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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热带雨林的深处,一棵受伤的瑞香科沉香属的乔木正上演着史诗级的逆袭。
当虫蛀、雷劈或刀斧在它身上撕开裂口,这场历时数十年的"生化保卫战"就此拉开帷幕——受伤的树体分泌出金色树脂,与入侵的黄绿墨耳菌等真菌展开攻防。树脂与真菌在漫长岁月里相互驯化,最终凝结成黑金般的香脂结块。
这就是中国四大名香“沉檀龙麝”之首的沉香。
燎沉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早在宋代,蔡绦在《铁围山丛谈》一书中就曾写道“沉香一片值万钱”,沉香自古就是让皇帝痴迷、高僧供奉、诗人沉醉的香料之首。
现在,由于开采技术的进步、商业的发达,沉香已经不再是王谢堂前燕,普通人家也可以轻松购得。
今天,J先生就带大家初探沉香,看看大自然这位顶级调香师是如何妙手调香的。
沉香诞生:当偶然遇上偶然
在自然界,花叶果能做香料的植物有很多,但能形成芳香树脂,也就是“结香”的树木主要集中在橄榄科、樟科、松科、柏科、豆科、檀香科、瑞香科、大戟科。
橄榄科中乳香树和地丁树的树脂和萃取的精油,被称为乳香、没药,曾被东方三博士同黄金一起,献给耶稣。
樟树科是广为人知的香料宝库,从樟脑丸到盛放嫁妆的樟木箱,樟木的香气是旧时人家中令人难忘的味道。
松柏长青,它们的树脂也广泛用于香料、药品和工业。
豆科里最著名的是降香黄檀,也就是大家熟知的黄花梨。檀香科植物是大家熟悉的檀香的来源。
大戟科植物中有一些小乔木也能结香,被称为沉香,但不被主流认可。目前,市场一般认为,只有瑞香科植物结出的香,才可被列为沉香。
在网上有很多东拼西凑、张冠李戴的文字,未经考证瞎写一气,大家在看时要注意甄别。(顺路,问deepseek得到的信息也未必是真的,同样要注意甄别。)
不是所有瑞香科的树木都能结香。
沉香树是瑞香科沉香属乔木型植物,根据全球生物名录(COL),全球共有22种沉香属植物,主要分布于缅甸、泰国、越南、老挝、柬埔寨、印度东北部及不丹、马来半岛、苏门答腊、加里曼丹等地。
中国有2种,即白木香和云南沉香,生长在南亚热带雨林中。
沉香的形成有些类似珍珠,珍珠是蚌受到伤害后分泌珍珠质形成,而沉香也是树体受到伤害后,树体自我保护的产物。
但珍珠只是蚌分泌的珍珠质堆叠包裹形成,沉香却还要经历复杂的化学变化。
- 树体受伤
要理解沉香的形成,我们首先要知道一点植物学小知识。
和人的皮肤一样,树木有一层外皮起到保护作用,也就是树皮。但和皮肤不同的是,皮肤只起到保护作用,而树皮除了防寒、防暑、防止病虫害之外,最主要的任务是运送养料。
在植物的皮里有一层叫做韧皮部的组织,韧皮部里排列着细密的筛管,将叶片通过光合作用产生的养分运送到根部。所以,剥下韧皮,就相当于截获了植物运送营养的主干线。
这也是为啥很多树皮都可入药的原因,看着不起眼,里面全是营养。
有时候我们会看到树木中间已经空心,可是仍然生机盎然,就是因为树皮上韧皮部未受破坏,不影响树木输送养料。
记住韧皮这个词,不管是理解沉香的形成,还是分辨沉香真伪,都非常重要。
当沉香树遭遇雷电大风摧折、虫兽噬咬等伤害,或本身遭遇病变或腐烂,树体就会向伤口附近的薄壁细胞发出信号,分泌由树脂、油类等组成的侵填体,封闭不再需要的输导组织,防止水分和养分的流失,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刚才我们说了,树木从叶片向根部运输营养,靠的是韧皮部。那么,当树木受到伤害,为了防止真菌入侵到根部,这场阻断战役自然也发生在韧皮部。
树木受伤,分泌树脂油脂是沉香结香的起点,这个过程发生在沉香的韧皮部,因此,不管是什么样的沉香,它的油脂都是从韧皮部开始,向外扩散的。这也是鉴别沉香和其他压缩造假木材的根本依据。
不过,这些树木的分泌物并不会自然变成沉香。
- 真菌感染
当树木受伤后,真菌趁虚而入。但不是所有真菌的入侵都会让沉香树结香,只有当创口被黄绿墨耳真菌等少量菌种感染,形成“病灶”后才会结香。
真菌从沉香树破损处入侵至体内,遭受到沉香树自身抗体的排异,而真菌又顽强地在逆境中进行代谢和繁殖。
