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小文,你这是浑身湿透了!"母亲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看着推门而入的小叔。雨水从他身上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小水洼。

"嫂子,我找到他了..."小叔喘着粗气,紧紧攥着怀里那封泛黄的信封,"找到大哥的消息了。"

母亲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九一年夏天,天气异常闷热,空气里都是令人窒息的潮气。那场暴雨,打湿了小叔的衣裳,也冲刷出了压在我妈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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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根生,住在徐家坝村,是个地道的山沟娃。我家的情况比村里其他人家都怪——不光有我和我妈,还有我爸的弟弟,我的小叔张文。

我妈周月红,今年刚到四十出头。我爸爸的父母早逝,小叔才九岁就没了依靠。我妈二话不说,把小叔接到家来一块过日子。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能吃饱就不错了,多一张嘴意味着啥,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根生,去叫你叔起来,掏鸡窝的活该他干了。"妈系着围裙,往灶坑里添柴火。柴火噼啪响着,锅里煮着清水面,飘出阵阵香味。

我掀开小屋的门帘:"叔,起来掏鸡窝咯。"

铺在地上的稻草窝里,小叔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这就起,这就起。"

我爸张建设在我七岁那年没了影子,只给我妈留了封信,说是出去打工。从那以后,再没人见过他,也没收到过只言片语。那封信妈一直藏着,从没让我们看过,也不提爸的事。

"妈,爸啥时候回来啊?"有次我问她。

妈脸色一沉,手里的活停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从此,我再不敢问这事。

为了养活我和小叔,我妈什么活都干。白天在砖窑做工,晚上回来织席子、缝鞋底。冬天下雪,她的手裂得跟树皮似的,摸啥都疼。

"嫂子,我去挑水吧,你歇会儿。"小叔个子虽小,但懂事得很。

妈把水桶藏到身后:"你才多大点,挑不动。好好念书去,听到没?"

饭桌上常年只有咸菜配稀饭,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碗肉丝面。妈总把面里的肉丝夹给我和小叔,自己只喝汤。

"嫂子,你也吃点肉丝。"小叔把自己碗里的肉夹到妈碗里。

"我不爱吃肉,油腻。"妈笑着说,但我知道,那是她的客气话。

小叔从小就跟个小老头似的,懂事得让人心疼。放学回来,二话不说就去干活——劈柴、喂猪、除草,能干的都干。妈看着他忙里忙外的样子,眼里既是欣慰又是不忍。

小叔在学校可争气了,样样功课都好,尤其是算术,村小学的老师直夸他脑瓜灵光。他常拿着破旧课本,借着煤油灯的微光看到半夜。

"小文,别看了,伤眼睛。"妈心疼地说,顺手把灯芯拧小。

"嫂子,再让我看会儿,明儿有算术测验。"小叔抬起头,眼睛泛红。

"学习要紧,可眼睛更要紧。明天不会有啥影响,睡觉去。"妈虽然没念过几年书,但懂得身体要紧的道理。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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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毕业时,小叔的成绩全村第一,被保送到初中。念书的事定了,但学费却是个大问题。虽说义务教育,可书本费、住宿费加起来也要好几十块,对我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嫂子,要不我不去念了?"小叔犹豫地说,"我去砖窑帮你。"

"胡说啥呢!"妈一口回绝,"念书是正经事。钱的事你别管,我有法子。"

为了小叔的学费,妈开始做更多的活。白天在砖窑,晚上回来织席子,忙得连轴转。有时候还接些零活,给人缝补衣服,一针一线缝出小叔的学费。

"嫂子,你瘦了。"小叔回家的一个周末,心疼地看着我妈。

我妈摸摸自己的脸:"哪有,我壮着呢!你好好念书,争口气,将来有出息了,咱家就享福了。"

初中毕业那年,小叔考上了县里的高中。那可是大事,全村就数他一个。村里人都说,张家要出个大学生了。

高中三年,小叔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眼看着毕业了,他却没报考大学,而是选了省城的机械技校。

"咋不考大学?"妈有些失望。

小叔解释说:"技校学费便宜,毕业了国家包分配,还能早点挣钱。这样嫂子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妈听了这话,眼圈红了,却不知说啥好。

临走前的晚上,妈给小叔煮了碗荷包蛋面,还偷偷塞给他一个布包:"里头有二十块钱,到了地方买点吃的,别饿着。"

小叔接过钱,眼睛湿润了:"嫂子,等我工作了,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身好衣裳。"

"傻话,钱要攒着娶媳妇。"妈笑着说,眼里却噙着泪。

技校毕业后,小叔被分到省城的拖拉机厂当钳工。八七年厂里刚改制,效益不错,小叔月工资能有七八十,在那会儿算是高收入了。

每月发了工资,小叔总把大部分寄回家:"嫂子,这是工资,你留着用。"

