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以为,我这篇文章是写和先生,写他文字的,那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想表达,人们其实只记得小事儿,能够记得住的,也只有小事我和。还有一点儿,就是人们只喜欢他们偏爱的,现在是,过去是,未来恐怕还是。也就是说,除去那些能够跑到眼里的,记忆里的,别的那些东西,再怎么宏伟壮大,依然无效。

我不晓得,这是人性,还是什么记忆的规则,反正,在我这儿就是这样儿的。我现在能记得的,能想起的,还有记忆的,或者说,还感兴趣儿的,也只有和先生的那些文字了。如果说,在过去几年里,我的文章里反复说到的,提到的,并且对一些观点提出来分析的,其实也只有和先生的文字。这有什么意义呢?这其实很有意义。

它的意义在于,其实我们在很长的时间段儿内,以为自己喜欢这些,喜欢那些,乐意做这个,乐意做那个,甚至于,我们以为自己应该喜欢这类音乐的,不会喜欢那一类的音乐。其实都不对的,真就到了那时,那地,到了体验的现场,你会发现,你对自己是完全理解错了,又或者,你误会了,你以为你喜欢,其实你一点也不喜欢。

这又像是,我们经常极其错误估计,文字,音乐还有电影的作用,我们经常过于投入到某个APP,以为那里的内容是精彩的。可现实却是,它们统统没那么重要。所谓的重要,无非都是你的假象。文字,音乐,电影,只有一时的作用,它们如果是个能量载体的话,他们所承载的东西,其实都是非常有限的。包括你的那些爱好,只是你以为那是乐趣儿,可有一天,你把那些件事参透。

你就会突然觉得空虚,它没那么好玩儿,也无非是你的自我麻痹罢了。手机,APP,美食,你以为一切可以拴住你的东西,其实都是可以舍弃的。如果你舍不开,舍不得,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想明白而已。菜头先生的文字,之所以好,在我看来,就是因为,他不执着于这些。他的能量场,从来不在一时,一地上,也不在某件事儿上,不在猫,不在感悟,不在照片当中,甚至于,完全不在他的那些创作当中。

他的文字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有时让我觉得,更像是某种活着的意识流,它因为不我执,不固定,才显得更有智慧一些。我透过他的文字,再回首,看我的那些文字,很快就看出来问题所在了。我是情绪当中有大量的理性分析,而人家的文字呢,刚好相反,那是理性与哲思当中,隐约透出某种情绪来。这种区别,其实是构成了要么是更简单,要么是更复杂的文章结构。

还有更可贵的一点在于,我们都执着于在一篇小短文当中,说明一切;而人家,则刚好相反,他们把一件事儿,掰开,再掰开,一直细分下去,直到看到一个更为宏伟的微观世界。看起来,这才是真正的认知上的厉害之处。我也看过许多大作者的,所谓大的文字,他们看起来越来越宏观,越来越有道理,甚至于,他们的历史故事当中,总是有着太多的有趣,他们的深邃文字当中,有着太多的人心人性本质,有着太多的性格与特点。

可又无一例外,他们的文字越来越没有生命的鲜亮,就好像感觉到一棵快木老去,看似更丰茂了,而实际是什么呢,其实是一个走向枯萎的过程。而类似于和先生这种文字,其实才是文字本身,因为所开掘的方向是对的,文字非但不会老去,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鲜活,越来越有魅力,越来越有味道。并不追求名利的,却因为越鲜活,反倒更有名利的五颜六色。

大部分人,他们回首过去的时候,他们回过头去,看自己文字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生涩,看到的只有观点与站位上的不成熟。我不觉得这是文字本身的问题,刚好相反,这些都是诗外的功夫。

很多人,他们写了一辈子,要么是在小径上越跑越远,完全不晓得,这个世界的基本运行规律了。要么是他们一直被时事带着走,没有对于人性的深刻反思,没有永恒的助益,他们的文字最终也会干瘪。

尽管我晓得,不管是哪种反思,其实都无益于事情本身,因为人的一某种观念,某种价值一旦形成,再去转变也难。可我还是执着于修正这件事儿本身,我总是觉得不够好,还有改进的空间。

这在和先生看来,也是一种病,可谓之进步之病。这就像许多大作者,他们说王晓波不够高深一样儿,一方面,他们本身也许更不理解所谓的高深;另一方面,若干年以后,他们还是会着迷于画像,他们终会知道,把像画好了,那本身就是了不起的能力了。

永远不要去猜别人喜欢什么东西,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不迷失,才是最大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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