攻击。
阻拦。
有时沉香树赢了,阻断了感染。
有时真菌胜了,感染顺着树的脉络,从原病灶区向其他组织蔓延。
只有在合适的温度、湿度等外部条件以及树体本身内部条件双重满足下,感染才会持续扩散,沉香树才能持续结香。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生物化学战争”:
沉香树被感染后,生成一种植物抗毒素——苄基丙酮,这种抗毒素对黄绿墨耳真菌的生长有抑制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苄基丙酮苄陆续转化为苄基一2、丙醇、苯乙醇,苯乙醇又参与到色酮类化合物B环生物合成。
这场化学战争在倍半萜化合物和色酮类化合物形成后步入终局:这些芳香族和倍半萜类化合物就是沉香香味的主要来源。
- 凝固结香
沉香分泌的树脂、油脂、真菌本体、真菌代谢物、生成的芳香物质等,以极缓慢的速度渗入木质纤维,凝固在一起,形成黑褐色的固态混合物。
这一过程可能持续几十年甚至数百年:沉香的形成通常需要至少10年的时间,而品质上乘的沉香则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
在足够漫长的时间里,那些隐秘而诱人的化学反应才能充分发生,生成的油脂才能充分浸润到木质纤维里。古人称赞沉香“集千百年天地之灵气”,一点也不为过。
因每棵沉香树的生长时间、过程、地理环境及品种的不同,受伤结香的条件各异,也酝酿出了沉香变化万千的香韵。
或清甜似蜜,或微辛如药,或乳香绕鼻,在不同温度还有不同的香调变化,堪称自然界这位调香大师的毕生杰作。
人工种植:把偶然变为必然
受伤,是沉香结香的必要条件,没有伤口就没有沉香。
雷劈、风吹、虫蛀、野兽撞击等过程太过偶然,结香时间也太过漫长。
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是不能驯服的——既然结香需要伤口,那就制造伤口。
由于天然沉香树被大量砍伐,人们便开始人工培植沉香。
在种植六七年后,树干直径达15cm时即可开始人工造香,也就是对沉香树进行刺激或感染,促其结香。从种植、结香、采香到产生收益,大约需要8年到10年时间。
常见的造香方法有刀砍、钻孔、植菌、嫁接,原理都是在沉香树上制造伤口后用真菌感染,促进结香。
最新的技术还可以通过给树木“打点滴”的方式,让整棵树结香。
但凡东西分了天然和人工,就难免要比一比好坏。
沉香结香的品质与结香时间成正比。
自然形成的野生沉香结香时间长,香味丰富迷人。
人工种植的沉香由于商业经济考虑,很难等到数十年后再进行采收,往往是在沉香树刚刚进入可结香的树龄后便着急造香,结香后又迫不及待地采收。因此,大部分人工种植的沉香体积都较小,品质也不会很高。
当然,从价格上,野生沉香要远远高于种植沉香。只能说,这二者各有其受众。只要在购买时,卖家清楚说明沉香的种类,没有把人工培植的沉香谎称为野生沉香来欺骗消费者,购买哪一种沉香,就是消费者自己的选择了。
J先生说:
每块天然沉香都是受伤树木的勋章,是自然与时间联袂创作的孤品。正如日本香道大师三岛海云所说:"品香不是消费香气,而是在丈量天地对众生的慈悲。"
后续我们还将带大家了解沉香的产地、种类、真假鉴别、品质品鉴、保养要点等,欢迎关注~
(ps:珠宝匠商城上架了多种沉香线香试香套装,仅需29.8起。燃一支香,亲身触摸时光的纹路。毕竟,有些香气,文字只能描述它万分之一的曼妙。)
参考资料:
《沉香中苄基丙酮及其在黄绿墨耳真菌中的生物转化》戚树源; 林立东;《生物工程学报》 |1998年第4期|464-467|共4页
《筛选诱导白木香产生沉香的真菌的研究》崔晋龙,肖培根,郭顺星;《中国药学杂志》
《3个产区沉香燃烧烟气特征化学成分分析》晏婷婷,李改云,陈媛;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木材工业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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