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367年,朱元璋问谋士朱升破局之道,后者答:“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六百年后,银行理财子手握30万亿巨资,却面对着监管新规、公募围剿和投资者的骂声,挤出一句:“高筑墙?墙塌了。广积粮?
现实告诉他们,粮没了,曾经的资管之王,如今王冠早被公募基金薅走了。
规模膨胀与能力短板:万亿巨轮的“独木舟式生存”
2025年开年,理财子行业高调宣布规模突破30万亿大关,但掌声未落,便被一盆冷水浇透——隔壁公募基金规模已悄然站上31.99万亿,且权益类资产占比超60%,而理财子的权益仓位还在5%的泥潭里打滚。
而信托业则悄咪咪的躲在更靠后的位置,以一种幽怨的眼神望着银行理财。喃喃道:曾经你是大哥我是老二,现在都被公募给超了啊。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差距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开。
“不是不想投股票,是投了就得被客户投诉到自闭。”某股份行理财子投资经理自嘲。
净值化转型后,客户仍活在“保本保息”的旧梦里,市场一波动,理财经理的电话就被打成“投诉热线”。工银理财总裁高向阳直言:“满足低波动需求,比造火箭还难。”22年那一拨调整,至今仍是理财子员工的噩梦。
讽刺的是,理财子的投研团队配置堪比“草台班子”。
某城商行理财子权益部仅3人,一人看消费,一人看科技,剩下一人兼职风控。“我们不是投研,是‘赌研’。”一名从业者苦笑。
牌照寒冬与内卷困局:中小银行的“入场券焦虑”
2024年,浙银理财成为两年来唯一获批的幸运儿,其余中小银行仍在牌照门外苦苦徘徊。长沙银行董事长曾公开喊话“与监管密切沟通”,但业内人士心知肚明:牌照发放已进入“计划经济”时代,宁可让头部吃肉,也不让尾部喝汤。毕竟严监管和防风险,才是当前金融业的主旨,也是贯彻金融工作会议的最佳注脚。
“以前是拼爹(母行资源),现在是拼爷(监管关系)。”
某地方银行资管部总经理透露,为了一张牌照,行里甚至计划把理财子注册地迁到偏远县城,“就差给监管写血书了”。
而拿到牌照的玩家也不好过。国有大行理财子疯狂内卷,产品同质化到连名字都懒得改——“稳盈XX号”“安享XX期”,收益却一路缩水。某理财经理吐槽:“卖产品像卖白菜,客户问收益,我只能说‘隔壁更烂’。”
前段时间一位和一位股份行分行投行部老总交流,今年的理财子,收益将不复从前。日子难过,规模难保咯。
费率血战与信任危机:降费求生,还是慢性自杀?
2025年,理财子掀起“费率大逃杀”:管理费打五折,销售服务费砍到零,托管费倒贴……“这不是让利,是壮士断腕,但断完发现腕子里灌的是豆腐渣。”一位分析师尖锐点评,一旁的公募基金和信托,笑笑不说话。
投资者却不买账。“费率降了,收益更低了,这不是耍流氓吗?”一名基民转投理财产品的用户愤然离场。正如某位研究人员的锐评:“费率优惠像廉价化妆品,遮不住收益疲软的素颜。”
不得不说,金融业到最后真的适合去做脱口秀。
更荒诞的是,为冲规模,理财子甚至“赔本赚吆喝”。某股份行推出“负费率”产品,被同行讥讽:“这不是资管,是慈善。”
玩个der啊。
从业者的中年危机:从“金领”到“金融民工”
行业寒冬下,最先冻僵的是人。某理财子HR透露,2024年公司裁员30%,留下的员工被迫“全员销售”:“投研岗转客服,风控岗卖保险,985硕士在朋友圈刷屏‘9.9元理财课’,不知道的以为是微商。”
薪酬更是腰斩。一名从业10年的固收投资经理,年终奖从百万缩水到“买不起学区房厕所”。“以前叫‘金领’,现在叫‘金融民工’,还是外包那种。”他自嘲。
自嘲归自嘲,为了几两碎银,还是要继续做牛马。ZJW也早就警告,破除精英论,踏踏实实回归主业。现在都回归了,发现主业的碗被砸了。
用爱发电,成为了他们的不二法门。
潮水退去,谁在裸泳?
巴菲特说得好:“只有当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理财子的30万亿巨轮下,藏着一地裸泳者:假装深耕权益的投研、硬撑门面的牌照玩家、靠降费续命的销售……
但道人想说,裸泳不可怕,可怕的是假装穿着皇帝的新衣。若再不补上投研短板、打破刚兑幻觉、重建客户信任,下一次退潮时,淹死的恐怕不只是理财子,还有整个资管行业的尊严。
(某理财子员工和deepseek对本文亦有贡献,但他要求匿名:“我还想领下个月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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