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 通过基因重组技术,将大肠杆菌的遗传密码进行重编码,使其只剩下一个终止密码子的设计和构建过程(来源:上述论文)密码子是编码特定氨基酸的三个核苷酸序列,它就像蛋白质合成的“说明书”,告诉细胞将哪种天然氨基酸添加到不断增长的蛋白质链中,或者在三个“终止”密码子(TAG、TGA 和 TAA)的情况下,发出蛋白质合成终止的信号。

近日,来自耶鲁大学的研究团队利用合成生物学手段,描述了“Ochre”,一种将冗余密码子功能完全压缩为单个密码子的 GRO。他们创造了一种仅依赖单一终止密码子(UAA)的大肠杆菌,从而生产出新型合成蛋白质,并将冗余的 UAG 和 UGA 密码子重新定义为非标准氨基酸的编码位点。这一突破性的研究不仅推动了对遗传密码可塑性的理解,也为生物制造和合成生物学开辟了新的可能性。这项成果发表在 Nature 期刊,标题为“Engineering a genomically recoded organism with one stop codon”。

在天然系统中,基因翻译依赖三联密码子决定蛋白质的氨基酸序列,其中 TAG、TGA 和 TAA 是标准的终止信号。尽管这些终止密码子功能相同,但它们的并存仅仅是进化冗余的产物。研究团队意识到,如果能够消除这种冗余,将所有终止信号压缩至 UAA,就能释放 UAG 和 UGA 的编码能力,从而将其用于高效整合非标准氨基酸。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研究人员采用了多重自动基因组工程(MAGE)技术,这是一种基于寡核苷酸定向突变的精确基因编辑方法。首先,他们设计了一系列短寡核苷酸,这些寡核苷酸与目标 TGA 密码子所在的基因组区域部分互补,并携带 TGA→TAA 的突变信息。通过电穿孔方式,将这些寡核苷酸导入大肠杆菌 C321.ΔA 菌株,并依靠宿主的错配修复系统进行同源重组,逐步完成 TGA 的替换。这一过程被循环多次,每次都会针对不同的基因组区域,最终完成 1195 个 TGA 密码子的全基因组替换。

图 | 通过基因重组技术,将大肠杆菌的遗传密码进行重编码,使其只剩下一个终止密码子的设计和构建过程(来源:上述论文)

此外,为了减少需要编辑的 TGA 数量,研究人员删除了 76 个非必需基因和 3 个假基因。通过基因组测序确认,最终获得的菌株中仅剩下 10 个未编辑的假基因和 8 个转座元件,标志着首个仅依赖 UAA 终止翻译的大肠杆菌的诞生。

虽然 TGA 密码子已经全部被 TAA 取代,但在天然系统中,RF2(释放因子 2)依然可以识别 UGA 并终止翻译,这可能会干扰 UGA 作为编码位点的重新定义。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研究团队对RF2 进行了精准工程化改造。

图 | 通过工程改造 RF2 以减弱 UGA 终止密码子的作用,展示了野生型 RF2.B 和突变型 RF2.B3 的 mRNA 转录本和蛋白质关键核苷酸与氨基酸的变化(来源:上述论文)

RF2 的识别特性主要由其识别环决定,该区域通过氢键和静电作用区分不同的终止密码子。研究人员引入了 S205P 突变,这一突变影响 RF2 的识别环,使其对 UGA 的亲和力显著降低。此外,他们还引入了 E170K 突变,这一突变被认为可以恢复蛋白结构的稳定性,并补偿因 S205P 导致的生长缺陷。

实验验证显示,工程化 RF2(命名为 RF2.B3)对 UGA 的识别能力降低了45 倍,使 UGA 的终止效率大幅下降,从而为 UGA 的重新编码创造了条件。同时,荧光报告系统进一步证明了这一点,在 UGA 位置,RF2.B3 的终止翻译能力明显减弱,使细胞能够高效整合非标准氨基酸。

除了释放因子的优化,研究人员还发现,天然大肠杆菌的tRNATRP(色氨酸 tRNA)具有一定的摇摆效应,即它可以错误地识别 UGA,并在 UGA 密码子位置插入色氨酸。这种误读效应主要来源于tRNA 的 A37 修饰(m1G37 修饰),该修饰增强了 tRNA 的密码子识别能力,使其在翻译过程中对 UGA 具有一定的亲和力。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研究人员在 tRNATRP 上引入了A37G 突变,这一突变破坏了 m1G37 修饰位点,使 tRNATRP 不再错误识别 UGA。质谱分析验证了这一点,在经过 A37G 突变后的菌株中,原本高达80% 的 UGA 误读完全消失,Trp 在 UGA 位置的误读率降至 0%,从而确保了 UGA 可以作为一个真正独立的密码子用于非标准氨基酸的整合。

在解决了密码子误读和释放因子干扰的问题后,研究团队构建了一套正交翻译系统,为 UAG 和 UGA 分别设计了特定的氨酰-tRNA 合成酶:UAG 重新编码为对乙酰苯丙氨酸(pAcF);UGA 重新编码为 Boc-赖氨酸(BocK)。

荧光报告系统显示,经过优化的菌株在UAG+UGA 双非标准氨基酸整合方面的效率提高了 20 倍,并且蛋白的翻译准确率达到 99% 以上。这一结果表明,Ochre 菌株能够精确控制密码子的翻译过程,从而为合成生物学提供了更强大的遗传编码工具。

除了遗传密码扩展能力,新型菌株还展现出卓越的生物安全性。由于该菌株不再使用 TAG 和 TGA 作为终止密码子,病毒无法通过常规的翻译机制劫持宿主细胞来复制自身。噬菌体感染实验验证了这一点:新型菌株对含 TAG 的 λ 噬菌体完全抵抗,并显著降低了含 TGA 的 μ 噬菌体感染率,这意味着其在生物安全和环境封闭系统中的应用潜力巨大。

图 | 利用噬菌体试验对释放因子变异体进行特性分析,以评估其对不同终止密码子的感染性(来源:上述论文)

上述菌株的诞生标志着非冗余遗传密码的可行性,未来,它可用于合成高度定制化的蛋白质,包括更稳定、更高效的生物制剂,并有望在生物制造和环境友好型生物技术领域发挥重要作用。研究团队正在探索更进一步的基因组优化,以创建更稳定、更高效的生物系统,让生命真正迈入可编程时代

1.Michael W. Grome et al, Engineering a genomically recoded organism with one stop codon, Nature (2025). DOI: 10.1038/s41586-024-08501-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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