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初期的顺治年间,江南地区拖欠缴赋税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
表面上看,这不是因为清朝建立而拖欠,而是从明朝万历年间就已经很严重了:大量土地集中在江南士绅尤其是更高级别的退休大员们手中,他们早就养成了拖欠的习惯,而且还利用自己的特权,继续不断兼并剩余的土地。
顺治年间的江南士绅们以为还可以继续这样的模式,所以就借由于战乱而影响生产,恢复较慢需要时间,就继续拖欠应该缴纳的各项税赋。
顺治皇帝虽然年轻,可也知道江南自古就是税赋的重点,现在新朝建立而江南士绅们还在故意拖欠,不仅国库不足,而且其他较为贫瘠地区也有微词,于是顺治皇帝大为震怒。
顺治十六年(公元1659年)清廷下令,凡是乡绅拖欠钱粮达到一定比例,比如拖欠三成、四成以上的,即刻革去功名,打二十大板。拖欠八成或者九成的,即刻革去已获功名,而且给戴枷两个月示众,然后再打四十大板,并补齐所欠赋税钱粮。
不过由于顺治年间的一系列不稳定情况还比较明显,所以在具体执行过程中,江南各州府的地方官府们,往往选择息事宁人甚至反过来替江南士绅们说好话,请求朝廷宽限。
所以这件事执行得并不好,效果当然更不好。
顺治十八年(公元1661年)康熙登基后,在朝中辅政大臣们的建议下,把催缴顺治十七年拖欠的赋税钱粮作为头等大事之一,此时的江苏巡抚朱国治(就是后来在三藩之乱中不屈被杀的那位朱国治),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苏巡抚朱国治知道这不仅是拖欠税赋的事,而且涉及江南士绅们是否甘心臣服的事,所以不断借题发挥。
朱国治将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抗欠赋税的士绅全部登记造册,上奏朝廷严加惩处,共牵扯江南士绅数百个家族,人数超过13000余人——康熙皇帝虽然年龄尚小,但以鳌拜为首的辅政大臣也意识到了清缴拖欠赋税的深层意义,于是同意实行严苛的政策。
公元1661年七月中,清廷发文规定凡是在当年二月还没交齐赋税的,全部革去功名,不得例外,而且需要押送京师问罪,不过看到朱国治罗列的、仅苏松常镇四府就革去了进士、举人、贡生、监员等13000余人,感觉规模太多了,所以调整了一下:及时补交税款的人可得宽恕。但最终仍有800人被押往京师问罪。
在这些被革去功名的江南士绅中有许多著名人物,比如吴伟业、徐乾学、徐元文、韩炎、汪琬等几乎全部在内,江南士绅集团遭受沉重打击,有些想继续对抗的,不仅还被免去功名,甚至被投入监狱。
这一轮打击后,清廷看到效果不错,而且实际阻力并没有原来预计的那么大,便决定索性借机彻底整治。
先是停止了江南六年科考,然后进一步削减江南地区的生员录取名额,从明朝的60-70人一下子减为10多人,后来又削减到只有几人的名额。
这下打中了江南士绅们的七寸,把他们赖以起家的功名之路给断了,让他们在当地没有可以耀武扬威的资本和官方背书,所以江南士绅尤其是顶级的豪绅集团这才俯首认输。
从顺治末年到康熙初年,这一系列以清缴江南士绅拖欠钱粮为始,以打击江南豪门世族为终的奏销案,从此让江南老老实实——奏销案,以及朱国治,注定要在清朝历史上声名显赫,细细品味,很有意思。
直到康熙二十三年以后,包括平三藩在内的许多重大事项已经完成后,康熙皇帝这才下令,将江南的生员录取名额慢慢回升。
到了康熙年间的中后期,由于对江南各方面的表现都很满意,尤其是各项税赋,再次成为全国第一,所以康熙皇帝甚至还增加了江南的生员名额,比如80多人、100多人都出现过。
这里聊一下康熙三十五年(公元1696年)各省解额的数据,即:八旗生员30名、顺天生员80 名、国子监监生57 名、宣镇及奉天共5名、江南83名、浙江71 名、湖广70 名、山东60 名、山西53名、河南62 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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