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老林捏着鼻子推开防盗门时,浓烈的腐臭像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楼道里挤满了戴口罩的邻居,301室门口瘫坐着个穿碎花睡衣的老太太,怀里抱着只炸毛的波斯猫。

“这味儿都腌进墙皮里了。“房东用钥匙串敲着304的门,“半个月前楼下王婶就说有死老鼠味,谁能想到……”

衣柜门弹开的瞬间,两只肥硕的绿头苍蝇撞在老林护目镜上。蜷缩在羊绒大衣堆里的女尸皮肤泛着青黑,十根指甲深深抠进松木隔板,指缝里凝结着暗褐色的血痂。

“死亡时间十二到十四天。“老林用镊子拨开发丝,露出后脑勺凹陷的伤口,“钝器多次击打,但真正死因是窒息——你们看这些抓痕。”

刑侦队长陈海川蹲在梳妆台前,指尖抹过积灰的桌面:“化妆刷和首饰盒半个月没动过,但冰箱里牛奶是三天前生产的。“他举起贴着便利店标签的鲜奶瓶,冷柜灯光在瓶身折射出诡异的光斑。

阿珍说去深圳出差了。“穿真丝睡袍的女人倚在门框上,新做的美甲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上周三我还帮她签收快递呢,就那个顺丰箱子……”

“李小姐,您和死者合租两年都没发现异常?“陈海川瞥见女人锁骨处的淤青。

“我们空乘作息日夜颠倒嘛。“女人突然抬高音量,镶着水钻的手机壳撞在门板上发出脆响,“上个月她非要养那只该死的布偶猫,掉毛掉得我过敏住院……”

解剖刀划开胃壁时,老林手抖了抖。半消化的曲奇渣里混着细碎的蓝色药片,他想起死者梳妆台抽屉里那瓶褪黑素。走廊监控视频在投影仪上跳动,穿连帽衫的身影连续七晚出现在楼道,怀里抱着印有宠物医院标志的纸箱。

“这是你要的毛发比对结果。“实习生小吴冲进办公室,发梢还沾着解剖室特有的福尔马林味,“衣柜里提取的猫毛和死者手机里晒的布偶猫照片匹配,但李小姐坚称猫半个月前就送走了。”

陈海川把烟灰弹进喝剩的咖啡里:“上个月李敏华被宠物抓伤索赔八万,官司昨天刚调解成功。“监控画面定格在连帽衫蹲下放箱子的瞬间,袖口露出半截梵文纹身——结案报告显示李敏华的男友手臂上有同样图案。

审讯室的单面镜映出李敏华扭曲的倒影,她第三次扯断手腕上的珍珠项链:“我要找律师!你们知道今天本来该是我去巴黎培训的日子吗?”

“7月16号凌晨,你用死者名义订购的鲜奶送到了空置的304室。“陈海川将宠物医院账单推过桌面,“送猫去安乐死那天的监控拍得很清楚,笼子里根本是空的。”

老林站在观察室看着女人精致的假睫毛剧烈颤抖,突然想起死者指甲缝里的淡金色纤维。当技术科送来302室窗帘的比对报告时,他听见隔壁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你以为用她的指纹解锁手机发短信就能伪造活着的假象?“陈海川举起装在证物袋里的金属摆件,莲花底座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要不要听听宠物医院小工怎么说?你男友承诺给他五万封口费……”

李敏华突然咯咯笑起来,口红沿着唇纹裂成蛛网:“那个蠢女人抱着死猫哭的时候,你们猜她说什么?‘宝宝别怕,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她染着丹蔻的手指插入发丝,拽下好几缕接发片,“我每天帮她签收快递、倒掉发臭的外卖盒,连她男朋友都是我介绍的!”

法医室冷光灯下,老林注意到死者右手小指残留着咬痕。当痕检科在304阳台栏杆发现同样齿痕时,他眼前浮现出李敏华那口过分整齐的烤瓷牙——上个月齿科诊所的预约记录显示,她在案发第二天紧急修补了崩裂的门牙。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陈海川将现场照片甩在审讯桌上,李敏华盯着照片里衣柜角落的猫玩具,突然开始用头撞击桌面,“那瓶掺了安眠药的鲜奶…其实是她买来喂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