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顿了一下,轻轻点头,好。
这是我第5次向他提离婚,前面4次,他震惊、愤怒、痛哭,甚至哀求,让我烦不胜烦。
这一次,他却同意了。
同意得轻描淡写,随随便便,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望着他立在水池边的纤瘦背影。兴奋之余,心中升起一丝异样之感……
宋祁的电话打来时,我还坐在沙发上咂摸自己莫名其妙的心绪。
这次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他柔和的语调中夹杂着些许紧张。我回过神,晃了晃脑袋,嗓音愉悦:嗯,同意了!
那边安静几秒,颤抖着问:真的?青青,你别骗我!我心一酸,柔声开口:
阿祁,是真的,她这次真的同意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
太好了…我终于,能拥有你了!
感受到他的激动和澎湃,我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这是我第5次向顾瑾年提出离婚,前面4次,无一例外被拒绝。
两年间,顾瑾年从震惊、愤怒,到痛苦、哀求;而我,从最初的愧疚、心虚,到麻木、厌烦……
每一次谈判失败,我都觉得没脸见宋祁。
他那么期待,那么憧憬,那么隐忍。
尽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难过,他却反过来安慰我:
都是男人,我理解他,况且你们还有个孩子。大不了我们再辛苦点多做几个项目,多分点钱给他。唉,如果不是为了真爱,我们又怎么会走这一步……
今天,是我时隔两个月后第一次回家。
我提前打了电话,进门时,顾瑾年已经做好了一桌的菜,正低头坐在沙发旁的台灯前看书。
见我进门,他把书折了页放下,神色平静地让我洗手吃饭,说糖糖今天在楼下同学家过生日。
来之前,我和宋祁达成了一致,如果这次他仍然咬死不同意离婚,就把上次给他的离婚协议中的补偿钱数再提高20%。
我甚至做好了彻夜谈判的准备。没想到——
我刚开口说出第一句话,顾瑾年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同意了。
电话那头,宋祁也有些疑惑,好一会儿,沉吟着开口:
青青,他不会在耍什么诡计吧?不怪乎宋祁发出这种疑问。
作为我公司的谈判总监,每次遇到难啃的项目时,他总会多想一层。
我摇头。
应该不会,顾瑾年一个全职煮夫,不懂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
宋祁的声音变得柔缓起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不懂,不代表他不会找人帮忙,总之为了公司,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建议你还是谨慎点好。
我沉默片刻。
放心。
顾瑾年拿着一份文件从卧室走出来。我抬眼观察他。
眼神无澜,面容平静。
并没有以往或崩溃哀伤,或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个我已经签好了,你预约好了民政局时间告诉我。
他把文件递给我,转身去倒茶。
沸腾的茶壶咕噜咕噜作响,一条水线弯曲泄下,屋内顿时弥漫出普洱的茶香。
他拿起杯盏,我习惯性伸手去接。
却见他送到自己嘴边,神情舒缓地轻抿了一口。
见我伸着手,他露出奇怪之色:
离婚协议不是在你手上?
我微微蹙眉,收回手,低头仔细阅读手中的,离婚协议。
十分钟后,我抬起头,疑惑地问:
这不是我上次给你的那份?一个字都没改?
顾瑾年正弯腿倚在沙发上,一边品着茶,一边看刚才没看完的书。他从书里抬起头来,表情茫然了一瞬,才意识到我在说什么。
啊,没改,我觉得没问题。
我凝视了他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开口。
顾瑾年,如果你还是觉得心里过不
去这个坎,我可以把金额再提高一些。
他歪了下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提高?宋祁同意了?
我心中顿时泛起不悦和厌烦感。
这两年,只要一说到离婚的事,顾瑾年就能扯到宋祁身上去。
或许在他眼里,我是经不住诱惑的出轨妻子,宋祁是无耻介入别人家庭的小三。
可他根本不了解。
我们最终跨出这一步,经历了怎样的痛苦纠葛和艰难挣扎。
事实上,我和宋祁最初彼此看不顺眼。
他是我合伙人高薪聘请的谈判总监,
整天大背头,西装领带,气势凌人。
工作上雷厉风行,谈判桌上咄咄逼人,内部会议上敢当众反驳我。
顾瑾年是个温和安静的性子,平日里素面朝天,衣着简单,除了照顾我和孩子,就是喝茶,看书,伺弄下花草。
我生活中从没见过宋祁这样的男人。
我又一次抱怨宋祁时,顾瑾年正在小心地修剪一盆兰花。
他在翠绿的叶条间,歪着头笑我:
你最近提他次数有点多哦!
我对宋祁改观,是那次在楼梯间撞见他蹲坐在台阶上掩面哭泣。
他眼眶通红地与我对视,迅速抹了把泪,站起来哑声说了句抱歉,就昂着头噔噔噔离开了。
后来我从合伙人那了解到,他因为妻子出轨才离婚,独自带着一个七岁的女
儿,前妻还时不时来骚扰他。
想到他坚毅的工作外表下,还有如此脆弱的一面,我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宋祁也投之以李。
我们在工作上互相配合,越来越默契。
谈判桌上,他懂我的话外之意,我懂他的虚张声势。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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