妈一推二推:"你自己留着花,城里消费大。"

小叔执拗得很:"你养我这么多年,现在该我报答你了。厂里管饭管住,我花不了几个钱。"

妈最后只得收下,却悄悄存起来,心里打算着给小叔攒彩礼钱。

因为表现好,小叔没几年就从普通工人提拔为班组长。每次回家,他都会给妈带些城里的东西——一件的确良衬衫,一条花裙子,还有润肤霜、雪花膏之类的。

"这些东西多贵啊,你咋这么败家?"妈心疼钱,却又舍不得不用小叔的心意。

"不贵,厂里搞活动,内部价。"小叔总这么说,其实哪有那么多内部价,都是他省吃俭用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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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小叔回家的次数少了。有时候两三个月才能回来一次,每次也就待个把日子就得返厂。

"工作忙就别总惦记家里,好好干你的。"妈总这么安慰他。

小叔点头应着,临走时又叮嘱我:"根生,嫂子有啥不舒服,一定要捎信给我。"

妈的身体确实一年不如一年。常年劳累,再加上年纪大了,浑身是病:风湿、胃病、咳嗽。但她从不肯让我告诉小叔,说怕耽误他工作。

九一年夏天,我妈的病突然恶化了。起初只是咳嗽厉害,后来开始发烧,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直摇头:"这病邪乎,得上医院。"

我用拖拉机把妈送到县医院。等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脸色凝重:"肺上有阴影,很可能是肺结核,要住院治疗。"

听到这消息,我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肺结核在村里可是大病,治起来费钱不说,还不一定能好。我赶紧给小叔捎信,告诉他我妈病了。

小叔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就请假赶回来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小叔眼睛一下子红了。

"嫂子,咋弄成这样了?咋不早告诉我?"小叔握着我妈的手,又气又心疼。

我妈虚弱地笑笑:"没啥大事,就是有点咳嗽,医生小题大做。"

"啥小题大做!"小叔急了,"医生都说是肺结核了,能是小事吗?"

听到"肺结核"三个字,我妈的脸色变了:"这么严重啊..."

小叔立马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改口:"没事的,现在医学发达,肯定能治好。"

住院后,小叔寸步不离地守在我妈身边。他把医院里能用的营养品都买来了,就怕我妈吃不好。

"小文,别瞎花钱。"我妈心疼地说。

小叔摇头:"嫂子,我现在不缺钱,你只管安心养病。"

病房里,我妈和小叔说起了过去的事,也说起了我爸。

"你大哥走的时候,只留了封信,说是出去打工。"妈轻声说,眼神飘向窗外,"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怕是..."

小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嫂子,那封信你还留着吗?"

妈点点头:"在家里炕头柜最底下,用红布包着。"

小叔转头对我说:"根生,你回去把那封信拿来。"

我回到家,从炕头柜底翻出那个红布包。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信封已经被时间和潮气侵蚀得有些脆弱。我没敢打开看,直接带回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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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接过信,和我到了医院外面,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信上写着:

"月红:我要出去打工了,可能要很久才回来。这些年你辛苦了,家里的担子就都压在你身上了。孩子们就拜托你照顾,等我挣了钱,一定回来。不要告诉孩子们我去了哪里,免得他们惦记。"

"就这些?"小叔皱眉,"一点实际内容都没有。"

我也觉得奇怪:"爸到底去哪儿了?咋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叔看着信,沉思了良久,最后说:"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我不解地问。

"打听点事。"小叔没多解释,匆匆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小叔白天不见人影,只有晚上才回医院陪妈。妈问他去哪儿了,他只说是去办点事。

一个星期后,妈的病情进一步恶化。医生说肺部感染加重,如果再不好转,怕是熬不过这个月。

我妈似乎也意识到了病情的严重性,拉着小叔的手说:"小文,我这辈子没啥遗憾,就是没能等到你大哥回来。你要照顾好根生..."

小叔紧握着妈的手:"嫂子,你别这么说,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我妈摇摇头,眼里含着泪:"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这么多年了,你大哥肯定是...不会回来了。"

小叔急切地说:"嫂子,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病。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完,他匆匆出了病房。

那天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整个县城。雷声轰鸣,雨点砸在医院的窗户上,像是要把玻璃打碎。

我和妈在病房里,小叔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小叔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滩小水洼。

"小文,你这是浑身湿透了!"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惊讶地看着小叔。

"嫂子,我找到他了..."小叔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信封,"找到大哥的消息了。"

"真的?"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