递交了“投名状”,宣布合作。
所不同的是,广汽是通过董事会决议函,低调官宣;而失去蝉联二十年车企销冠的上汽,更急于扳回形势,相对公开、透明地宣布与华为合作,并顺势启动了组织架构改革。
新王新政
上汽“老王”换“新王”。
老董事长、奠基上汽二十年油车辉煌的老汽车人陈虹离任,新董事长王晓秋上任。
后者甫一到任,就在各个角度酝酿变革。包括他在内的很多脑子清醒的上汽人,都意识到,这家老国企已经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了。
内部很多人知道,今年的数据不好看。
全年销量401.3万辆,同比下滑20.07%,被比亚迪反超,彻底丢掉了中国本土最大车企的地位。
2024年前三季度,营收4305亿元,同比下滑17.74%;净利润69亿元,同比下滑39.45%,扣非净利润只有10.5亿元,同比下滑88.92%。
2024年第三季度归母净利润2.8亿元,同比大幅下降93.53%,创下20年来单季度最差业绩,各款车型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
变招只能在汽车自动化、电动化上。
小米2021年入局都是晚的,上汽2025年入局,只能说是仓皇应对,毫无远见。
某个内部技术会议上,有人再次提出“油车企业还能不能容下电车的魂”。
要在陈虹当政的年代,大老板一言堂,“灵魂论”早就盖棺定论了,他不看好华为自动驾驶技术,再有人提出类似反对意见,多半是自找没趣;
而2024年年尾,观点不仅堂堂正正提出来了,说得有理有据,友商车型充分市场证明,还在中层技术骨干群体广泛传播,并引发众多评议。
王晓秋提出“把每做一台车当成一场考试”。
不管考分怎样,至少对改革宽容,对创新包容的氛围是部分回来了。
输给赛力斯被江淮逼近
有人把陈老总于2021年6月30日董事会发出“灵魂论”,比喻为2010年看不上雷军做手机,2021年看不起雷总造su7。
而现在,上汽的颓势是人人都看得到的。概括为“四看”,即竞争对手看得明,供应商、渠道看得清,消费者看得懂,股价看得见。
上汽管理干部在研究重庆赛力斯的数据,要在2010年发生这个事,绝对是荒谬,现在成了常理——对手追赶得太凶了。
2024年9月,上汽集团的股价一度跌至11.49元,市值跌至1300亿元,被来自重庆的“十八线车企”赛力斯反超,甚至江淮汽车的市值也一度逼近上汽集团。
11月,赛力斯问界M9问鼎同类车销冠,股价突破2000亿。人们评价当初勇敢拥抱华为是“接地气”,就是间接嘲讽看不起华为的人的傲慢,如今收获落寞。
一个决策,几乎错过了一个时代,最终令上汽这家历史悠久的老国企付出了惨痛代价。商业就是这么残忍,只看新人笑,不顾旧人哭。
上汽凭借着雄厚的资源,毕竟已经在舞台笑了几十年了。企业就是活在了“市场第一”的情绪中,面子比天大,比黄金还贵。
要它改,几乎是要了它的命。
“跪论”
上汽集团总裁贾健旭空降智己项目,在2024年10月15日的年中讲话中提到“跪论”,即“要学会跪着做人”。
此论一出,引起集团上下讨论。
其实不难理解。
上汽的改革,不仅是技术层面的,更要在价值观层面,电车市场竞争激烈,上汽人要放低姿态,低调谦逊,以更加务实和灵活的方式去应对挑战。
具体来说,就是内部消化、分摊成本,调整组织架构。
先赢回“投入产出比”这一关键数据。
上汽在组织架构、管理文化上“瘦身”,精兵简政,高效传达管理指令,降低内耗;
在技术创新上“强身”,吸纳华为智驾技术,包括底盘、发动机、动力总成、BMS等重要体系都要重新设置,才有真正的上汽业绩浴火重生。
事后来看,贾的观点是为了2025年集团一系列调整动作、大刀阔斧做好铺垫,不对就要改,业绩不行就要调,人不合适就要动。
上汽为此做了三方面的准备:
其一,外部智驾人空降。
2025年年前,华为智驾部分高管就已经入驻上汽,双方进行了热忱、友好的对话,对合作前景展示了信心、资源和各自实力。
上汽苦等国外技术,以至于徘徊在自动驾驶门前,白白浪费了四年;真正下定决心,用国产自动驾驶技术,考察也就是半年时间,迅速就定下来了。
华为汽车BU部门自己也是争气。市场份额攀升,车型销售数据杠杠的,令上汽内部没话说。
其二,革新组织架构。
管理者想得也很透彻了。
合作公司置之于母公司外,既能从上汽母体拿到资源,上汽一些陈旧的文化习气、派系斗争不至于影响到新公司。
管理岗位没有领导人指定,全部竞聘上岗。新人轰动,老人黯然失色。
参考华为,采用全新的面试考评体系,传统油车人技能老化,光凭过去那些熟面孔、老关系,就无法站住脚跟;
而新人,不需要熟悉期也不给熟悉期,集团挑你就是要去前线打仗的。
其三,危机下的利益再分配。
平时在岗位上认真钻研,不放弃自己,研究跨专业技能,尤其是既懂技术,又懂市场营销和组织管理的复合型车企人才,纷纷脱颖而出,可获得“跨岗升职”。
整个集团在限薪、降薪的背景下,而这批优胜者在变相升职,就是信号——
以公平、公正的形式,打破既得利益者的樊笼,提拔新团队到任,组织力得以彻底发挥,再期待产品力的优化。
老国企转型电车拥抱智驾这局棋,有望逐步盘活。
华为入局“三抓一到”
上汽与华为合作,对谁更有利?
华为获得战术层面,上汽赢得战略机会。各有所图,各取所需。
借助华为入局,冲击旧的技术和运营体系,王晓秋解放管理思想,具体为“三抓一到”。
“三抓”为:
一抓产品与营销两端:坚持市场与用户意识,推动营销体系变革,促进零售和库存管理。
二抓产业链协同:推动各板块业务协同,实现资源整合和效率优化。
三抓干部队伍建设:明确总体目标,分解落实任务,提升管理效率。
“一到”,即目标导向和责任必须落实到人,剔除冗余,引入新技术新团队,增进动力和活力,刺激企业成长。
华为入局,比较尴尬的是目前任上汽集团副总裁、上汽总工的祖似杰,他还兼任上汽集团创新研究开发总院院长、技术中心主任。
他是主管上汽电动化和智能化自主创新。上汽集团与各行业头部企业的跨界合作,围绕车用操作系统、自动驾驶、手机-车机跨域融合、动力电池等领域都在他的管理职权内。
“我们要极大地降低技术中心成本,以及采购成本。”贾健旭在谈话中强调“坚决不认人”,“你工程师就坐到我边上来做”。
“亲爱的祖总,我们的 CTO 要成为最大的销售员,卖技术,卖给谁?卖给合资企业。让我们变得更有竞争力,让我可以有站起来那天,否则,我只能跪着。
上汽要站起来,就是“看得见的成本要降,看不见的成本也要降。”
敲山震虎,矛盾指向谁,谁心里有数。
祖似杰及其背后的上汽捷能,负责上汽集团所有车型的动力总成,是财务数字藏得最深的板块之一,在陈虹时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假如再不能按集团思想去压缩成本,提炼新技术,支持各个兄弟公司车型销售,日子恐怕不好过了,越来越多“外人”、“野蛮人”要涌入自己家的菜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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