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的话

与您一起走近智库人、智库事

今天，国研睿观察版和亲爱的读者们见面了。

在这个全新的版面，我们要讲述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国研中心”）研究成果背后的故事。

国研睿观察的“睿”是睿智的睿。“睿”意味着有智慧、有价值，这是国研中心作为国家高端智库的底色与特质；传播有智慧、有价值的观点，则是中国经济时报作为智库媒体的核心定位。

国研中心自1980年成立以来，始终把握为中央决策服务的职责使命，围绕事关国民经济、社会发展和改革开放的全局性、综合性、战略性、长期性问题以及热点、难点问题开展研究，推出了一系列具有重要政策理论价值和重大影响的研究成果。

新时代新征程，智库建设面临新机遇、新挑战。国研中心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和党中央关于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指示要求，恪守“唯实求真、守正出新”的核心价值观，在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历史进程中，更加积极地发挥智库的独特作用。

智库既要助力决策，也要影响社会。让国家高端智库的声音被更多人听到，让研究报告背后的故事被更多人看见，就是为了拉近政策咨询研究与社会公众的距离，更好地平衡分歧、凝聚共识。

首期国研睿观察呈现的是《中国发展报告2024》中几篇专题报告的编撰过程。《中国发展报告》和《全球发展报告》是国研中心自2023年起按年度连续发布的智库知识产品，《中国发展报告2024》收录的专题报告是国研中心的重要研究成果。

未来，我们会讲述更多的“国研故事”，与读者们一起分享有智慧、有价值的智库声音，走近这些声音背后的智库人、智库事。

智库探秘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张一鸣

如何从纷繁复杂的现象中洞察事物的本来面目，进而凝聚社会共识，推动数据要素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新动能？这是《中国发展报告2024》中“准确认识数据的经济特性”专题报告希望澄清和回答的问题。

历经4个月，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研究人员组成的课题组，深入研读80余篇国外权威政策研究报告和期刊文献，调研访谈近百家从事数据采集、加工、处理和利用等典型企业，最终形成一份深入浅出、汇聚业内共识的研究报告。

报告认为，数据是数字时代的基础性资源，具有不同于传统资源的新特性，催生出新产品、新服务，促进经济增长和社会发展，但在开发利用上还存在一些风险。

启 动

2024年4月，一项关于数据资源的课题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启动，它在启动之初就被赋予溯本求源的初衷。

“数据作为新生事物，各方对其经济特性认识不一，一些观点混淆了数据、技术、信息、知识等概念，把数据直接视作资产，甚至资本，夸大了数据的作用，亟需综合各方面的权威判断和核心观点，提炼形成全面、完整、准确的认识，给相关决策部门参考。”作为课题主要承担者之一，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副所长马源告诉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数据无疑是最近几年最受关注的热点话题之一。

2019年，美国出台《联邦数据战略与2020年行动计划》，将数据列为战略资产，认为数据的使用正在改变世界；2020年，欧盟发布《欧盟数据战略》，将数据视为促进经济增长、提升竞争力、推动创新和社会进步的重要资源，2023年又出台《数据法案》，进一步将数据纳入关键资产；2022年，中国出台“数据二十条”，即《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构建数据基础制度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作用的意见》，前瞻性地将数据作为生产要素，2023年在国务院机构改革中新成立国家数据局。

世界主要国家对数据的定位不尽相同、工作侧重点各有差异，却不约而同高度重视数据资源的战略地位。学术界、智库机构展开了诸多研究，但各自的主张也有区别。

“国际上关于数据的研究很多，美国倾向于市场化的数据运营和政府数据开放，欧盟强调个人数据保护、政府数据开放、非个人信息的再利用以及数据安全，课题组通过综合国内外的思路，明确我国对数据的认识和未来的发展方向。”马源说。

怎样才能对数据资源作出准确判断？

课题组从数据的经济技术特性、发展规律、市场定位出发，全面梳理各方面的主要观点，特别是结合学术界研究、企业界实践，形成较为准确的判断。

课题组研究人员回忆指出，对于这一新生事物，必须从零做起、回到原点、占有资料，首要任务是梳理国内外的权威文献，提炼有价值的原创性观点。课题组成员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沉下心来阅读来自全球权威经济管理类期刊、国外政府部门、国际智库的150余篇文章、文件、报告和法案，其中，精读的超过80篇。

