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紫霄山笼罩在淡紫色的云雾中。陆寒江提着食盒站在藏书楼前的青石阶上，望着檐角悬挂的青铜铃在风中轻颤。他记得三日前，清玥就是在这里接过他新摘的野山参，指尖掠过他掌心时带着不寻常的寒意。

"陆师兄又来给林师姐送药？"守门弟子打了个哈欠，"这个时辰，师姐应该在后山寒潭修炼。"

陆寒江心头一紧。寒潭是掌门闭关所在，寻常弟子不得擅入。他不动声色将一包茯苓糕塞进守门弟子手中："听说西苑新来了批《青囊书》残卷......"

绕过九曲回廊时，他特意折了根柳枝插在腰间。这是他们儿时的暗号，若遇险境便以柳叶为记。月光掠过飞檐上的琉璃瓦，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忽然一道黑影从藏书楼三层窗棂闪过，快得像是错觉。

寒潭深处传来隐约水声。陆寒江屏息贴在岩壁上，看见萧云鹤的白玉冠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这位以"君子剑"闻名的副掌门此刻袍袖翻飞，正在潭边石桌上摆弄着什么。九盏青铜灯按九宫方位排列，灯芯泛着诡异的幽蓝。

"清玥，这九转阴阳阵最能助你突破心法瓶颈。"萧云鹤的声音比平日低哑三分，指尖划过石桌上的羊皮卷，"待武林大会后，本座便向掌门请命，收你为入室弟子。"

林清玥垂首而立，腰间佩剑的流苏穗子簌簌发抖。陆寒江认得那是去年七夕他亲手编的同心结，如今却缠着缕陌生金线。突然潭水无风自动，九盏铜灯同时爆出火星，林清玥踉跄着扶住石桌，袖中滑落半块羊脂玉佩——正是萧云鹤常年佩戴之物。

陆寒江喉头腥甜，想起半月前在藏书楼见到的《九转合欢功》残页。那功法需以女子元阴为引，借九宫阵法逆转经脉。当时他只当是邪门歪道，此刻却见萧云鹤掌心隐隐泛起青气，分明已练到第五重"移花接木"之境。

"谁？"萧云鹤突然转身，袖中射出三枚透骨钉。陆寒江闪身避过，柳枝应声而断。林清玥的惊呼卡在喉间，眼中水光潋滟似欲言语，最终却转身没入雾中。

三日后武林大会，萧云鹤力排众议推举林清玥出战。当那柄缠着金线流苏的长剑刺向崆峒派少主时，陆寒江终于看清剑穗中暗藏的迷魂香。他假意中剑跌落擂台，袖中银针已沾上林清玥腕间守宫砂——本该殷红如血的印记，此刻泛着淡淡青灰。

子时更鼓响起时，陆寒江捏碎了怀中传讯烟花。他早将《九转合欢功》残卷抄录数份，连同那半块羊脂玉佩一同藏在寒潭底的玄铁匣中。潭水刺骨，他却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清玥把最后半块烧饼塞进他手里时，指尖也是这般冰凉。

"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我？"萧云鹤的冷笑从头顶传来，潭水突然沸腾如煮。陆寒江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光过处，九盏铜灯尽数熄灭。黑暗中响起玉佩碎裂的脆响，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哼。当第一缕晨光穿透水雾时，众人看见萧云鹤的君子剑插在自己丹田处，剑柄上缠着半截金线流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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