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来秋
爱上一个人的滋味真不好受,五十五岁的杨丹又一次深陷爱情的魔潭,她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每次下楼走到二楼时,她都会情不自禁的站在楼道里,面对二楼西门那扇紫檀色的防盗门静静发呆,她的脑海中浮现着她日思夜想的那个美男子,想着想着,一个面容清朗,身材高大的男人形象便在那门上清晰起来,他微笑着,鼻直口方的脸,粗壮挺拔的身姿,如石雕般优美的四肢,那真是个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男人,如果他不剃光头就更完美了,但这有什么呢!男人的美已经让她魂不守舍,她从不在乎他有没有头发。
男人叫王禹,今年应该是五十岁,无固定职业,在外地工作,这些,是杨丹在社区居民登记表上看到的,最让杨丹兴奋的是,王禹还是单身,登记表上清楚的写着:未婚。
杨丹和前夫离婚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了,她也是个人见人夸的大美女,一米六七的个子,不胖不瘦的身材,白净的皮肤,大眼睛鹅蛋脸,走到哪都是一道亮眼的风景,可惜,婚姻不幸,她的前夫是经营建材生意的老板,身家百万,哪都好,唯独喜欢寻花问柳,杨丹曾一次次原谅前夫见异思迁的嗜好,但她的前夫屡教不改,最后二人只好分道扬镳。
离婚后,杨丹的生活并不幸福,她是个依赖性的女人,生活中很多事情她都做不好,她一直在寻觅爱情的橄榄树,她多么希望有个知疼知热又忠心耿耿的男人陪伴身边啊。然而,世界虽大,男人虽多,但能让她看上的却寥若星辰,毕竟她已经五十多岁,她不想将就,所以她需要一眼千年的爱情,这样的折偶标准比年轻人都麻烦。
不过,杨丹对自己有信心,她相信月老的红线正在为她四处飘舞,好饭不怕晚,也许她的梦中情人就在不远处等着她呢!
去年腊月二十八,杨丹在超市买了一大包蔬菜水果,准备过年的东西,她一个人过年,女儿大学毕业后出国留学,已经准备定居法国,对此,杨丹并不在意,人各有志,夫妻、母女都是在亲情维系下的特殊关系,不可能永远不分开,她已经和丈夫离婚了,至于女儿的选择,她也无权干涉,现在她得想办法把一大包过年的东西搬到六楼去。
杨丹拖着沉重的包装袋,吃力的走进单元门,第一个台阶就让她气喘吁吁,她抬头向上望去,曲折的楼道仿佛没有尽头,该死的六楼,每次往家里拎东西都让她疲惫不堪,而这一次她真的拎不动了。
“你要去楼上,我来帮你拎。”胡思乱想中,杨丹被一个男人友好的话语震惊,她急忙看向身旁,“啊!”她轻声惊叹,身旁的男人已经拎起她的包装袋,侧身走过她,并问道:“你在几楼?”
“六楼,谢谢你了。”客气着,男人的背影笼罩了她的前方,她不知所措的拽着包装袋的一角,整个人仿佛一只轻巧的蝴蝶,伴随着男人比翼齐飞。
那是一次让杨丹刻骨铭心的攀登,男人有力的脚步声、有力的呼吸声、有力的说话声,震颤着她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他高大、壮实、俊美,像一名古代卸去盔甲的武士,方正的五官棱角分明,特别是他那双眼睛,深邃明朗,给人一种海水般透彻的感觉,杨丹一次次侧目而视,她的心灼热难耐,她的手浸满汗水,她的话语无伦次。
“大哥,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些东西太重了。”
“没关系,我住二楼,咱们是邻居,互相帮助吗。”
“太好了,我们竟然是邻居,可是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搬来的?”
“不是,确切的说,我是刚回来。”
“是吗,真巧啊,有你这样的邻居,我太幸运了,哈哈。”
“你说什么?”
“噢,我是说,我见到你太高兴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杨丹,今年五十四岁,一个人生活,你呢,你结婚了吗?”
显然,杨丹的问题太唐突了,男人尴尬不已,他红着脸,脚步明显加快,到达六楼时,他放下东西,急忙离去,让杨丹有点不知所措。
“多好的男人啊,如果我们早些年遇见,现在遇见也不晚,我会非他不嫁的,嘿嘿。”杨丹自言自语,她的心里全是男人的模样,高大、俊美、无可挑剔,唯一不足的是,他的脑袋上光溜溜的,一根头发也没有。
“我得抓紧向他表白,我不能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他就是月老送给我的心上人,我,,,”陷入爱河的女人彻夜难眠,杨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眼前都是光头男人的形像,她下了一夜的决心,第二天早上就去二楼向心上人吐露真情。
可是她后来睡着了,睡梦中,光头男人牵着她的手,他们漫步在花前月下,绿柳岸边,俩人卿卿我我,互诉衷肠,那样的情景让她无法离去,所以当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
杨丹急不可耐的冲下楼去,她气喘吁吁的来到二楼西门,站在门前,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情。
“碰碰,碰碰,碰碰,,”急促的敲门声没有唤来心上人的出现,却让对门的邻居大妈探出头来。
“你找那个光头男人?”大妈问。
“是的,他昨天帮助了我,我得谢谢人家。”杨丹虽然说的是假话,但合情合理。
“他走了,今天上午就走了。”大妈的话让杨丹一愣。
“怎么就走了,他昨天刚回来呀。”
“他就是这么个人,年年腊月二十八回来,第二天就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要见他,等来年吧。”
失望,彻底的失望,杨丹失魂落魄,她没想到美好的爱情刚刚开始,竟然没了下文,她不甘心,于是,她四处打听男人的一切,最终她在社区居民登记表上知道了男人叫王禹,而且他还是未婚,登记表上有一个电话号码,她打过去,没人接。
杨丹在爱河里一个人挣扎,她等待着,大妈不是说,王禹每年腊月二十八都准时回来吗,那我就等他一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就不信我得不到你,她有些疯狂了。
一年的时间对于心急火燎的人是那么的短暂,当已巳蛇年的脚步越来越近,杨丹早就把腊月二十八这天盯得死死的,她一大早就把自己梳洗打扮利索,只要王禹一回来,她就冲出去,当然,她得接到二楼东门大妈的电话,一年来,她和二楼东门大妈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了。
大妈的电话来到非常准时,上午十点正:“嘿,姐妹,大光头回来了,我刚听到他开门的声音,你快下来。”
杨丹抑制不住爱心泛滥,她怀着对未来美好的设想,怀着对意中人无限的思念,跌跌撞撞奔向二楼。
“碰碰,碰碰,,”敲门声如浪花相撞,杨丹面若桃花,心花怒放,她等待着,,,
门开了,光头男人出现在杨丹面前,依旧高大、俊朗、完美无瑕,可是,杨丹愣住了,他怎么穿了一身黄色的袈裟,而且脖子上还带着一串黑色的佛珠。
“王禹,你,你,你是……”杨丹张口结舌,她不敢说出那句打破她所有梦想的话。
“阿弥陀佛,杨施主,贫僧王禹,法号慧真,让您误会了,请见谅。”王禹低眉垂眼,双手合十,一派与世无争的样子。
杨丹强忍泪水,转身向楼上奔去,“噔、噔、噔”的脚步声,如同敲打着破碎的心鼓,宣告着一份爱情的悲伤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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