对文献和文件的梳理只是第一步，课题组还走出去调研企业，倾听企业的声音。

“我们结合近两年赴山东省、广东省、浙江省调研的40多家制造业和服务业企业的看法，与国内主流大模型企业调研交流20多次，此外还走访了从事数据采集和加工处理的企业20余家。全部调研对象加起来有百余家。它们结合所在行业和生产经营情况，从不同角度分享数据在研发设计、生产制造、库存管理、市场定价、采购销售、客户服务等方面所发挥的重要作用，以及在开发利用数据资源、释放数据要素价值中所遇到的问题。”马源告诉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课题组的目的是力图寻找到理论界对数据的普遍性共识，并与企业界的实践结合起来。

深 入

随着研究的深入，课题组发现，虽然业界一致认为，数据丰富了一国的资源结构、提高了企业竞争力、重塑了未来竞争优势，是新兴基础性资源，但各方对其经济特性的认识不一，还存在不少分歧和争议。

我国是全球第一个把数据定位为生产要素的国家，将数据与资本、劳动力和土地等生产要素并列，但数据要素不同于传统要素，特别是在经济特征上有很大差异性，各方面的声音并不一致，充满分歧和争议，这也比较正常。此外，数据的资产属性是企业非常关切的问题，数据可以入表（资产负债表）的规定出台后，企业可以将符合条件的数据作为资产管理，但如何度量数据资产、如何看待数据资产表等问题都需要厘清。因此，需要研究者把概念弄清楚，提出数据变成信息和资源的路径，界定数据的内涵和外延。

不过，要想明确数据的内涵和外延并不容易。过去几年里，随着数据经济的兴起，研究数据的单位和力量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从不同角度切入数据相关研究工作，如从事图书馆和档案相关专业的人员从档案视角研究数据，从事信息经济、数字经济研究的人员从经济视角将数据视为生产资料、生产要素，从事会计学和资产管理等研究人员从资产角度分析数据，从事法学研究的人员从个人信息保护、数据安全等视角将数据确权、数据流动等作为研究重点。

“国内关于数据的讨论很多，我们要提炼出比较主流的观点。”马源坦言，课题组研究人员要有很强的归纳、分析、总结的能力，并在此基础上形成客观中肯的判断。在研究中发现，数据的经济特性很丰富，可以从多个维度上展开。

看似简单的观点得来也不容易。课题组用表格的方式梳理了数据产品和服务的不同类型，按照数据的作用途径由浅入深，提出数据集、数据库等不同类型的数据作用途径。

马源表示，研究工作不仅理论上要说得通，实践上要行得通，还要相互印证，看能否走得通，这就要求研究人员既要懂学理，还要掌握真实情况。

延 伸

历时4个月的研究，在2024年7月完成了最终版，报告标题从“正确认识数据的经济特性”改为“准确认识数据的经济特性”，一字之差折射出报告的中立客观态度。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研究视角是中立和客观的，要综合判断各方的立场和局限性，提炼出相对综合的权威意见。”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所长袁东明告诉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与最初版的报告相比，最后呈现出来的内容进行了大幅删减。精炼的文字全面回应了数据是什么，数据和技术、信息、知识等的联系和区别，数据和资源、资产、资本的联系和区别，数据和数据产品、服务的联系和区别，数据对经济增长和社会作用的机理，从数据释放价值还有哪些潜在风险等问题。

最近几年，企业研究所一直在关注研究数据问题，在数字化转型、平台经济的研究中，许多都涉及数据内容。

“我们通过持续的调研和归纳形成基本认识，并在此基础上将理论与实际相互印证，提升研究质量，最终报告聚焦在准确认识数据的经济特性上，比如数据在什么情况下会变成资产、数据在企业层面如何变成产品和服务、数据如何助推经济社会发展、未来需要应对哪些风险等，整个研究是一步步校正调整、厘清各种概念的过程。”马源说。

袁东明指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专家长期关注中央的政策走向，深入领会中央精神，在研究中强调综合调研掌握的实际情况再形成判断，因此，在助力中央和地方推进产业发展上判断相对全面、客观和准确。

“我们认为，如果能够形成相对客观中立的共识，就能够让产业发展回到经济发展规律和产业规律上，不至于出现太多泡沫，也不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规划。”马源表示，课题组最大的期待是报告发布出来后，能够帮助消除业界的分歧，凝聚各方共识，让各方对数据有理性的认知，避免过高期待和炒作，专家学者们也能够在一些共识的基础上展开讨论。

袁东明说，从某种意义上说，虽然整个报告不提建议，重点是解决困惑，但拓清了业内认识，仔细看会发现报告全篇都是建议。

对于课题组而言，完成报告并非结束。马源表示，专题研究提升了课题组成员在数据领域的研究能力，最终的成果超出预期，未来将对具体的问题展开进一步深入研究。

总 监 制丨王 辉车海刚

监 制丨陈 波 王 彧 杨玉洋

主 编丨毛晶慧 编 辑丨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