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锡坤
放学了,邱玲没有动,等教室空无一人后,将作业本撕下一张纸,她要给父母写信。
她本来每天按时回家,有什么不是可以当面说吗?
唉!她闷叹一口气,匆匆写了起来。原来父母没有甚能力,每个月只不过一两千块的收入。可他们希望女儿读好书,只有读书才能不再像他们那样贫穷了大半辈子。
父母很少将吃饭有所改善,可每当用很少点肉炖萝卜或者土豆,总是要把肉给她吃。她不忍心,说你们劳动强度大,应该你们吃点呀!
父母却不吃,说女儿正长身体,逼着她吃。每当她往嘴里送时,看着父母那期盼微笑的表情,她的心格外难受,而吞着时泪水却在心里流着。
然而,她还得补课,一门门的补。都是老师上门,补课费一沓一沓地送了出去。
邱玲毕竟未成年,可也渐渐明白。无良的老师们在课堂上讲得模糊,补课中似乎不是跟她补,而是老师自己补……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留恋?活下去就是折磨疼爱自己的父母呀!
邱玲越写越哭,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时窗外有人在瞅,是新调来的班主任陈老师。她疑惑,赶紧进门走近她,打断了她继续写信。
“邱玲,怎么啦?干嘛这样伤心?”
邱玲忙将信匆匆塞进书包,却不知怎么回答,抹了一把脸愣怔着。
恰在此时,书桌全在摇晃,房子也晃着响。陈老师说声不好,可能地震了。一把抓着邱玲跑出了门。
还没有完全跑到地坝,邻家一根晾衣竿滚下来,打中了邱玲的头,顿时侧躺在地上昏了过去。
待弄到镇上医院,经抢救醒来躺在病床上时,陈老师这才从她的书包掏出信。一看可吃惊不小,这孩子是在跟父母写绝命信啊!
瞅着已经睡着的邱玲,陈老师心乱如麻。自然与自己一直混乱的心情联系起来……
她是大学生,父母同样是含辛如苦,终于让她成为一名有稳定收入的老师。可父母却在她大学快毕业时双双因病先后去世了。
她没有在床前递一碗水,使她深深地愧疚。多年来她思想着一个问题,父母抚养培养她到底有什么意思?
如果传种接替吧,父母就她一个女儿。父亲这一房人算断代了,因为自己若是生孩子不再姓陈了。
想起父母为自己苦劳一辈子,现在不得不联想到现在多少青年男女独生,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加入他们的行列呢?
想到这里,邱玲艰难地睁开眼。陈老师来不及关心她伤的事,有点心急地批评道:“邱玲,你咋能做傻事。你死了父母不是更痛苦吗?”
邱玲明白老师知道了,说不出话,泪水哗地流出眼眶。
“邱玲,勇敢点吧!如果我们也像其他国家免费教育,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乱象呢?孩子,面对现实吧!”
“可我……”她抬起泪眼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吧,让我来帮你。也许我这个老师不同,但我没有雷锋那样的思想境界。因为决定帮你是因为我要独身,不结婚不生孩子。也不是把你当成我的朋友,或者孩子。”
邱玲奇怪,觉得她的话听不懂。
陈老师说:“你就相信我吧!我有这个能力。你的各门功课我跟你补,不要你家一分钱。而且经济方面我也会帮你。为什么呢?原因是我今天遇见了你。如果再有一个或者几个的话,我也许跟别人一样视而不见,或者跟别的老师一样。即使不去补课赚钱,也不会管闲事过好自己的日子算了。
她显得惨然,恍惚地轻摇着头……
(本文作者为华文原创小说签约作家、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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